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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哪?

　　不對，我記得這種感覺，我記得這種，感受不到眼睛，耳朵，鼻子，嘴巴，手，腳或者任何可以稱為肉體的存在的感覺，我記得這種既不是黑，也不是白的感覺，我記得這種被剝奪了擁有感情的權利的感覺，我記得這種內心絕對平靜的感覺，這是神的感覺。

　　否。

　　誰?

　　“是我。”

　　京子?

　　是。

　　“嗯。”

　　她是你，那你也是你嗎?

　　是。

　　“她是我，我也是我，這裡是我，那裡也是我。”

　　這裡也是你，那裡也是你?

　　是。

　　“除了你以外，所有的所有，都是我。”

　　聖別實驗失敗五天后。

　　公歷1991年7月12日，第七研究所，倫敦，英格蘭。

　　“歡迎回來，Dr. Heath，請問旅途還愉快嗎?”

　　“說了多少次了，我不喜歡別人叫我的姓。”

　　(是討厭。)

　　不知道是不是長途旅行的緣故，今天的Eliza顯得有些格外煩躁。

　　“到底是什麽事，不能在電話裡說?”

　　Eliza把大包小包的行李留在了大廳，快步向走廊深處的電梯走去，出來迎接的Thomas在後面跟隨著Eliza，表情有些微妙，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支支吾吾的也沒說出個所以然來。

　　“你不說我也大概猜到了，你們費盡心機的把我送到南極去做什麽所謂的調研，不就是害怕我的存在干擾了你們對‘容器’的‘聖別’嗎?”

　　(只是你自己在逃避罷了。)

　　“這是Chris的判斷，不是我們這些小角色可以左右的事情。”

　　“我早就說過了，Lin的計劃是根據D0018的細節而設計的，無論身體情況再怎麽接近，也是絕對無法匹配‘容器’的靈魂強度的。”

　　(你只是在嫉妒而已。)

　　叮的一聲，兩人依次走進了電梯。

　　“好了，說吧。”

　　“以下為最高機密，於公歷1991年7月7日進行的T0001號‘聖別’實驗，失敗。在第一次接觸前所有數值無異常，同步率為77%。在第一次接觸時突然出現的神經脈衝逆轉，以及原因不明的設備失控，導致T0001號本體反噬了聖體並和烏陵與土明產生共鳴，現以未知狀態存在於B1禁閉室內。現場7名操作員，Dr. Andrew Filby，Dr. Peter Hanson以及天使Michael全部失去意識，至今沒有蘇醒的跡象。以禁閉室中心點為圓心的21米范圍內的所有生命反應在1x10-7秒內全部消失，包括動物，植物，微生物。46小時前進行的測試結果顯示，任何進入這個范圍內的生物無一例外的在1x10-7秒內瞬間死亡，無任何物理損傷的痕跡。以上。”

　　這說不通啊，Eliza下意識的咬住了右手拇指的指甲，神經脈衝逆轉和與烏陵土明的共鳴是可以理解的，或者說是意料之中的，這點Andrew不可能沒有防備，那個最強的Michael在場便是最好的證明，因為畢竟T0001本就曾是烏陵與土明的‘容器’。但是以人體的強度反噬‘亞當的骨肉’這件事簡直就是天方夜譚，是絕無可能發生的。

　　(不要欺騙自己了。)

　　Eliza仔細回憶著Lin的實驗計劃，

雖然稱不上是天衣無縫，但也挑不出什麽毛病，再加上Chris的校驗修改，以及Andrew的臨場指揮，有理由相信，就算出錯也不至於這麽離譜。。。Eliza眼神一變，好像察覺到了些什麽。　　(其實你隻關心那個男人的事情吧。)

　　“實驗開始的時候，Lin是不是正被你們關在禁閉室裡?”

　　(哈哈，終於還是忍不住問出來了。)

　　“是。”

　　“Chris現在人呢?”

　　“什麽意思?”

　　“Chris現在人呢?你多久沒見過他了?”

　　(其實你一點也不在乎。)

　　“半年多了吧?你什麽意思?作為下屬是沒有權利。。。。。。”

　　“可惡！現在Andrew和Peter都還在昏迷，又給我留下了個爛攤子。”

　　(你只是在逃避我。)

　　“不是，你到底在。。。。。。”

　　“看來把你叫回來是正確的。”

　　聲音就像是直接出現在腦海中一樣，Eliza有些不知所措的左右環顧著。

　　“你聽到什麽了嗎?”

　　“嗯?啊?什麽?”

　　“噓，閉嘴。”

　　Eliza開始逐幀搜索著整個電梯，尋找類似麥克風或者擴音器的裝置。

　　“不用找了，我在通過和你說話。聽好了，第一，Chris叛逃這件事從現在開始就是最高機密，決不允許向任何人提起;第二，馬上會有一份文件發到第七研究所，從即刻起你便是那裡的最高長官，直到Andrew蘇醒再做打算。第三，所有關於聖別的研究即刻停止，先把眼前的事情處理完再說吧。期待你的表現。”

　　?是誰?這是怎麽回事?說話的人又是誰?還沒來得及開口詢問，叮的一聲，電梯門緩緩打開，守候在門口的兩名黑衣人交給Eliza一份委任狀後便將Thomas帶走了。

　　(礙事的人總算是離開了。)

　　同時，第五研究所，阿姆斯特丹，荷蘭。

　　“處理完了嗎?”

　　“嗯，那小丫頭看來是能派上些用場的。”

　　“那我們繼續吧，剛才說到哪了?”

　　“光和完全(烏陵與土明的原意)。”

　　“Chris還真是敏銳到令人背脊發涼，說到底還是因為我們過於貪婪才給了他可乘之機，如果當時直接命令Michael把他的頭顱帶回來也就不會有現在的麻煩了。”

　　“這倒也算不上什麽絕境，雖然丟失了‘啟示’，至少‘真理’還握在我們的手中。”

　　“真是諷刺啊，這應該是我第一次為了人類科技的落後而感到慶幸。”

　　“你可千萬不要小看了Chris，他心裡究竟在想些什麽，在場的各位應該都非常清楚。”

　　“那邊還是沒有一點蛛絲馬跡嗎?這已經是第5天了。”

　　“很明顯Chris掌握了我們不了解的知識，他是個非常小心謹慎的人，想要找到他的行蹤恐怕不是那麽容易的事情。”

　　“這些事情就交給特種偵查團去考慮吧，眼下我們應該想想如何處理他給我們留下的麻煩。”

　　“同時獲取分辨善惡樹(The tree of the knowledge of good and evil)果實和生命之樹果實的存在，我們稱之為天使，那獲得‘亞當的骨肉’的‘容器’又是什麽呢?”

　　“但現在這容器裡面不是空空如也嗎?”

　　“不盡然吧，她可是把以自己為圓心21米范圍內的所有能夠稱之為生物的靈魂全部剝奪了的。”

　　“名副其實的死亡地帶嗎?並不是簡單的吞噬聖體，而是繼承了嗎?”

　　“雖然有些細節上的差別，但這算是從階段4退化回到了階段2嗎?”

　　“還是說，那就是階段5的真面目。”

　　同時，監控室，第七研究所，倫敦，英格蘭。

　　“階段5?”

　　James有些詫異的看著Eliza。

　　“這也只是猜測，畢竟從沒有階段倒退的先例，可以暫時這樣定義。Lin現在的狀態如何?”

　　(這才是你想知道的。)

　　“無從考證，僅從影像中觀測的話，他是T0001號半徑21米內唯一還保留有生命體征的存在，從7號開始他們倆就那樣面對面站著，再沒有動過，但從呼吸的間隔看來，至少生命還沒有受到威脅。”

　　“遙控機器人呢?”

　　“請看這個視頻。”

　　James快速敲打著鍵盤，在左下方的監視器中播放起了以機器人為第一視角的視頻記錄，又在旁邊的監視器上同步回放起了房間內部在同一時間的視頻記錄。

　　“出於安全考慮，機器人是未進入房間的。請看，從這裡一直到靠近房間前都沒有問題，但門打開的時候，從機器人提供的視頻上來看，不難發現T0001號和Lin的位置明顯與之前監視器上的位置不符，可是，當你再看監視器記錄時，你會發現，他們的位置已經改變到與機器人鏡頭捕捉到的記錄一致的位置了。因為當時在場的所有人都全神貫注在機器人發出的影像上，在注意到不對勁的時候，他們的位置變化已經完成了。 ”

　　“客觀坍縮(Objective-)?怎麽可能，這不是隻適用於原子(atom)和次原子粒子(Subatomic particle)嗎?”

　　“的確非常不可思議，然而事實便是如此，雖然原因不明，但是這確實是正在發生的事情。之後，我們為了確認這一現象，進行了第二次觀測，這一次我們把實驗員分成兩組，一組注視著機器人的視角，一組看著監視器視角，而這一次卻什麽也沒有發生。可是當我們隻觀測其中一個的時候，那個奇怪的現象便再次出現了。整個實驗重複了10次，無一例外，所以到現在為止我們都保持著至少有10名研究員緊盯實時監控的狀態。”

　　“正確的選擇。”Eliza右手捂著嘴，仔細的對比著兩個視頻的所有細節，卻依舊是一籌莫展。“類似於雙縫衍射實驗(Double-slit experiment)的觀測者效應(observer effect)嗎?現在只能以圖像的形式進行觀測，無法用肉眼直接確認也無法進行物理接觸，所以不能夠確定其究竟是以實體的方式存在還是僅僅是其他維度空間在三維空間的投影嗎?”

　　“沒錯，很有可能他們並不存在實體。‘死亡領域’的存在又抹除了一切可能存在的其他觀測者，所以可以確認的是，不擁有生命的觀測者是無法觸發觀測者效應的。”

　　“還真是完全不想被打擾呢，這不就是無計可施了嗎?”

　　(壞掉的玩具，丟掉就好了。)

　　“確實可以這樣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