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歌晚舒各自喝著手裡的茶，默契地沒有作聲。

　　晚歌則在心裡想，七皇子的目的已經達到，自己和大姐姐應該可以回去了。她剛要開口，就見身側的顧北宸徑直起身:“我還有事。”

　　撂下這句話，顧北宸頭也不回地出了雅間，角落裡的顧風也匆匆跟了上去。

　　顧北宸此倒舉甚合晚歌意，是以她趁勢提出告辭，與晚舒一起離開了茶館。

　　回到府中，顧北宸的心緒愈發不寧，顧風關切問:“世子，您這是怎麽了?”

　　聽見顧風的問話，顧北宸睜開眼睛問道:“顧風，你說她會介意我的名聲嗎?”這個“她”指得是誰，答案顯而易見。

　　沒等顧風回答，顧北宸便轉過了頭。世子是在患得患失，顧風不由在心底輕歎一聲，默默退了下去。

　　顧北宸始終惦記著這個問題的答案，遂不再猶豫，起身出了王府。

　　入夜漸深，青蘭侍候晚歌洗去脂粉抹上香膏。

　　梳洗過後，晚歌換了件豆青色掐花對襟外裳，內搭月白色挑線裙子。散了發髻垂於身後，用一支海棠碧玉簪固定。

　　室內光線昏暗，晚歌沉浸在自己的思緒裡，沒有入睡。

　　七皇子倒是難得的通透，可為什麽在夢裡登上皇位的卻是蕭景煜?顧北宸真的會因為自己去支持蕭景煜，放棄了身為表弟的蕭景燁?

　　看來奪位的關鍵還是在顧北宸的身上，可惜自己未夢到之前的事情，如今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顧北宸輕車熟路來到芳華閣，悄無生息進了晚歌的內室。

　　晚歌正倚在床榻上，一副神思飄遠的樣子，連顧北宸到了近前也沒有發覺。

　　“在想什麽?”突如其來的聲響嚇了晚歌一跳，她驀地抬頭看去，發現顧北宸就站在自己面前，一時竟忘了反應。

　　顧北宸在床邊坐下:“嚇到了?”他的聲音微冷，不似前幾次那般隨和。

　　二人四目相對，彼此的臉也貼得很近。晚歌下意識後退，肩膀卻被緊緊按住。

　　“害怕了?”晚歌察覺到顧北宸的異樣，因而沒有再動。

　　“是不是怕我?”他的聲音更冷一分，像是在質問。

　　痛意傳來，晚歌不由紅了眼眶，也讓顧北宸的理智回了籠。他一手撫著她泛紅的眼角，一手環抱住她。

　　晚歌眨眨眼，莫名感受到顧北宸的不安與脆弱。

　　“歌兒，對不起。”他埋首在她頸肩，嗓音沙啞，語氣盡是溫柔。晚歌的心，不自覺地動了一下。

　　清冷的鳳目盛滿無措，顧北宸在心中不斷暗罵自己，若小姑娘惱了自己，自己又該怎麽辦——

　　片刻後，他松開晚歌問:“方才在想什麽?”

　　晚歌不答反問:“世子，到底發生了什麽事?為何要那般問我?”

　　顧北宸一時語塞，氣氛頓時變得凝滯起來。晚歌坐在那裡也不催促，只等著顧北宸給出答案。

　　顧北宸凝視晚歌良久，最終還是下了決心。即使這樣做十分冒險，他仍舊想試一試——小姑娘的心裡究竟有沒有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