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可揣著自己被斬斷的耳朵,踉蹌的走在樹屋群的主乾道的陰影中。
兩側的高大挺拔的樹屋內,森精靈正在舉行茶話會,音樂叮咚響起,不時傳來輕靈的笑聲,香甜的味道在空氣中遊離著。
他痛苦的臉上帶著羨慕,羨慕這些森精靈,毫無憂慮的在樹屋內快樂的生活。
而他,只能走在道路的陰影下,步履蹣跚,而且還要小心的讓自己耳朵的流血不要滴在地上。
“那邊的灰兔人,你在鬼鬼祟祟的幹什麽!”
一聲呼喝聲傳來,迎面走來兩位手持長槍,身穿皮甲的風之衛隊成員。
“我記得現在應該是你們耕作時間,你為什麽會到鎮子中心!”
呼喝聲帶著著震懾,將希爾的震得頭暈。
他強忍著惡心,低下身,臉上帶著恭敬說道:“二位大人,我來鎮中心想向洛爾大人商量一些事情。”
希可的臉上越來越恭敬,盡管頭上耳朵的刺痛依舊,傷口有些崩裂,但是他不敢去揉拭。
疼痛讓他說話的聲音略微變形,吐字微微不清,面前的風之衛隊成員還是聽明白了。
“看起來商量的結果並不是太好嘛,哈哈哈!”一位風之衛隊的成員帶著嘲笑說道,他伸出手,去抓希可的斷耳。
希可疼的只能在內心中發出呐喊,但是他的身體卻依舊不敢動,他依舊維持著恭敬的姿勢。
“記住你們的身份,灰兔氏族族長,你們只是下等民,不配和洛爾大人進行對話,聽到沒有。”
另一位風之衛隊成員一腳踹倒希可,希可斷耳傷口再次崩裂,流出大片血跡。
“啊!”希可終於忍不住發出痛呼,他癱倒在地上,蜷起身子,雙手捂住傷口崩裂的耳朵。
“真是嘈雜的噪音,給我閉嘴!”
踢倒希可的風之衛隊成員對希可發出痛呼十分不滿,他準備再次教訓希可的時候,傳來了阻止的聲音。
“住手,你們在幹什麽!”
一位與洛爾相同長相之人快步走過來,臉上帶著憤怒,她對著施暴人員發出質問。
“為什麽要這麽做!”
然而回答她的只有兩位風之衛隊成員的恭敬與沉默。
怒火在她的內心燃燒,可面對自己的族人,她不想使用暴力手段。
最後她只能忍著怒火說道:“你們走吧,希望下回不要再讓我遇到這樣的事情。”
“是,愛伊爾大人。”風之衛隊成員低頭告退。
看到風之衛隊成員慢慢遠去,憤怒逐漸消去的愛伊爾蹲下身向希可問道。
“你沒事吧?”不過看到地上的點點血跡與希可那痛苦的表情,愛伊爾覺得自己貌似說出了一句廢話。
她輕歎一聲,從身上掏出一枚種子,對希可說道:“我幫你治療一下吧,把你的斷耳給我。”
愛伊爾向希可伸出手,但希可只是畏懼的看著她,沒有將手裡的耳朵送過去。
不過在愛伊爾的注視下,希可最後還是遞出自己捂在雙手的兩截耳朵。
“放輕松,躺在地上,不要動,一會就好。”愛伊爾安撫希可說道。她將希可平放到地上,將耳朵放在斷裂處,種子和斷耳放在一起。
愛伊爾開始默念咒語,斷耳處的種子逐漸冒出新枝,纏繞著希可的斷耳,新枝冒出芽,將斷耳出互相連接,在一陣綠色熒光中,希可的耳朵接上了。
“還疼嗎?”愛伊爾帶著歉意問道。
希可坐起來,
輕輕摸了耳朵,然後又將耳朵彎折一下,發現耳朵沒有問題後,跪在愛伊爾面前感謝道:“謝謝您,愛伊爾大人。” 希可的感謝發自肺腑,斷耳的灰兔人是不能活下去的,他們無法正常的勞作,而無法正常的勞作又會導致他們沒有食物進食。
更何況還要將耕種的作物上交9成給森精靈氏族。
“能說說發生了什麽嗎,你的耳朵又是誰斬斷的?”愛伊爾將希可扶起來,向他問道。
“我,這。”希可張了張嘴,最後沒有說出話來。
“是絡爾乾的嗎?”愛伊爾問道。
希可的臉上冒出恐懼之色,他拚命的搖頭。然後彎腰向愛伊爾感謝道;“謝謝您,愛伊爾大人,我要趕緊回去耕作了,再見,願您的身體依舊安好。”
希可說完,沿著主乾道的樹蔭下向著道路外跑去,直至消失不見。
愛伊爾的臉色充滿愁容,即便是透過樹枝的陽光,也無法將其驅趕。她在心裡默默感歎一聲,然後向樹屋群落內最大的一個樹屋走去。
“日安,姐。不,兄長大人。”愛伊爾向絡爾屈膝行禮。
愛伊爾喊出姐這個字的時候,恐怖的壓力向他襲來,迫使她不得已改口。
“日安,我親愛的妹妹大人。”絡爾坐在樹樁上,渾身散發著懶洋洋的氣息,就像是沒有任何事情發生一樣。她歪著頭,看向愛伊爾。
“有什麽事嗎?妹妹大人。我記得這個時候,你應該在嘗試母親大人留下來領主卷軸的密語吧。”
或許覺得坐著略微有些不舒服,絡爾站起身,向著愛伊爾走來,她輕輕撫弄著愛伊爾的長發,對著這個猶似鏡中的自己問道:“我感覺到你的內心不太平靜,是什麽打擾了你,我的妹妹大人。”
絡爾靠在自己妹妹的身上,聞著她秀發的氣息。
微風透過門窗,輕輕的撫弄著兩人,陽光照在銀色的秀發上,閃出絢爛的光芒。
這時,愛伊爾輕輕推開靠在自己身上的“哥哥”,對著她的眼睛說慢慢道:“兄長大人,能否不再逼迫領地內的其他氏族。他們已經很辛苦了,能不能。”
愛伊爾停頓了一下,她看著臉色已經陰暗下來的絡爾說:“能不能給他們一點活路。”
散著步的風好似碰到了高聳入雲的山峰,被阻擋在門窗外,將樹屋外的大葉片吹的搖擺作響。連照射進屋內的陽光,都失去了色彩。
樹屋內好像昏暗下來。
絡爾後退兩步,盯著愛伊爾的眼睛,她從愛伊爾的眼睛中看到了自己,又看到自己的眼中又倒映出愛伊爾。
她伸出手,想要撫摸自己的妹妹。
但是被愛伊爾躲開了。
“如果我今天答應了他們微不足道乞求,那麽他們明天就會提出另一個微不足道的乞求,然後乞求逐漸增多,由每天的一個,變為兩個,甚至三個乃至更多。”
“乞求會慢慢進化成請求,請求會再升華為要求。”
“然後,他們會呼喚著其他人一起,裹挾著民意,來強求我們為他們做任何事。”
“最後。”絡爾抓住了愛伊兒的一縷長發,將她拽到自己面前,盯著自己妹妹的瞳孔說道。
“到那個時候,身為霍洛森林掌控者的我們,高貴的森精靈一族,會變成他們的奴隸。”
“到那個時候,我們便不再為自己而活,不再為自己的氏族而活。而是為了那些依靠著我們才能在黑夜裡苟延殘喘的種族而活。”
“到那個時候,就輪到我們的種族,乞求著他人的施舍,懇求著他人給予我們尊嚴。”
“這些,你想過沒有,我的妹妹大人。”絡爾將愛伊爾的頭髮放到自己面前,輕輕嗅著。
“你這是謬論。”愛伊爾扯過自己的頭髮,捋到自己身後,對著自己的姐姐大喊道。
“我們只要稍微對他們,對他們好一點,他們就會對我們感恩戴德,根本不會像你說的那樣。”愛伊爾大聲的說,因為憤怒,她的胸脯也一起一伏。
“僅僅只是那麽一點,他們就會過得很好,他們會為了這一點的好處,更好的去生活。他們。。。”愛伊爾有些詞窮,她不知道該怎麽繼續說下去。
“要將我們自己的口糧省出來給他們嗎?那麽領地的安全誰負責,破損的建築誰來修築,領地的秩序誰來維護。”絡爾的話由強硬開始逐漸變得溫柔起來。
她看著愛伊爾不斷起伏的胸部, 然後不再說話了。
愛伊爾疑惑自己的姐姐為什麽不再發出爭執,她順著絡爾的眼神,這時她才注意到自己姐姐的目光看向何處。
“您在看什麽?姐姐大人,您沒有嗎?”愛伊爾連忙捂著自己的胸部,羞憤的對著自己的姐姐喊道,就連稱呼喊錯了也沒注意。
不過正在欣賞自己妹妹的發育發現美好之處被遮擋之後,絡爾抬起頭來,對著自己的妹妹說道:“就跟著胸部一樣,你的發育的很好,但是我的卻沒有一點,可是你的能分到我身上嗎?”
“這,怎麽可能這麽比喻!”愛伊爾有些抓狂,她覺得有些受不了自己姐姐的目光,於是慢慢後退,最後退出門外。
“兄長大人,請您記住,母親當年指定的領地繼承人是我,而不是您。”愛伊爾對著樹屋內大喊,不過她看到自己姐姐的目光,最後還是羞怯的逃跑了。
絡爾站在樹屋內,久久沒有出聲。
“森林內的哥布林都清除完了?”絡爾突然出聲,向著空無一人的大廳問道。
“是的,修美洛大人,已經將所有地精都清除完畢。戮食之種也放到指定的位置。”屋內傳來不知名的聲音,向著絡爾解答到。
“乾的不錯,我會向主祭大人為你們請功的。”絡爾微微抬手,手指上的戒指發著微弱的紅光,在紅光的照射下,絡爾的影子布滿了樹屋內每一個角落,連透過樹屋的光,也逐漸變得陰暗。
“愛伊爾,我會一直守護著你。”
絡爾收起手,光明再次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