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尾叼起青狸,幾步就帶她回到剛才的隧道口。
青狸一看便明白了,“果然是這裡,快,我們要封印這個結界。”
原來這個隧道口竟然是個重生門,昨天她突然被帶到這裡,無意間打開了重生門。
於是四方妖靈紛紛聚集,跟著她闖了進來。
因為只要穿過這道重生門,所有妖靈即可幻化出肉體,更有妖力強的可以變成人形,危害人間。
九尾調動了體內的妖元,金光罩住了青狸。
這給了她很多力量,不過調用妖元是非常危險的事情,如果周圍有妖獸衝出來破壞了妖元,那九尾的命也保不住了。
青狸有了靈力,便心中默念咒語。
只見她起了一道封靈符,打在隧道口,隨即又布了一個更有力的封靈陣,還設了兩層結界,這才結束。“好了,你快收起妖元,我要休息一下了。”
九尾收回了妖元,青狸一下子昏了過去。
青狸的元神既已蘇醒,重生便是指日可待了。
不過現在的肉體對她來說過於弱小,而她體內的回魂丹也將吸引來一大批妖靈,九尾必須要時刻守護她才行。
況且,因為闖入了重生門的妖靈太多,萬一有混到人間的,都要抓回幽靈山。
當下這青狸也不知道要休息多久才能再次醒來。
唉,九尾一想到這,瞬間覺得頭都大了。算了,先把身上的血跡洗乾淨再說。
過了片刻,阿狸昏昏沉沉睜開了眼睛,一轉頭,看到一隻巨大的九尾狐狸正在甩掉身上的水,而旁邊的驢正在悠閑地吃地上的草。
阿狸又昏了過去,在那瞬間,她的腦海裡閃過第一個問題。
“我這是在天堂了嗎?”
“太好了,我終於可以去找我的奶奶了。”
“再也沒有人可以用石頭扔我了,再也沒有人可以嘲笑我,辱罵我。”
一粒淚珠從阿狸的眼角劃過。
阿狸是跟著奶奶一起長大的。
自打有記憶起,阿狸就沒有見過父母的樣子。
村裡人說,她的父母是被她克死的。
因為她出生當晚,父母就莫名死亡,兩人的身上都有一隻巨大爪印,沒有人知道這爪印來自什麽妖怪。
隻記得那天晚上,熟睡的村民們聽見一聲震耳的嚎叫,順著聲音衝進他們家裡,卻只看到地上躺著的阿狸父母。
而繈褓裡的阿狸卻安然無恙的躺在搖籃裡咯吱咯吱笑著,仿佛有什麽人正在逗她。
每每想到這個畫面,村民們便毛骨悚然,於是又傳起謠言,說阿狸是妖怪變的,是妖怪的種。
“天意啊!天意啊!”阿狸的奶奶含著淚巍巍顫顫地回來。
當她走進家門,看都沒有看一眼躺在地上的兒子兒媳,直奔搖籃裡的小阿狸,抱著她走出家門。
村長攔著她奶奶,“神婆,這麽晚了,您去哪兒?”
“天意如此,天意如此!”奶奶搖了搖頭。
抱著阿狸走出村子,定了定身,便一路向南走去。
她為這個孩子卜了個卦,給她命名“狸”,無姓無名,單一個狸字,喚做阿狸。
阿狸是奶奶養大的,卻也是百獸養大的。
自打第一次阿狸在路上餓了哭鬧時,突然竄出來一隻母鹿,自動送上奶水,奶奶便知道這孩子不簡單。
往後,每當阿狸哭鬧時,都有一只動物上門送上母乳,有時是母羊,有時是母猴子,
就連母獅子都來充當過阿狸的奶媽。 一直到阿狸一歲零三個月,差不多該斷奶以後,就再也沒有動物送上母乳了。
在5歲之前,阿狸一直都是在野外生活。
渴了喝露水,餓了吃百獸送的食物。
有棕熊捕了魚會叼兩隻丟給他們,也有野雞會在他們身邊下了蛋後離去,還有獵豹叼著剛捕來的兔子送給他們。
直到有一天阿狸開始咿咿呀呀和山間的百獸對話,奶奶便知道,這座山待不了了。
5歲生日那天,奶奶在阿狸身上做了封印。
這道封印鎖住了這孩子5年的記憶和所有與眾不同的能力。
她再也聽不懂動物說話,也再也聽不見妖靈打鬧,她只能聽見人類的聲音,只能看見人類看見的一切。
於是,奶奶便帶了阿狸去投奔二兒子家。
阿狸的二叔是武名縣普普通通做藥材生意的商人。
雖是商人,一年到頭卻掙不下幾個錢,時常還做虧本買賣,於是久了便被二嬸看不起。
嬸嬸是個很強硬的人,每個月二叔結了帳,手裡但凡有一點余錢,嬸嬸便要抓住他的口袋搜刮半天,直到確認他身上沒有一分錢了才可以。
二叔每天做好了飯菜,只有嬸嬸帶著孩子上桌,二叔只能坐在灶台下的小板凳吃飯。
即使這樣,阿狸的奶奶也要將她送到他們家裡寄養。
因為,阿狸必須藏起來,才能活下去。
當嬸嬸見到阿狸和奶奶站在家門口時,便投來了不懷好意的眼光。
她以為奶奶能在他們家重操舊業,繼續當神婆。
畢竟當年神婆的一身本領在老家是聞名千裡的,起一隻卦50兩白銀,驅一次妖100兩黃金。
只要神婆肯重新出山,那不就是搖錢樹一棵麽?
“我封筆了,我也封符了。我就是一個普通的老人家。”神婆嚴肅的回答。
嬸嬸聽了以後,急了,“娘,不是我說啊,您之前那兩下子不就是糊弄人麽?還封筆封符,沒必要,人家信這個,有人來了,您給跳一跳,整兩出,這一下午就把您兒子一輩子的錢賺來了,它不香嘛?”
“既然娘已經決定了,你別為難她。”二叔弱弱的說道。
嬸嬸一下子火冒三丈,“會耍點把戲了不起啊?不就是裝神弄鬼的東西麽?有本事你一年賺個100萬來,我給你洗腳都成。我的個媽呀,你說我為難她,你怎麽不說她為難我呢?你一天口袋巴巴的就那幾個錢,夠養活誰呀!現在又添了一老的,還帶了個小掃把星,一吃飯就是5張嘴,要伺候啊?你來!”
“咳咳”神婆嚴肅的咳了兩聲。
“我還沒老到耳聾聽不見!你要錢是吧?”隨手扔下一遝銀票,“這裡有100萬,足夠了吧?今日起,我只要你們待阿狸如親生女兒,讓她上學堂,給她一個正常的家。”
一見到錢,嬸嬸頓時就變了臉色。
“哎呀,娘,您說笑了,我們本來就是一家人啊!小阿狸肯定是我親生女生,您放心吧!”
她拿了錢興高采烈逛街去了。
頭兩年,嬸嬸還假意客氣一番,吃飯時候還能坐一張桌子,打紙牌贏了錢還會買點好吃的分一分。
兩年以後,便又開始作妖了,常常給他們擺臉色,動不動就陰陽怪氣揶揄他們。
祖孫二人便只能看她的臉色度日。
在鎮上,一個神婆帶著一個克死父母的孩子,怎麽樣都躲不過去的。
而他們出現在武名縣的第一天起,便有好事之人各種傳播阿狸的身世。
人們忌諱這兩個不詳之人。
當神婆在的時候,人們忌憚她神婆的身份,怕被下符中邪,還稍有顧慮不敢妄動。
可一旦阿狸一個人在街上玩,大人便見而趕之,小孩們也拿丟石頭砸她。
“野種”“克星”“掃把星”“沒人要的雜種”。。。
這些難聽的話,伴隨了阿狸的童年, 也成了她的噩夢。
阿狸16歲生辰那日。
二叔偷偷給阿狸塞了二兩碎銀,卻不巧被兒子撞見,嚷嚷著也要零花錢。
兒子的叫鬧吵醒了他媽。
她揪著二叔的耳朵就站在路邊大罵:“你個窩囊廢的沒良心,好賴不分,把個克死父母的煞星請進門,怎麽著,巴不得把我也被克死你再找一個麽?還有你這個老娘,天天吃我的用我的,是要把我掏空淘淨麽?”
誰知第二天早晨天蒙蒙亮。
打了一宿牌的嬸嬸正罵罵咧咧地數著錢,就突然就手腳抽搐,口吐白沫,送到醫館的時候身體都涼透了。
從此,阿狸的煞星之名更洗不掉了。
大人見了繞道走,小孩見了揮拳頭。
自己的堂弟更是天天對著阿狸大喊“殺人犯”。
二嬸走後的第七天,阿狸的奶奶也不行了。
其實在阿狸生日當天,神婆像往常一樣早晨打坐。
可是心神不寧,總有顫慟,一道淚從她的臉頰莫名劃過,一陣千軍萬馬的奔騰聲在她耳邊響起。她睜開眼睛,自顧自話,“阿狸啊,這劫真的躲不掉了。”
此時的阿狸正在課堂上聽課,突然一陣暈眩,倒在了課桌上。
當她昏迷的瞬間,聽見了萬馬奔騰呼嘯而過。這聲音,是熟悉,也是陌生。
以前常常在夢裡出現,這次卻格外清晰,直到一陣刺耳的長嘯劃破天際。
阿狸瞬間清醒,她覺得仿佛過了千年。
可是課堂上,老師講得還是那幾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