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往總督府的路上,少有不怕死的變異生物不時撲來。只不過小半天時間罷了,整個城市一片死寂,就好像外邊的人都被那群惡心的家夥吃光了一般。
看樣子軍隊是不打算救援了,一路走來他們已經開始拒絕接收與保護平民,這一點雖小范圍引起不滿,但大部分人還是更關注自身安全的,沒有足夠的科技與軍力支撐,當兵的也不願意白白衝進去送死。
短短數小時過後,羅伯特老爺子就整理好了幾乎所有的核心技術,帶著苟在工廠內部的員工們一同朝總督府進發。
遙想當年,工業製造在這個國家何其吃香,不少人更是拖家帶口地往這類工廠裡趕,奈何今日已隱有日落西山之兆。
一場病毒大爆發瞬間卷去了多數人的性命,可怕的巨型生物一直徘徊在陰暗之中,失去家人的幸存者們終日生活在痛苦與煎熬之下。好在一路上都沒遇到太大威脅,基本靠著槍械便能迅速解決戰鬥。
總督府內,昏暗的大廳裡正擠著好幾十號人,大多身著黑色軍裝的軍官正圍坐在桌前,每個人的身後都或多或少跟著幾個隨從,而商人世家則清一色退避在兩側,這兒沒有他們的位置。
“總督大人,此次接收的災民是否多了些,咱們的運輸與補給可是都有些吃力啊!”一名年輕軍官不滿道。
旁邊的商人、世家聽了這話都氣得直咬牙,技術技術我都給你們了,居然還想把我們給踢下船去?誰知那男子語氣不善,眼神更是不善,但凡被他掃過的地方,那些原本胸口充斥著怒火的人見了,無不如臨寒窖,一股腦全泄了氣。
見位居高處的總督不吭聲,他們的內心不由更涼了幾分。如今外邊的形勢危急嚴峻,能及時抱上總督的大腿謀求一線生機,總好過躲在家裡混吃等死吧,況且技術也沒全交出去,等到了目的地還有點討價還價的空間。
“總督大人,最後一批難民已經抵達,咱們隨時可以朝海上進發。”身穿白色軍裝的男子大步走進來。
“不急,還有點小事情要處理。”說著,不少軍官都齊齊望向羅伯特老爺子。
“老爺子,聽說您的大兒子前些日子剛從北方回來,還受傷不輕,可有此事?”約瑟夫那平淡無比的目光看向對方。
“只是點小傷罷了,那小子現在活蹦亂跳的已經好的差不多了,不敢勞煩總督大人費心。”羅伯特一邊說著,一邊暗感不妙,按理來說像羅傑這樣的小人物在約瑟夫眼裡是排不上號的,他怎麽可能會去特地關心呢?
“雷頓,勞煩你和奧卡其走一趟了。”約瑟夫朝左手邊的一名男子說。
“總督大人放心,我會把他們毫發無損地給帶回來。”
直到這時,圍觀眾人的視線才落到那名相貌平平的男子身上。但凡能來這兒的無一不是德克薩斯州的大人物,可偏偏這家夥他們誰都沒有印象,與身的軍官比起來更是少了幾分上位者的氣勢,但那身少校軍裝是不會有錯的。
“這……總督大人這是何意啊?”羅伯特開始不淡定了,他好不容易老年得子,雖然都不如自己這般人中龍鳳,但兩個兒子還是各有所長的,而看對方這樣子似乎頗有幾分不善。
“快去快回,一切都聽奧卡其的。”約瑟夫朝二人擺了擺手。
名叫雷頓的青年男子眼神不由暗淡幾分,如果可以的話,他才不想聽一個一無是處的參謀長在自己身後指手畫腳。正所謂今時不同往日,
自己現在一飛衝天,所謀所想自然更高,可這家夥跟來,任務結束後功勞能分幾分到自己頭上,那便說不清楚了。 二人走後,客廳當中陷入一片死寂,羅伯特老爺子悲劇地發現,自己的小兒子不知何時也不見了。
“似乎回不去了。”坐在寬敞的窗台上,言若雪用手指一點一點繞著自己的長發,小腳丫輕快地在半空中蕩來蕩去,其余幾人各自蹲坐在某個角落,罕見地一同發呆著。
“其實這兒也挺真實的,還沒有再進其它門的麻煩,要是能更安全點就好了。”陸詩詩端著壺茶走了過來,給大夥兒一人倒上些。
“想當初我第一次在門裡亂晃,還是娜莎幫了我呢,要不然我這條命多半已經沒了吧。”陸詩詩的語氣之中充滿感激。
“好說好說,誰讓你是我跟班呢。”娜莎隨意扯開一包餅乾,四人搭配著熱茶吃著倒也有幾分愜意。
“呵,那群玩政治的個個懷得很,如果可以的話我才不要寄人籬下。”言若雪說著,目光無意間朝娜莎的脖子瞟了眼。
咚咚咚。
眾人才吃沒兩口,言若雪與娜莎便率先聽到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自己的房門便被敲響。
門沒鎖,對方敲了幾下之後便擅自打開走了進來。一隊全副武裝的士兵,個個身著防彈衣、手持長步槍,目光不善地盯著裡面,在他們身後,還有四人正被圍在當中,便是羅傑與其麾下三人。
“你們不會是要逮人吧?”言若雪笑問著對方,語氣中多少有些調侃。
“麻煩你們四個跟我們走一趟。”一名相貌、身高都很尋常的尋常人走了出來,語氣高調地命令道。
“理由。”言若雪微眯雙眼問他。
“呵,總督府抓人需要什麽理由……”雷頓明顯飄了,好在身後的奧卡其及時出口打斷了他。
“幾位是從北邊小鎮過來的吧?我們的人在那兒發現了些端倪,希望你們能配合。”奧卡其全程盯著言若雪,並未透露太多細節。
“你是說像那幾隻死狗一樣被銬起來?”言若雪的下巴微微抬起,臉上笑容愈發明顯。
“狂妄的小妞,別以為有些本事就能目空一切,我今天就讓你們見識一下,什麽是真正的手段!”
話音剛落,雷頓忽然向前躍起,一道道深藍色的電流圍繞著周身,整個人如同光電一般瞬閃到言若雪面前,夾雜著刺耳雷鳴的拳頭呼嘯而至。言若雪瞳孔一縮,雙肘剛抬起些許便被對方轟雷一拳打飛出去。
隨著一聲巨響,牆壁上的瓷磚碎片飛瀉而出,待言若雪落地之時,半面牆上都留下了數道淺淺的裂紋。
這就是我的超凡能力!雷頓笑著掃向其他人,這一屋子裡四個女人都挺漂亮,只可惜自己是無福享用了,不過換成軍功也未嘗不是件劃算的事情。
“你們幾個,把她們全都銬起來帶走。”雷頓大手一揮,曉有興致地觀察著所有人的臉色,就算碰不著,多看兩眼也是不錯的。
奧卡其見狀輕吐一口氣,他這個參謀長直到現在還未開口說過一句話,反倒更像是雷頓手底下可有可無的一個小卒那般。盡管自己可以收斂、放權、任其行事,但到現在還不來征求一下自己的意見,未免太不把人放在眼裡了吧。
進來的那隊士兵並未像雷頓那般輕浮,他們個個井然有序地看管、控制著場面,任務期間並未有明顯的情緒波動與松懈。
言若雪還趴在地上輕微抽搐著,正當那名士兵蹲下牽起她的右手之時,只聽“噗嗤”一聲,他的背後瞬間爆出一個大洞,如同惡魔般的爪子正捏著那顆仍在繼續跳動的心臟。下一刻,那名士兵連人帶槍被扔飛出去,打翻了好些正朝屋內舉槍瞄準的人。
縱使是雷頓這樣身懷超凡的家夥,也還是第一次見到徒手穿刺的場景,他本能感受到來自言若雪的威脅,卻在對上對方那雙猩紅色瞳孔時更加顫抖幾分。
與此同時,身處後方的奧卡其與娜莎同時出手,二人對於對方的忽然出現都倍感驚訝。幾乎同一時間,他們便放棄支援自己人的打算,與近在咫尺的對方交戰起來。
“開槍射死她!”從那雙毫無情感波動的眼裡,雷頓感受到了深深的寒意,他不敢回頭把後背留給對方,因為那股如同野獸般危險的氣息已經牢牢將自己鎖定。
“你們都聾了嗎!”直到這時他才發現,自己的腳邊似乎粘粘的,空氣當中彌漫著很濃的血腥味兒。
他的雙眼輕輕朝左邊瞟了一下,只見原本持槍的士兵已經全都倒在血泊之中,而有兩個女人則抱著縮在角落裡一動不動。
“你們膽敢在總督府行凶殺人!”雷頓雙手展開,一道電光伴隨著不規則的弧度落在言若雪原本所立之處,速度之快遠超方才一擊。
感受到來自手肘的一陣酸麻疼痛,言若雪深知絕不能硬拚下去,見對方手臂微微向前推動,連忙一個飛躍落到屋頂上,雙腳如同蝙蝠般自然倒掛而立。二人眼神再次相接,雷頓精神上倍感壓力,強烈的電流覆蓋在體表的每一寸,全身上下不同程度出現了難聞的焦臭味。
言若雪如同壁虎那般緩緩朝著雷頓爬來,暗紅泛黑的爪子足有半尺之長,每爬行至一處便如同抓在沙子上那般輕松刺入混凝土之中,好似一隻隨時會吃人的野獸。
雷頓邁著細小的步子緩緩往身後退去,一路上他逐漸看到了倒在血泊之中的士兵,那些人身上普遍插著鬼魅般深紫色的尖刺,此刻仍有深紫色的火焰在徐徐徐燃燒著。
還有一個超凡者?奧卡其居然能和對方纏鬥這麽久!
就在他分神的瞬間,一道白色的殘影掠過屋頂,徑直朝雷頓襲來,雷頓連忙激起兩道電流朝對方的落腳點砸去。言若雪在空中一個翻轉躲過驚雷,腳尖在白瓷地板上輕輕一點,以更快的速度超雷頓飛去。
見此情形,雷頓大喝一聲,刹那間渾身雷光大漲,如同真正的驚雷一般閃現至言若雪身前,對方能夠躲過自己單調的攻擊,又是純粹的身體強化系,奧卡其與另一個女人的戰力全部處於未知,如果不能迅速解決戰鬥後果不堪設想。
言若雪瞳孔一縮,整個身軀瞬間漲大了幾分,原本看似柔弱無力的四肢都膨脹出了漂亮的肌肉弧度,她的右眼更是奇妙地變成了深藍色,其泛出的藍光更在左眼紅光之上。
這次是右手手肘迎下對方一拳,兩具軀體在短暫接觸之後,便由於慣性雙雙往後退去,肆虐的雷電炸碎了大部分木質家具,而言若雪所立之處則留下兩道不深不淺的鞋印。瓷質地板被輕易踏碎,如同小蛇一般的裂縫在混凝土上四散而開。
雷頓見狀更是瞪大眼睛,他以最快速度打出的全力一擊居然被看穿並且擋了下來,這充分說明自己原本的第一擊是多麽的幸運,倘若對方有所防備,自己今天恐怕就要栽在這兒了。
言若雪的嘴角微微溢出幾滴鮮血,深藍色的電流快速遊走於全身,在半息的調整過後那股僵直的麻痹感迅速消失。 門外的另一隊人已經不見蹤跡,想來也不可能傻乎乎地就這麽硬等著,不遠處娜莎與奧卡其的打鬥聲還清晰可見。
身形退至一半,言若雪的雙腳忽然發力停下身子,整個人如同炮彈一般彈射而至,伴隨著呼嘯的風聲,如同背生雙翼的巨虎以勢不可擋之勢一躍而起。
見到如此恐怖的速度與氣勢,雷頓不由心中一涼,雖然他的速度可以瞬間提升到極致,但僅限於直線提升罷了。自己尚在空中無法借力,對方的反應又異於常人,倘若在開闊的地帶還能繼續立於不敗之地,但在這狹小的地形當中,抗性疊滿、靈活多變的身體強化系則佔據著絕對優勢。
終於,雷頓後背猛地砸在牆面上,縱使提前往後施展能力抵消部分衝擊,他也還是受了不輕的傷。言若雪此刻還差些許距離,他深知轉身是沒有機會逃走的,只能仗著自己的瞬間加速硬著頭皮與對方再拚一次。
尚處空中的言若雪微微一笑,雖然自己實戰經驗不多,但大部分戰鬥都是可以進行預判的,只要速度與腦袋反應跟得上,對方的最佳選擇無非就是逃或者打。前者在此刻幾乎是不可能的,除非對方還有更深的底牌還未暴露;至於後者嘛也是如此。瞬間加速可以帶來相當可觀的衝擊力,但若不是有電流的輔助侵擾,硬拚之下吃虧的還是他自己。
沒有給對方再次掙扎的機會,言若雪的右爪忽然又伸出一尺有余,兩尺開外的長度徹底封死雷頓的逃跑空間,三道不知深淺的血印整齊地留在對方喉嚨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