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於某些考慮,商場兩側都是進貨的地方,正面與兩側都鋪有相當程度的水泥地,眾人開辟起來倒也不是很費勁。
這個時代並不落後,連接外部大城市的道路普遍都是水泥鋪成的,一路上除了清剿少量礙事的植物之外,倒也沒太大困難。
這些植物雖然龐大,但除了頂端長有最大不超過一個成年人的少量大嘴外,大部分嘴巴都只能吞下小貓小狗大小的東西,致死的概率倒不是很高。
盡管如此,在第一次行動中仍有七八人受傷,這個比例已經有些高了。
但是縱觀全場,言若雪看出,有了第一次的實戰經驗,這夥人後面的損失將會少上很多。
“咱們現在該怎麽辦?”陸詩詩急切地問道。
“再等等,過兩天咱們看看能不能跟在他們後面。”言若雪處變不驚回道,早在對方開始行動之前,她便已經想好了。
這夥人將成為她們的先驅者、探路石,跟在後面可以參考他們留下的痕跡來分析出很多信息。
一切未知的情況下,還是稍微謹慎一些的好,一來,她還想看看這個出生點位有沒有別的信息;二來,這夥人剛在門內通道走了很長一段時間,在不是必要的情況下,一切還是以穩妥為重。
樓上留下的基本是老弱病殘,還有些當地的原住民,少了過激人群的存在,上面的情況一時間和諧不少。
先死的普遍都是些高齡老人,這也代表身強力壯的年輕人,是可以在霧裡撐上更多時間的,也是為什麽他們急於離開的原因——倘若早早摸出去,或許真能挺過來,反之留在這裡只能越陷越深。
言若雪一行則略有不同,她們是外來世界的人,縱使跟著車隊一同出去逃到安全區,莫不成還真能一輩子留在這裡?
短暫的和睦一直持續到第二天早上,隨著一陣玻璃破碎的聲音從上方傳來,那些本就提心吊膽的家夥基本在第一時間就醒了過來。
又有人出事了,出乎所有人的意料,這次出事的竟然是一個年輕婦女。
原本那張白色的面孔,此刻已經開始微微泛綠,直到頸部都是如此,就像是要植物化一樣。
那雙棕色瞳孔的眼睛瞪得很大,仿佛隨時都會掉下來一樣,大大張開的嘴巴不斷又開又合,看上去像是隻落在岸邊的魚兒。
身上穿著商城裡的標配服裝,周圍還圍著不少類似的家夥,顯然她也是這裡的員工之一。
和前面兩批死去的家夥一樣,她的眼中滿是哀求,窒息的痛苦正在一點點奪走她為數不多的時間。
漸漸地,感受到周圍人避之不及的驚恐目光之後,她的眼中逐漸開始充斥著怨恨。沒人願意試著上去幫她,大部分人都避得遠遠的,生怕可能出現傳染什麽的。
直到徹底斷氣,樓上那夥人很不講情面地將她拖了出去,用的是專門拉貨物的鐵鉤,順著樓梯一直扔到一樓,後面在言若雪那冰冷到快要殺人的視線之中,這才硬著頭皮把她扔到外面。
死人只是一個很小的插曲,在這樣情況下每天都有發生,但年輕人早於老人的首例感染死亡,則將他們原本塵埃落定的心再次懸了起來。
沒人願意死去,更何況是那樣痛苦地被拋棄,年輕與中年一輩的人都還有大好時光,遠不如高齡一輩那般本就時日無多。
“你們快看,外邊的霧氣又再次變成綠色的了!”
“主啊,請寬恕我們的罪孽吧……”
言若雪冷冷地看著這群人,
對於這些只知道亂叫的蟲子,她的內心相當煩躁,總有種想要動手打人的感覺。 然後就真來了一群蟲子,它們全身棕色,像蟑螂那般乾扁,薄薄的身子如同紙張一般順著一樓的門縫鑽了進來。
“往裡退!”縱使有著遠超常人的身手,面對眼前這片密密麻麻的蟲群,言若雪也頗感頭皮發麻。
“咦!!!”隨著陸詩詩的一陣驚恐反應,樓下不少小賣部裡的人率先反應過來。
如同潮水般的蟲群瘋狂湧向前方,駐扎在一樓的少量人手紛紛開始朝著言若雪她們所在的店鋪靠攏。他們人都不傻,樓上都是群被嚇破膽的家夥根本指望不上,這時候如果沒有高手的庇護,單憑他們極少數的幾人很難存活下來。
於是乎,人類與未知生物的第一場大戰就此展開!
被困於商城裡的人們除了戰鬥別無選擇,原先被拆解下來的貨架紛紛拿到手中,如同長矛一般對準了下方的蟲子,後方的每一個人手裡也都分到了些小武器。
戰鬥一觸即發,索性可能是由於體型過大的原因,它們倒是普遍不能爬上光滑的瓷磚,但飛快的速度與超強的彈跳力還是打了所有人一個措手不及。
“shift!”在隊友的掩護之下捅了七八刀才將一隻水壺大小的蟲子砍死,食品店內的年輕人憤怒地曝起口粗。有時候罵人也是一種有效緩解壓力的方式,這對於內心長時間被壓抑情緒有著不錯的抒發效果。
樓上一片哀嚎,人類與蟲群各自為戰,鮮紅與純墨色的鮮血濺得到處都是,不斷有人被蟲子纏在身上,也不斷有蟲子被鐵棍打爛、插在地上,燃起簡易火把與挑起燒著的毯子,還有人不斷朝附近投資簡易燃燒瓶……
相對來說言若雪這邊就好多了,有了五個年輕人的配合,娜莎只需要躲在後面撿漏就行,不過度暴露實力的同時也能好好照顧到另外二人。
半個小時後,當綠色的濃霧逐漸散去之時,余下的蟲子迅速消失在最後一刻,留下的只有千瘡百孔的戰場與不計其數的死屍,余下的人類在這場戰鬥當中死傷過半。
“我去,這群腦殘是想要燒了整棟樓嗎?”
言若雪臉色難看地望著上面,無數地方冒起滾滾濃煙,基本都是布料燃著之後所產生的,貨架更是東倒西歪,散了一大片,此刻簡直如同一個拋屍的垃圾場一般不堪入目。
余下的人們有些蜷縮在角落裡,有些則點起香煙麻木的望著周圍的一切,他們大多雙目無神,就像是失去了希望一般看起來很是頹廢。
“謝了。”言若雪平淡地留下一句話,便轉身去屋內取出不少剛做好的早餐。
“這……”剛才與其作戰的幾人都有些呆了,這都生死存亡之際了居然還有興致做早飯?不得不說高手就是高手,隨意的言行舉止當中都能看出滿滿的腔調。
陸詩詩三人找來掃帚將一堆屍體推了出去,隨後又用廚房裡的拖把把地洗了個乾淨,這才在最後來到餐桌上吃了起來。
樓下是戰後無一傷亡的美食加早茶,樓上則是一副人間地獄般的劫後余生,二者之間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離開與否,這是一個堵上一切的話題。自從真正見識到言若雪一夫當關的實力之後,一樓的五人已經嘗試著加入言若雪的隊伍了,無論去留。
與此同時,二樓上的情形也再次產生了微妙的變化。
只見一個年輕婦女周圍正跪著好幾個年齡大小不一的人,與那群雙目無神的家夥不同,他們此刻正緊閉雙眼,十分虔誠地跪拜在她的面前。
“這家夥在傳教?”
“呵,宗教神馬的最討厭了,整天就知道在那裡裝神弄鬼!”
“小心點,這家夥是個極端分子,據說她的孩子一出生就被她給獻祭了……”
樓上樓下的人正在一言一語地說些什麽, 但也有越來越多的人因為她的演講而加入其麾下,正如某些人所言:她正在傳教。
年輕女子有著一頭金色的頭髮,前凸後翹的身材加上一副甜美的嗓音,說起話來光看上去就充滿了渲染力,就是那張臉長得比較一般。
這也能夠理解,畢竟這年頭漂亮的都去唱歌當明星了,有正經的圈錢路子不走,誰有興趣來搞傳銷啊。
“你們必須明白,接二連三的災難都來自於上帝的憤怒,所有人都有罪,只有贖罪才能祈求主上的寬恕……”
“這種鬼話你們還真信?”人群當中,某個老奶奶煩躁地轉過頭,不懈道。
“可第一次植物襲擊的時候就繞開了她,剛剛的戰鬥她所站的那片范圍也沒有一隻蟲子攻擊她,應該不可能是巧合吧?”
“就是啊,那可是持續了很長時間的一通混戰,要說運氣好也未免太過了……”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地商討著,這一刻,地上殘余的屍體仿佛已經被徹底遺忘,越來越多的人靠了過去,大家紛紛跪在年輕婦女修斯面前,一同祈禱著主上的原諒。
“瘋了,都瘋了!簡直不可理喻!”陸詩詩眼皮抽搐地望著上面,在對宗教把控嚴格的華中國內,有人敢這樣搞事情最起碼十年起步,自從她出生以來,這還是第一次看到邪教的傳播。
“呵,長長見識難道不好嗎?等哪一天沒落了,或許我們也可以通過類似的方式東山再起呢!”言若雪笑著說道,只是她充滿笑意的眼裡,藏著一絲厭惡與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