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外邊是多麽的陰冷,但凡踏入房間之後,那股寒氣便會被驅散得無影無蹤。
隨著最後一扇房門的閉合,走廊內的白色燈籠內忽然閃現出妖異的光芒,詭異的藍色火焰透過薄薄的油紙,直看得人渾身發涼。
“為什麽?”
言若雪一臉疑惑地看著娜莎,按道理來說多擠一個不相乾的人並不是件令人愉快的事情,更不要說上次的局內還有人惡意算計隊友,在她看來與其跟這些弟子不乾淨的家夥待在一起,還不如自己重新換個房間。
“那當然因為她是我們的財神呀。”
娜莎輕輕卷起一小撮銀白色的頭髮,望向一旁的女人笑道:“陸小姐,麻煩先把東西還來。”
只見陸淼從衣袖之中緩緩摘下一個翡翠般的鐲子,滿臉抱怨:“用一次這玩意兒還得收費,你這個大老板也太黑了吧!”
“畢竟是從其他世界帶來的老古董了,在外面根本是有價無市的存在,我們收取些保養費用也是應該的嘛。”瞧她那一臉開心的笑容,陸淼的內心仿佛在滴血。
娜莎是她此次聘請的高手,只要帶著她活過這扇門,那便可以得到一筆不小的金額,直到現在言若雪才知道,現實之中居然還有人是乾這一行的。
“不早了,趕緊睡吧。”
只見二人在地上鋪好一床被子,隨後一同擠了進去。陸淼見狀很是好奇,因為上次在另一個世界與娜莎相遇的時候,旁邊這個漂亮的小姑娘是不在的。
“很有潛力的新人嗎?”
雖然害怕走廊之中突然跑出些奇奇怪怪的東西,但既然靠近裡面的那部分已經被佔了,為了不惹娜莎生氣,她也只能硬著頭皮往裡面貼了。
要說這二人還真是心大,說睡那便睡著了,唯有陸淼一人瞪大了眼睛,望著略顯陳舊的天花板久久不能入眠。
忽然間,走廊之中傳來一陣劈裡啪啦的聲響,眼瞅著那聲音越來越近,而身旁的兩人依舊毫無反應,陸淼不由狼狽爬出被子,快速叫醒了緊緊相擁的二人。
“我去,你丫的不關燈?”
言若雪剛一起身,便發覺屋內唯一的一盞油燈正瘋狂燃燒著,其原本的火焰也開始漸漸轉化為深紫色,這一表現不由讓人感到頭皮發麻。
不僅如此,屋外的那盞燈籠也越燒越亮,幾乎要將整個燈籠徹底燃燒起來。
啪嗒!
一道中等的身影停留在他們的房門正中間,從屋外藍色火焰所映射出的情景來看,對方腰間別著一把修長的武士刀,很有可能就是白天的NPC了。
正當對方單手摸到房門上時,言若雪眼疾手快,在第一時間滅掉了那盞油燈,燈芯之中的火光也在由紫變藍的過程當中熄滅。
同一時間,言若雪飛身而出,將兩扇平移門的把手死死握住,其雙眼緊緊盯著屋外的身影。
起初對方只是一隻手拉著把手,見怎麽扯也扯不開之後,不由兩手並用加大了幾分力度,那脆弱的木門仿佛隨時會被拉掉下來似的,撲哧撲哧響個不停,看得陸淼使勁捂著自己的嘴巴,死死躲在身後的角落之中。
屋外深藍色的火焰越發妖異,但好在房門出現裂痕之時,外邊的武士忽然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呲呲!
門上的油紙被一根手指從外面穿出個洞來,一隻藍色的瞳孔隨之出現在當中。不知對方是否有意為之,忽然出現的瞳孔與言若雪的視線剛好對上,一旁的陸淼雖然不知道外面情況如何,
但對方卻肯定還是沒走的。 屋外走廊邊柱子上的燈籠不知何時已經整個暗了下去,那家夥似乎很不情願,一直徘徊許久這才緩緩離去。
“已經走了。”
坦白來說如果不是娜莎的話,言若雪已經開門把人扔出去了,看到油燈出現了詭異的情況不先解決問題,反而怕事地縮到一旁,整個就是一豬隊友,她甚至覺得換做白天那個新人處理起來也肯定比她要強。
當然,那家夥得罪NPC得罪的死死的,一副衰相看著也活不了幾天,除非腦子抽風了才會選擇和他睡一間。
“好了,既然走了那就趕緊睡覺吧。”
娜莎此刻一臉睡意,似乎剛剛所發生的的一切並未給她帶來什麽壓力,盡管她當時真的以為要出大事了,但這種隨遇而安的心態在這裡還是很實用的——前提得你是個有腦子的家夥,因為神經大條的人總是消失得無聲無息。
“我也睡不著啊,要不然你們去睡我來守夜?”
陸淼有些心虛,畢竟自己一上來差點直接開了波團滅,而且她也沒什麽別的本事,似乎除了幫忙守夜也沒有太多的價值。
按道理來說這門處於即將被破開的邊緣,可偏偏對方就是放棄了,也不知究竟是因為什麽,望著兩側閃爍著的淡藍色火光,言若雪初步有了些想法。
當兩人爭執最激烈的時候,也就是藍色火焰最旺盛的時候,期間一度轉化為幽深的藍色,而對方放棄的時候顯然也是燈火熄滅不久之後。
換句話說這兒的火焰無論油燈還是戶外的燈籠,都有著提前預警危險的能力,藍燈代表了敵人的瘋狂程度,而油燈的轉變則有可能預示著一些其它東西。
有關的一系列猜測還要根據第二天的情況而定,言若雪隻冷冷瞥了她一眼:“下次放機靈點兒,趕緊睡覺。”
人和人的區別往往比人和豬的區別都大,這種區別不僅體現在膽量與智力方面,也囊括了對一系列事情的接受能力。
安靜的屋內只剩下兩道輕輕的喘息聲,陸淼依舊瞪大著自己的眼睛,完全不理解一旁二人是如何做到如此神經大條的。
……
感受著臉邊傳來的陣陣熱氣,言若雪輕輕摸了摸對面的小腦袋,待深深吸了口氣,懵懂的雙眼也隨之緩緩睜開。
嗚!
言若雪剛要起身,卻又被身材嬌小的娜莎使勁摟住,面對這番撒嬌般的請求,也隻好將半個身子又鑽了回去。
“你們……”
陸淼幽幽地望著眼前二人,一夜未睡,現在的她不僅餓得可以吃下一頭牛,也全身心地疲憊到了極點。
食堂內,與昨晚豐盛的晚餐相比,早上的食物清淡許多,隨意對付兩口之後,眾人便短暫聚集到了一起。
“誒?”
原本昨天新來的男子得罪了中年武士,而依照昨晚的身影來看,二者之間幾乎有七成以上的相似度,居然讓他躲過一劫?
在見到言若雪驚訝的表情之後,中年男子臉上不經露出幽幽的表情,這種目光今天已經不是第一次的,但凡有人見他還活著就會這樣。
見對方還挺在乎,言若雪尷尬笑了笑,細細清點周圍的人數一番,卻發現少了兩個。
“活著的應該都已經齊了,這時候如果還躺在房間睡覺那也只能算是稀了奇了,今天早上有誰見過那兩個嗎?”
說話的正是那個臉上帶著點雀斑的女子,與她一隊的瘦子此刻正站在她身旁,僅幾句話的功夫一部分人就開始被他們所引導,而其中幾乎全都是昨天先一批吃飯的家夥。
既然早上沒人看到過,那就只有先去他們住過的房間看看了。
後一批吃飯的彼此之間印象很深,當言若雪發現這些人都在之後,便知道死的大概率是誰了。
果然,那個拿筷子插著生魚片吃的家夥不在隊伍裡,而另一個則明顯是和他一起住的那個了。
他們的房門並未遭到損壞,只是處於半掩著的情況,帶隊的女幾乎人不假思索地徹底拉開兩邊的房門。
映入眾人眼前的,是兩具還算整潔的屍體,主要是被切成幾片都可以一眼看出來,如此鋒利的刀子與誇張的傷口,幾乎第一時間便能將凶手鎖定為那個中年武士。
其中一人倒下的方向是窗邊,看樣子是想直接跳下去,只可惜他的腦袋如同西瓜般被人直接擰了下來,裡面奇奇怪怪的東西流了一地。
“地上怎麽只剩下一點痕跡了?”
“或許是被殺之後,那家夥悄悄清理掉了呢?”
一眾人等看白癡般看著後面說話的那個人,那些奇奇怪怪的東西會清理現場?怎麽不見它把切好的屍體一並帶走呢?
“不會吧!”
望著乾癟的屍體,陸淼似乎想到了些什麽,不由捂住嘴巴。
“流出來的液體應該是被吃了,這兒處於中間位置,可能正好兩邊的人早上都往各自那邊走了所以沒察覺到。”
這是目前唯一行得通的解釋了,但大部分人聽到這個消息皆是臉色鐵青,看上去難看到了極點。
“果然被衝進來就死定了啊!”
言若雪又想起昨夜的那一幕,自己似乎並不是太害怕,如果不是沒有武器的話,開門打一架也不是不可能的。
“別想太多了,像這種關鍵NPC一般都有復活能力的,殺了只會引來更大麻煩。”
言若雪不經一愣:“你怎麽知道我在想什麽?”
娜莎:“呵呵,因為你看起來真的有點自信過頭了,這樣的人多半也活不長。”
陸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