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出原先得到的戒指輕輕一掰,正上方那片緋紅的寶石便脫落下來,將其放在面具殘缺的部位,整副面具便自然從牆壁上脫落下來。
如同拿到戒指時的那座雕像一樣,面具剛落下,那副畫便緩緩朝左邊移去,言若雪還沒看清原主人真正的樣貌,那一小片木畫便徹底卡死進牆裡。
緊接著,一陣蟲群飛舞的聲音忽然從四面八方傳來,那感覺就像是夏天深夜裡的蚊子在你耳邊亂飛亂叫,頓時驚得言若雪滿身雞皮疙瘩。
那是群如同馬蜂般大小的黑色蟲子,也不見它們長著多長的牙齒,隻被叮住咬上一下,傷口便立刻傳來股扎心的痛。
言若雪連忙撿起落在地上的面具,隨後頭也不回地往打開的長廊內跑去。
雖然反應很快,但礙於受損嚴重的軀體,她還是必不可免地被咬上幾口。
一扇矮小的木門後,言若雪正使勁拍打著叮咬在自己身上的黑蟲。蟲子的嘴部結構非常特殊,應該是有著類似魚鉤的倒刺,想用強扯下已經牢牢咬住的蟲子,非得賠上塊肉不可。
最關鍵的是,每一處被咬的地方都劇痛無比。毫不誇張地說:傷口處如同被插入根生鏽的鐵釘一樣,而傷口附近一大片都像先是被插滿鋼針然後架在火上烤。
疼痛會從被叮咬的部位逐漸擴散至全身,這不由讓言若雪想起了南美洲所出產的一種恐怖生物——子彈蟻。
二者的叮咬都會使人痛不欲生,讓你立刻失去對生活的幻想,想想把手指插入240伏電源插座的情形吧,你自爆的樣子不一定是最美的,但一定是最狼狽的。
好在厚實的衣服擋住了大部分軀體,余下幾隻則在言若雪一陣激烈的反覆拍打之下,終究被深厚的內力震斃當場!
這間房子不過二十平米的樣子,只是隨便逛了一圈,便發現了一旁被挖開的牆體,還有幾塊木板簡單釘起的圍欄。
見洞口下方離地不高,歇息片刻之後,言若雪便破開圍欄跳了下去。
這是個很空曠的雜物間,除了老舊的雜牌桌椅與空蕩蕩的大小瓶罐之外,便只有厚厚的灰塵了,是她所見到過除了戒指那片長廊以外最破舊的地方。
“那是一本書?”
上下兩層的小木桌上,第二層的邊緣擺放著一本用紙串起來的小冊子:
1958年6月9日
今天是我在這個城堡工作的第一天,看到城堡的仆人們都是女人,我簡直驚呆了!
我被再三警告不能惹小姐不高興。
真的好古怪啊!
1958年6月23日
已經在城堡工作了兩周,我有點兒……害怕。
有個叫阿德拉的女仆犯了錯誤,達妮埃拉小姐居然用刀切了她的臉!
一到晚上,我就能聽到哭聲,像是有幽靈在這些大廳裡出沒。我想回家……
1958年7月6日
我不知道該怎麽辦……
小姐抱怨說吃飯的時候太悶熱了,所以我把窗戶打開了一條縫。
她朝我尖叫道“關上!馬上關上!”
我覺得我會被帶到地窖去,再也出不來了。老天啊,我該怎麽辦?!我該怎麽辦?!
“呵呵呵,還真是個悲慘的故事啊,也不知道我的結局會不會和他一樣。”
吼吼吼!
前方的一片黑暗之中傳來數聲咆哮,言若雪輕輕往後退上幾步,緩緩將手槍與小餐刀握在手中。
過了會兒,
那咆哮聲又加重幾分,隱隱可以聽到撞擊與鐵鏈的聲音,似乎是被鎖住的。 這間雜物室裡還有盞正在燃燒的油燈,言若雪輕輕吹掉上面的一層細灰,隨手將剛剛看過的日記包在手提的地方,也算物盡其用了。
剛踏入黑暗之中,便有一股涼風迎面吹來,言若雪不經多吸兩口,面露享受。
“我最討厭的就是空調開暖風了,又熱又悶,身體還不出汗,搞得心裡一直堵得慌……”
“慢著,或許我get到重點了!”
地面上的泥土雖然有些水分,但是踩起來卻非常堅實。
越往裡走,所聽到的聲音便越震耳,那股強大的威懾力使言若雪瞳孔緊縮,本能地繃緊身子,就連呼吸也緩慢修長了不少,唯有亢奮的心臟在“撲通撲通”越跳越響。
左右兩側都是些空著的籠子,大約一米多高吧,牆壁的材料也由普通磚塊換成了一尺多長的石磚,宛如走在一座小型的地下宮殿當中。
“咦!~”
望著牆上掛滿了各種刑具,除了鐵質面具外,其它沒有一個是言若雪能叫得出名字的,看樣子無論是剝皮開膛,還是做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情,對於它們來說都是遊刃有余的。
手中油燈仍在閃爍,前方的道路也愈發深暗,黑暗正不斷吞噬著那縷微弱的光芒,直到言若雪轉過第一個彎子, 那微光便僅能遊動於她的體表附近了。
吼!
身邊突然傳出一聲巨吼,緊接著龐大的腦袋撞上鐵門,突如其來的接連兩聲,驚得言若雪下意識將手中油燈扔了出去……
望著那幾乎粗過自己小臂的鐵柱,還有被鐵鏈緊緊鎖住,碩大身軀被狹小空間擠得有些變形的生物,言若雪的大腦一片空白。
眼前閃爍的仿佛不是兩個光點,而是一片碧藍浩渺的星辰!
倘若原先,你問言若雪最想要的至寶是什麽,她一定會說:“我喜歡最貴、最值錢的。”
但是現在,她會毫不猶豫地告訴你:“最能讓我心動的!”
少女呆呆站了許久,籠中巨大的身軀靜靜與她對視著,二者皆一言不發……
咚咚咚——
正午十二點的鍾聲已經響起,距離天黑僅剩六小時。
言若雪將落在腳邊的油燈提起,緩緩走向前方,將右手一點點向前伸去,在半空中停頓幾秒之後,帶血碎步包裹著的右手輕輕搭在了對方身上。
對方慫了聳鼻子,輕哼一聲。
鋼針般的長毛堅硬而又刺手,粗糙的皮膚簡直與砂紙無異,一次非常糟糕的觸碰體驗……
言若雪微微撅起小嘴,朝著籠中生物調皮道:“你不會就是因為又醜又硬,然後被樓上那個瘋女人嫌棄,所以才活到現在的吧。”
吼吼——
“誒嘿嘿!”
迅速縮回右手,言若雪提起油燈,朝著巨大的鐵籠甩過一個飛吻,隨後一蹦一跳地沿著來時的路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