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漸明,東方有烈陽正在緩緩升起……
勤政殿路中,約有十余文武兩派權臣跪拜。
秦帝禮賢下士,早已廢除跪拜之禮,所謂文武皆是分管不同政務的強者,對這泱泱秦國中付出一切的強者,這一跪就是一夜。
勤政殿大廳門前,白袍少年正對廳門,背對群臣,此人正是秦逍遙,已站立一夜。
勤政殿院裡,白起、諸葛、魯班三及其一家老小人被兵士持刀團團圍住,席地而坐……
“第一,進來!”雄渾的聲音從勤政殿內傳出,如夏季驚雷,打破了天地的寂靜。
秦逍遙搖搖晃晃的踏進了勤政殿內廳,一夜的站立已然他下半身麻木不已,思維也有些僵化。
秦帝斜躺在座椅上,專心致志的看著手中的奏折,漫不經心的看了一眼旁邊眉頭擰成一股麻花的勤皇。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勤皇按耐不住思索後問道:“你到底想幹嘛?”
“等!”秦逍遙說了一個字後閉上了嘴吧。
斜躺的秦帝依然批閱著奏折,嘴角微微上揚。
勤皇撇了秦帝一眼不複之前思索之態,眼中幽怨之色漸濃。
烈陽正在緩緩上升,勤政殿外跪拜的官員相繼增多,已有三十多位。
秦逍遙開始皺眉,額頭漸漸出汗。
秦帝與勤皇相視一笑,眼中沒有任何慌亂之色。
被圍困的諸葛臉色泛起潮紅,嘴唇乾涸,每到來一位官員,諸葛就看向勤政殿的內廳。
被包圍的白起席地而坐,豁然站立,向諸葛詢問道“文王的命令還執不執行?這群家夥可真是麻煩,正主不找找我們幹嘛?這樣下去都快成廟會了,真以為老子這些年沒殺人刀鈍了?”
大秦是秦帝的大秦,是秦家的大秦,武夫總是不願意思考太多問題……
聞言,諸葛抿了抿乾涸的嘴唇,咽了口唾沫,眼中驚恐之色越發濃鬱。
久不出鞘之刃最是殺人!當然說的不是白起,也是白起……
‘稟告陛下,東山王、西列候、戰爭學院監察長、內政總署……皆求要求覲見……’傳侍的聲音從房外響起,老秦帝抬了抬頭看向秦逍遙,此時的秦逍遙臉色愈發蒼白,一臉苦澀看向勤皇。
‘你信不信諸葛一乾人等現在拖家帶口的全被摁在殿外?你信不信其中殿外跪伏者中有對我秦國傾盡一切的功勳卓越之士?你信不信那些藏在陰暗角落裡的豺狼虎豹都在伺機而動?你信不信大秦動蕩千百萬人死於非命?’勤皇於秦逍遙對視,沉聲說道。
秦逍遙揉著額頭笑道:‘老不死的在戰爭學院用一片樹葉戳死了一名暗探,他窮,家裡就那麽一棵樹,能有幾片葉子?
您看勤政殿的花花草草隨便分一小撮都是槐樹的百八十倍了。未央宮有多少葉子?未央城有多少?京畿道有多少?淮南十八諸侯國有多少?東起泰山有多少?
白起這武夫有一句話沒說錯,秦國是秦帝的秦國。我覺得也說的不太準確,還是秦逍遙的秦國,畢竟我可是真姓秦!
秦國都是我的,撮把葉子殺他成千上萬探子還不簡單?暗探才多少?殺不得?反正決定了是要殺人的,一個還是一百個無甚區別。’
‘我可是真的沒開玩笑,你看老不死的院子裡起碼養著二十來位各國的潛伏細作,亂世人命不值錢,人才的命也不值錢,功勳卓著的權臣的命還是不值錢,這一夜挾威而至的人才值錢。
整整一夜,
廳內的後門開了又關,昨夜我剛開百匯竅,血腥味聞的我作嘔。 秦帝、勤皇、即將繼承文武大統的秦帝嫡孫聞這血腥味忍耐了一夜也能抵掉這為我老秦家賣命的情分吧?’
‘這群跪在外面的老家夥,哪一個不是強者?跪不死又跪不傷還跪著做什麽?
文王遇刺屁事沒有,一啟征伐就說這內務署張衡,一劍起碼也能殺他三五個戰王強者吧?看看天一統領,一晚上劍都換了三把,這群吃著碗裡看著鍋裡的家夥為了掙脫本不存在的旋渦把自己給跪在這一夜。’
‘人心難測啊,這群老家夥演起戲來我都被繞進去了,真是陰損啊,釣魚釣到自家魚塘了都。哎,果然武夫就是武夫,京都治安署的維安將軍張遼在未央城從城東砍到了城西竟不知道這副將魏延在這跪了一晚上,我聽說比天一統領還慘,製式戰刀砍斷了七把,這錢得有人來出……’
……
老秦帝放下了手中的奏折,抬手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抿,看向勤皇道‘以後泡茶別放這麽多茶葉,適量這個詞你到底懂不懂?’
勤皇起身向外廳走去,強忍著笑容如是想著‘這才哪到哪?京畿道砍完了還有河西道,還有淮北呢?’,冷不丁的說一句:‘這些家夥可真是無恥,還得靠秦帝保命,探子、細作做到這份上也實屬榮耀了,這抽冷子敲了悶棍還好端端的家夥的仕途可都是我秦國給的,這筆帳要讓監察部主簿記號,亂世都是正經人,誰準你賴帳。’
秦逍遙低頭狂笑。
不出片刻,廳內有十七人進入,而後秦逍遙走出大廳,環視向殿院,看向白起點了點頭。
白起起身抬頭望向天空,刹那間烏雲蔽日,整個世界仿佛被黑色籠罩,萬丈天幕突然裂開了一道口子,有璀璨銀河流淌於天地之間,一抹星輝自天外飛馳而下,眨眼睛烏雲退散,如同幻覺。
白起,武皇中階,刀意破星河。
監察部軍士帶著眾人家屬頭也不回的向未央宮外走去,諸葛招手間整個勤政殿燃起熊熊火光,一地落葉被火光燃燒殆盡,跪伏著的眾人起身向白起行禮而後離去。
這道星輝碾碎了眾人生機,勤政殿非是午門菜市口,不得見血!
站在廳門的秦逍遙迅速盤坐,全心全意的吸納魂力,每隔三五息周身便亮起一道竅穴……
未央宮內,禁軍令聲喧囂不已……
未央城內,一輛輛馬車拉著屍體向城外奔赴……
戰爭學院內古院內,一老人揮手攬下數百枚樹葉,樹葉帶著破空之音向未央城四方飛去,未央城外虛空中掉落一道道人影,而後人影起身,轉瞬疾馳而去。
京畿道的有烏雲蔽日,雷雨之聲震蕩千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