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上山容易下山難，望山跑死馬。

　　古人誠不欺我。

　　朝著山外而去，周寧足足走了一日，才離開身後的山脈。

　　幸好有小四這個活潑的狐狸精陪著，否則此行該多無聊。

　　孤獨未必不好，但哪有小美女香?而且還是個半狐美少女。

　　大乾疆域遼闊，有人族定居的卻也只是一部分，因此山中多妖魔精怪。

　　若是到處都是人族痕跡，只怕妖魔精怪也會減少。

　　這一路走來，周寧只看到了三四個鎮子，規模不大，同有官道。

　　“先生，先生！”耳畔響起胡不四的聲音。

　　再回過神來，就見到一雙嫩白的小手在眼前晃動。

　　“啊，小四，怎麽了?”

　　胡不四指著前方說道:“我看著前方極為熱鬧，不知道是不是人族的趕集。要不，我們去看一看?”

　　作為一隻狐妖，初次下山的狐妖，胡不四的求知欲很是旺盛，看到什麽新鮮事兒，都想去湊一湊熱鬧。

　　周寧想著趕路要緊，本來想要拒絕的。

　　再一轉頭，卻瞧見一張精致的臉上掛著一雙可憐兮兮的眼睛。

　　“先生呀，我們就去瞧一瞧，好不好嘛…。”

　　撒嬌的語氣，只要是個男人那就扛不住啊。

　　最終，周寧隻得改變了主意。

　　“好，那就去瞧一瞧。”

　　二人朝著人群所在而去。

　　走近後，這才發現，村民聚集起來，並非為敬神。

　　河畔建有一座高台，似是祭神所用。

　　周寧攔住一位老者詢問道:“老丈，我觀爾等似是要祭神，不知所祭何神啊。”

　　老人瞧著眼前二人，男的帥氣一副讀書人打扮，女的秀美，定不是普通人家出身。

　　語氣更客氣了幾分:“敢叫公子知曉，我等祭祀的乃是水中赤玄大仙。”

　　聽到此處，周寧感覺有些不對之處，皺眉問道:“這赤玄大仙，可是水中河神?”

　　“非也，非也。”可能是不想讓城裡人瞧不起，這老頭也開始拽文道:“赤玄大仙雖說不是河神，卻也神通廣大，據說是河神老爺的結拜大哥。”

　　大乾朝廷除卻明面上陽間各級官吏之外，還在各城池之中封正有城隍。

　　城隍職責，負責管理一府之地亡魂鬼物，負責引渡他們前往陰間之地。

　　而各大湖泊水系，則封正有河伯水神，司職各地風調雨順。

　　照理來說，一地之中，城隍河神為大乾封正正神，不可能讓百姓祭祀旁的神仙，更不用山野精怪。

　　難不成，這河中精怪，當真和河神有些關系?

　　周寧暗自想到。

　　人間香火，對城隍河神等受過大乾冊封的正神極為重要。

　　不論是提高修為，亦或是維持金身，都需要海量香火。

　　早知道，在大乾歷代的文獻記載之中，就有山河正神為了人間香火的歸屬，產生大戰，導致人間生靈塗炭的記錄。

　　一河正神，不該也不會將香火轉讓他人。

　　這所謂赤玄大仙，不是河神也不是城隍，竟然能夠受到祭祀，其中必然有蹊蹺。

　　只不過，這該讓大乾朝廷頭疼，就不關他的事兒了。

　　便在這時候，周寧聽到不遠處竟有哭泣聲。

　　給胡不四一個眼神，二人聞聲趕去。

　　卻見到在岸邊不遠處，一家三口正抱在一起哭泣。

　　胡不四早就收起了狐耳，免得讓普通人受驚。

　　這時候，還是她這種看著人畜無害的小姑娘上前打聽的好。

　　半晌之後，胡不四一臉氣憤的回來了，捏著粉拳憤怒的道。

　　“先生，你猜，這次祭祀的祭品是什麽?”

　　瞧著那一身新娘服裝的女子，周寧皺眉問道:“難不成，就是那個少女?”

　　“對的，對的。”胡不三咬著牙說道:“哪些人太可惡了，還有那個所謂的赤玄大仙也該死。”

　　胡不四一點都沒有身為妖族的覺悟，直接給那個所謂赤玄大仙定下死刑。

　　當真是窮山惡水，竟然用活人祭祀。

　　山河正神，是不可能讓信眾以活人祭祀的。

　　且不說有傷功德，可能會讓金身受損。

　　就說大乾的考評司會在功德薄記上一筆，他們也不敢如此行事。

　　“先生，接下來怎麽辦?”胡不四提議道:“不若讓我幻化為那姑娘的模樣，到時候做掉那個所謂赤玄大仙?”

　　說完，還惡狠狠的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

　　“不用。”周寧直接拒絕。

　　對於敵人未知，鬼知道這個所謂的赤玄大仙修為多高，周寧不想讓胡不四冒險。

　　人嘛，誰還能沒點私心了。

　　胡不四聞言，也就不再堅持這個想法。

　　祭神大典很是熱鬧，只怕是集中了周圍大部分鎮子居民。

　　此刻若是去勸說村民不要舉行所謂的祭神大典，只怕會被群起而攻之。

　　看他們的狂熱態度便知。

　　人只會相信他們看到的，只會信自己想信的。

　　祭祀大典就要開始，人們已經準備妥當。

　　胡不四之前說去方便一下，到現在都還沒回來。

　　“不好。”

　　周寧暗道一聲不好，就知曉這家夥只怕沒有放棄先前想法，去替換了嗎姑娘。

　　憑借境界擠到前面， 恰好看到身著大紅嫁衣的姑娘，被送到了祭台上。

　　是哪個姑娘模樣。

　　但在破妄之眼下，誰還能保持幻術。

　　除了胡不四還能是誰。

　　好似若有所感，胡不四回頭衝著周寧一笑。

　　好似在說，沒關系，我相信周先生。

　　他卻被這一笑給驚豔到了，沒想到身著紅色嫁衣的這頭狐狸精當真驚豔無比。

　　只怕這個世間，再也沒人能夠比得上了吧！

　　口中卻叫道:“胡不四，你給我等著。”

　　祭台之下，一番繁文縟節後。

　　各個鎮中德高望重之人，開始燃香拜祭。

　　後走出一個身著祭祀冠冕，長著兩撇小胡子的中年男人，開始念誦那一篇祭文。

　　也不知是誰寫的，簡直就是狗屁不通。

　　祭文念誦完畢。

　　河水之中泛起水花，可以看到一個龐大的陰影接近祭台，然後高高躍起，目標赫然是祭台上的胡不四。

　　就見胡不四伸出白嫩小手，一拳將魚妖轟到岸上，周寧的位置。

　　簡直暴力。

　　周寧也不遲疑，抽出鏽鐵劍遞出一劍，地上魚妖來不及反應，直接被攔腰剪斷。

　　鮮血撒到了看熱鬧人臉上。

　　生命力倒是旺盛，掙扎許久之後才咽氣，給他貢獻了一筆經驗。

　　胡不四跳下祭台，變回原本模樣，一臉意猶未盡。

　　“才三境而已，就敢出來興風作浪！”

　　便在這時候，遠處天邊烏雲極速襲來，更帶著濃烈的濕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