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淵見到吳運的身影,立刻快步跟了過去。
踏進酒館,沈淵視線來回搜索,終於在角落的桌子找到了吳運,桌子上放著剛剛端上來的一杯“火牌”葡萄酒。
沈淵來到吳運面前,緩緩坐了下去,一聲不響,盯著吳運。
剛喝了一口葡萄酒的吳運,眼角瞥見一道熟悉的身影。
尷尬的氣氛在吳運周圍洋溢。
不過吳運眼珠滴溜溜一轉,扭頭便對櫃台大聲叫道:“酒保!再來杯‘火牌’葡萄酒!”
然後轉過身看向沈淵咧嘴一笑,露出一排發黃的牙齒:“原來是沈兄,好巧!今天我請你喝酒!”
說著從口袋摸出兩枚髒兮兮的銅幣,有些肉疼地遞給酒保。
沈淵毫不客氣地喝了一口端上來的“火牌”葡萄酒,笑道:“感謝之前吳兄提供的信息,我已經成為一名黑鐵城的醫生了。”
吳運挑了挑眉毛,顯然在意料之外:“是大地女神教團那家診療所?!”
“沒錯,雖然期間有些波折,總算還是成為一名正式醫生了。”
吳運暗道:難道大地女神教團的老頑固還改性子了?怎麽連無信者都收了……
“吳兄,你知道這附近有什麽租賃的空置房子嗎,我需要找個房子住。”
“沈兄算是找對人了,這一帶的房子我了如指掌,喝完這杯立刻帶你去看看。”
“那就麻煩吳兄了。”沈淵輕輕嘬了一口葡萄酒,細細品味了一下昨天沒心情細品的酒。
“沈兄,我跟你說,”吳運口若懸河,“要租好一點的房子的話,就去望風街,望風街在黑鐵城的城東,地勢偏高,住的都是我們黑鐵城的中上流人物,平均月租金十幾個白雀銀幣起步;普通房子的話大都在我們城西這邊的市井區,月租金平均七、八個銀幣;差一點的就要去老鴉巷了,那是在城南,月租大約一兩個白雀銀幣。”
沈淵低下頭暗自思量。
城東的望風街太貴,憑自己的薪水即便一個月不吃不喝也付不起房租,果斷放棄。
城南的老鴉巷雖然便宜,但距離診療所太遠,上班不方便,而且那邊也沒什麽學校,以後也不方便妹妹上學……
想到這,沈淵面向吳運道:“我們城西這邊的市井區,有什麽價格稍微低點的房子推薦?”
“低一點?”吳運思索片刻道,“有確實有,一直是月租五銀幣的低價出租。”
“不過關於這棟房子,”吳運忽然湊近沈淵,放低了聲音:
“是因為裡面發生過一些不好的事,所以才會低價出租的,而且很長一段時間都沒租出去,一直閑置著。至於現在的屋主人,是原先屋主的叔叔,住在幾百米外,如果想租,可以聯系他。”
……
沈淵隨同吳運站在一座老舊的獨棟別墅前,心裡盤算著佔據他三分之一薪水的房租是否合算,嘴上問道:“吳兄,你指的不好的事情,是什麽?”
吳運沉吟片刻,斟酌語句道:
“這屋子前屋主是一家三口,一對中年夫妻和他們的女兒。那個中年男人,是大地女神教團黑鐵城分會的上一任牧師,他夫人則是修女,去年夏天的時候,他們一家三口全部失蹤了。經黑鐵城的鐵衛探查後,對外放出的消息是說這家人成為了邪教徒,牲祭了一些動物甚至孩童的血肉進行邪神崇拜,之後怕被黑鐵城的鐵衛和教團的人發現,就連夜逃離黑鐵城了。”
“……既然前屋主是上一任牧師,
那他應該也是超凡者吧,怎麽會成為邪教徒?”沈淵說出了自己的疑問。 “沒錯,確實有問題,所以後來大地女神教團還派高階超凡者來探查過,但並沒有發現什麽新的線索,最後同樣不了了之了。”
沈淵沉思片刻,突然道:“吳兄,我發現你挺懂的嘛,這種秘辛都知道。”
吳運尷尬一笑:“那是,畢竟我從小在這兒長大,我就是這地方的活體歷史書。”
……
第二天傍晚,沈淵和沈魚站在一棟老舊別墅前,一位須發皆白的老人收下了沈淵遞過來的五個白雀銀幣,便笑盈盈地離開了。
“這段時間我們就住這兒了,小魚,走吧先進去看看。”
“兩間臥室,一間盥洗室,有客廳和餐廳,陽台,甚至還有小院子!挺寬敞的。”沈魚掃視著這套兩層的小別墅,兩眼放光。
打掃好房間,沈魚便帶著自己的行李興奮地跑進了屬於自己的朝南小臥室。
還得給小魚找好學校,我才能去處理我的事情。
沈淵坐在客廳椅子上,思索接下來該做什麽。
這時,他沉思的雙目瞥到了椅子前方地板上的一灘模糊的深色痕跡。
好奇的沈淵伸出右手,摸向痕跡,仔細觀察了之後,突然他背後一涼!
因為身為醫師的他,已經意識到這是血液殘留的痕跡。
沈淵思索片刻,便將意識轉向戴在右手中指上的“教導”,“教導”烏黑的戒身表面微微亮起一道黑光,隨即沈淵便進入了夢境般的畫面。
畫面中,沈淵感覺自己變成了地板,不久他的視野裡出現了一對中年夫妻和一個小女孩。
小女孩臉色蒼白,身體瘦弱,即便是普通人,也能看出她身體有問題,更何況是身為醫生的沈淵。
身為大地女神教團祈禮牧師的父親,對著小女孩使用了不知道多少次超凡能力,可惜無論喝什麽治療藥水,都不見效。
絕望的夫婦倆開始沉迷起了煉金術,甚至是異教徒的邪術。
看著躺在床上生機逐漸逝去的女兒,已經無能為力的牧師夫婦,開始步入瘋狂。
直到有一天,一個身披黑鬥篷,蒙著面部的來訪者出現,他給牧師的女兒服用了一顆紅色珠子,並告知牧師需每日以血肉之力滋養它,方能讓女兒活下去。
服用了紅珠子的小女孩,蒼白的面部恢復了一些血色,但依舊沒有清醒。
見到希望的牧師開始使用蒙面人所教的一些血腥祭祀之術,最開始他犧祭動物血肉來滋養,頗有成效,但後來,他發現動物血肉逐漸不起效用了。
瘋狂的牧師思考了很久, 望著植物人一般的女兒,終於把手伸向了人類的血肉。
沈淵窒息地望著牧師的瘋狂行為,感覺自己的精神也出現了一絲不穩定。
就在牧師進行血祭後不久,小女孩終於睜開了自己的雙眼,但她的雙眼卻是空洞而扭曲的。
她緩緩站起了身,露出來的雙腳,卻變成了數十條血紅觸手,觸手上密密麻麻布滿了無數隻眼睛。
牧師夫婦瘋狂的雙目,在見到變成怪物的女兒後,只剩下了恐懼,隨即便癱倒在地板上,雙手抱頭,嘶聲尖叫。
怪物見到這一幕,空洞的眼神閃過一絲苦痛,動作也停了下來。
緊接著一個披著鬥篷的黑衣人突兀地出現在客廳裡,正是之前給小女孩服下紅珠、並教牧師以血肉之力滋養的蒙面來訪者。
他注視著小女孩化成的怪物,滿意地點了點頭,隨後伸手對著怪物一招,怪物充滿人性苦痛的雙眼再次空洞起來。
看起來似乎被來訪者操控的怪物,將觸手伸向牧師夫婦,並將他們卷了起來。
伴隨著牧師夫婦倆咿咿呀呀不成文的怪聲,他們身上開始起泡,破裂,流膿水,僅僅一會兒的功夫,便化為了一灘血水。
……
歷史回溯破碎,靠在椅子上的沈淵頭疼欲裂,半晌才緩過氣來。
“那……那是什麽怪物!?”沈淵一陣後怕。
突然間,脊背依舊發寒的沈淵感覺無窮的睡意襲來。
該死!這能力還真不能隨便亂用,他艱難地走向床,迅速躺倒睡死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