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遜聞言便撫須說道:“賣油翁每日用油杓將油灌入葫蘆,灌的多了自然手熟,與我適才所講同理,看來大郎已經明白了這個道理。”
“夫子,學生忽感思如泉湧,想作篇散文。”蔡伯俙又說道。
王遜聞言大喜,當即拉著蔡伯俙朝靜心齋快步走去,韓雲起見狀趕緊跟了上去。
靜心齋內,王遜迅速研了一些墨,然後抬手指著書桌對蔡伯俙說道:“大郎來吧。”
蔡伯俙看了看書桌,尷尬的說道:“夫子,書桌太高,學生無法書寫。”
王遜聞言一拍腦袋,然後將筆墨紙硯挪到了椅子上。
“大郎,這樣可以了吧?”王遜詢問道。
蔡伯俙走到椅子前握住毛筆比劃了一下,然後點頭說道:“嗯。”
《賣油翁》本是歐陽修於宋英宗治平四年(公元1067年)出知亳州時所作,文中提到的善射的陳堯谘此時尚在人世,並且為工部郎中、知鄧州。
《賣油翁》言陳堯谘以射術自矜,頗有貶低之意。
蔡伯俙知道陳堯谘還將在政治舞台上活躍數十年,而且陳堯谘大哥陳堯叟時任樞密使、同平章事,二哥陳堯佐為直史館、河東路轉運使。蔡伯俙不想得罪陳堯谘,因此並沒有默寫原文。
蔡伯俙寫到:泉州獵戶陳康善射,嘗以錢為的,一發貫其中,康以此自矜。。。因曰:“我亦無他,惟手熟爾。”康笑而遣之。
此與莊生所謂解牛斫輪者何異?
蔡伯俙落筆後,王遜便激動的說道:“大郎將來必為宰輔。”
蔡伯俙聞言微微一笑,他自信做到宰輔絕對沒問題。
七月初六,申正左右學生家長便陸續來到了格物書院門外。
酉初,劉春搖響下課鈴後,王遜便對眾學生說道:“子曰:溫故而知新。爾等回家後也不可懈怠。”
“諾。”眾學生拱手應道。
“都回吧。”王遜揮手說道。
眾學生聞言便紛紛朝教室外走去,他們一出教室便高興的朝宿舍狂奔而去。
蔡伯俙、蔡凌雲、蔡平、韓雲起四人在宿舍收拾好包袱後,蔡凌雲拿起蔡伯俙的包袱,說道:“大郎,我幫你拿吧。”
“多謝三叔。”蔡伯俙也不客氣,隨即拱手稱謝。
蔡伯俙等人來到書院門外後,便看見蔡龜從、蔡滕以及另外幾名男子圍在一起有說有笑。
蔡滕先看見蔡伯俙等人,於是便對蔡龜從說道:“伯吉,三哥、四哥、大郎出來了。”
蔡龜從等人聞言便看向了書院大門,蔡伯俙等人走到蔡龜從等人面前後,蔡凌雲先向蔡滕等人行禮道:“爹爹、六叔、十三叔、大哥、八哥、十六哥。”
蔡平隨即也向蔡滕等人行禮道:“二叔、六叔、十三叔、大哥、八哥、十六哥。”
蔡伯俙雖然記憶中不認識蔡滕、蔡龜從身旁的那些人,不過他還是跟著行禮道:“二叔祖、六叔祖、十三叔祖、爹爹、八叔、十六叔。”
蔡龜從正準備向蔡伯俙介紹身旁的那些人,他見蔡伯俙已經準確的向那些人行了禮,便沒有再介紹。
韓雲起隨即也向蔡滕等人行禮道:“見過諸郎。”
“伯俙是我蔡氏的驕傲,有伯俙在,我蔡氏將來必將成為望族。”被蔡伯俙稱作六叔祖的中年男子眉開眼笑的說道。
其他幾名男子聞言也附和誇讚蔡伯俙,蔡伯俙隨即含笑說道:“伯俙絕不敢忘本。”
蔡伯俙的叔祖、叔叔們聞言便笑的更開心了。
“壽和、伯吉,伯俙他們已經幾日沒回家了,一定很想快點回家,你們先回去吧。”被蔡伯俙稱作六叔祖的中年男子對蔡滕和蔡龜從說道。
“六哥、十三哥。。。那我們就先走了。”蔡滕拱手說道。
隨後蔡凌雲便將蔡伯俙的包袱交給了吳二,然後和蔡滕一起上了自家馬車離開了。
蔡伯俙、蔡平、韓雲起和蔡龜從上了馬車後,吳二便也駕駛著馬車離開了。
翌日辰正,蔡伯俙又被蔡龜從從睡夢中叫醒了過來。
“大郎,快起床了,待會兒我們要去縣衙赴宴。”蔡龜從搖晃著蔡伯俙的胳膊說道。
蔡伯俙“哦”了一聲後便艱難的爬了起來。
蔡家人一起吃過早飯後便閑聊了起來,過了一會兒,吳二向蔡延稟報道:“老爺,巳初了。”
蔡延聞言便開口說道:“時辰差不多了,我們出發吧。”
隨後蔡延、蔡龜從、蔡筮從、蔡平、蔡伯俙分別乘坐兩輛馬車, 王老夫人、李雅君、楚焉然、安蓉、蔡心和分別乘坐兩輛馬車,四輛馬車排成一列,朝著縣衙的方向駛去。
由於程清妍的肚子越來越大,不便前去赴宴,因此便留在了家中。
福清縣衙內,縣令郎簡,郎簡長子郎潔,次子郎淑,三子郎渭一同在客廳接待蔡延、蔡龜從等男賓;郎簡妻妾在後宅接待王老夫人、李雅君等女賓。
郎簡在客廳和後宅都準備了九格射,蔡家人一到,郎簡與其妻子便提議一起玩九格射。
午正,宴席正式開始。
酒過三巡後,郎簡向蔡延問道:“蔡員外,校書郎所作《傷仲永》言簡意深,說理嚴謹,有勸學之效,不知可否將《傷仲永》上呈官家禦覽?”
蔡延聞言大喜,當即應道:“可。”
“稍後我便將《傷仲永》上呈州府。”郎簡說道。
郎簡準備將《傷仲永》送到福州知州手中,由福州知州上書宋帝趙恆。
如果宋帝趙恆看到《傷仲永》,必會更加重視蔡伯俙,因此郎簡這是在幫蔡伯俙。
蔡伯俙隨即恭敬的向郎簡一揖,感激的說道:“伯俙謝明府提攜。”
郎簡還禮後笑著說道:“校書郎卓爾不群,就連官家都製詩誇讚‘青雲萬裡有前期’。更何況校書郎筆頭生花,所作《傷仲永》咳唾成珠,為官家所知也是遲早的事,我不過是多此一舉罷了。”
蔡伯俙隨即舉杯說道:“明府可喚我伯俙,亦可喚我為大郎,伯俙以水代酒,敬明府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