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中祥符八年(公元1015年),閏六月初一,宋都東京開封。
開封有三重城,由外而內分別為羅城(新城)、內城(舊城)和宮城(大內)。
開封城市規劃為廂坊製,城郊有九廂十三坊:京東一廂一坊,二廂一坊,三廂一坊;京南廂二坊;京西一廂二坊,二廂一坊,三廂二坊;京北一廂二坊,二廂一坊。
羅城有四廂七十五坊:城東廂九坊;西廂二十六坊;南廂二十坊;北廂二十坊。
內城有四廂四十六坊:左一廂二十坊,二廂十六坊;右一廂八坊,二廂二坊。
左第一廂二十坊為:太平、義和、安業、通利、寶積、宣平、興寧、觀德、明德、嘉善、崇德、景寧、惠政、興禮、龍華、信陵、昭德、福善、延和、通濟。
左第二廂十六坊為:光德、宜春、樂遊、延康、惠和、建初、太和、景明、甘泉、崇仁、保和、靖安、昭慶、嘉德、廣福、嘉平。
右第一廂八坊為:興國、宣化、新昌、常樂、光化、利仁、樂台、郭義。
右第二廂二坊為:金順、壽昌。
汴河南岸左第一廂通濟坊有家邸店名叫“久住李員外家”,邸店為兩層樓房,在邸店二樓的一個窗台後,一名兩、三歲的男童正站在椅子上眺望街景。
男童看到汴河上船隻往來、首尾相接,有的正滿載貨物航行,有的正泊岸裝卸。
汴河兩岸店肆林立,有售賣谷粟糧食、綾羅綢緞、珠寶香料、香火紙馬的,還有醫藥門診、大車修理、看相算命、修面整容、說書賣唱,各行各業,應有盡有。大的店肆門首還扎“彩樓歡門”,懸掛市招旗幟。
街市上,行人摩肩接踵,絡繹不絕,有行色匆匆的行商;有緩緩而行的士紳;有聲色犬馬的紈絝子弟;有乘車轎出行的貴婦、有騎馬經過的官吏;有叫賣小販;有化緣的僧侶;有結伴而行的遊客;有聽書、嬉戲的稚子;有衣衫襤褸的乞丐;還有與宋人服侍迥異的黃種人、白種人、棕種人以及黑種人。男女老幼,士農工商,三教九流,形形色色。
眺望街景的男童名叫蔡伯俙,福建路福州福清縣人,生於大中祥符六年(1013年),時年三歲(虛歲)。
因宋科舉設有童子科,凡十五歲以下能通經作詩賦者,皆可應試,又被稱為神童舉。
蔡伯俙便是隨父蔡龜從入京參加童子試的,他誦詩百余篇通過了省試,就等著宋帝趙恆召見殿試。
蔡伯俙今早一覺醒來便不是原來的蔡伯俙了,因為他的身體已經被一名來自於二十一世紀的歷史系大學生的靈魂所佔據。
蔡伯俙看著汴河畔的街景長歎一聲後便想到:唉!既然我已經來到了這個時代,那我就安心留在這裡吧。等宋真宗召試後就會封我為秘書監正字,將來我還會成為太子趙禎,也就是宋仁宗的侍讀,我便好好輔佐趙禎,幫大宋脫去‘弱宋’的外衣。
“蔡郎在嗎?”這時一個有點娘的聲音打斷了蔡伯俙的思緒。
蔡龜從出門去了,蔡伯俙便從椅子上爬了下來,然後走到門口打開了房門。
蔡伯俙打開房門便看見一名身穿綠色曲領大袖,下施橫襴,束以革帶,頭戴襆頭,腳穿烏皮靴,面上無須,年約二、三十的男子站在門外。
蔡伯俙不禁想到:曲領大袖,下施橫襴,束以革帶,襆頭,烏皮靴是北宋公服的標準樣式,而綠色是九品到六品官的官服顏色。也就是說這個人的官階在九品到六品。
現在的成年男人一般都會蓄須,這個人沒有胡須,很可能是個太監,應該是來召我殿試的宦官。 “敢問官人有何貴乾?”蔡伯俙恭恭敬敬的向綠色官服男子問道。
綠色官服男子不答反問道:“郎君可是蔡伯俙?”
“正是在下。”蔡伯俙答道。
“令尊何在?”綠色官服見房間裡沒有其他人在,於是便又疑惑的問道。
“回官人,我爹爹出門去了。大人有何事直接告訴我便是。”蔡伯俙從容應對道。
綠色官服男子隨即說道:“我乃前殿祗候高品毛昌達,陛下召郎君明日入對,我特地前來宣諭。”
蔡伯俙聞言便想到:原來此人便是毛昌達。
現在蔡伯俙身體裡的靈魂穿越前是歷史系的學生,對宋史特別感興趣,《宋史》、《續資治通鑒·宋紀》、《續資治通鑒長編》、《宋史紀事本末》、《宋會要輯稿》、《東軒筆錄》、《涑水記聞》、《揮麈後錄》等等關於宋代歷史的書籍不知看了多少遍。
蔡伯俙的事跡在《宋史》、《續資治通鑒·宋紀》、《續資治通鑒長編》、《宋會要輯稿》、《揮麈後錄》等書中都有記載。
《揮麈後錄·蔡伯俙以神童授官,食祿七十五年》載:明清於故書中得蔡伯俙奏狀一紙,奏狀曰:司農少卿管勾江州太平觀蔡伯俙奏。臣輒陳愚懇,仰瀆睿聰。退省愆尤,甘俟竄殛。臣見系知州資任,乞管勾宮觀,奉敕授前件差遣於舒州居住,自熙寧八年八月三日到任。伏念臣先於大中祥符八年真宗皇帝遣內臣毛昌達宣召賜對,試誦真宗皇帝禦製歌詩,即日蒙恩,釋褐授守秘書省正字。臣遭遇之年,方始三歲。。。
“臣蔡伯俙領命。”蔡伯俙恭敬的行禮應道。
毛昌達見蔡伯俙一副小大人模樣,不禁感歎道:“我聽說蔡郎君省試時誦詩百余首,所誦精習,人皆謂奇童。今日我觀蔡郎君談論,頗有老成之風,真乃奇童也!”
“高品謬讚,伯俙也沒什麽特別的。”蔡伯俙謙虛的說道。
毛昌達隨即對蔡伯俙拱手說道:“蔡郎君,我在宮中還有事,便不等令尊了,明日質明我來接你。”
“諾。”蔡伯俙恭敬的應道,然後拱手說道:“恭送高品。”
蔡伯俙將毛昌達送到了邸店外,毛昌達頓時對蔡伯俙更加讚賞,於是便微笑著說道:“郎君請回吧,不必再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