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風不知道自己犯了什麽事,被帶到了勞改場,進入勞改場,莫名其妙又被一記勢大力沉的一腳,直到冷靜下來後,他才開始回憶整個事情的來龍去脈。
李清風坐了兩天火車,來到廣海省省會G市,下車後他根據四姑父信件的介紹,準備轉客車到四姑父所務工的廣海省S市,正在這時候,一個汽車師傅熱情的過來招攬客人,這個汽車的終點站就是四姑父所在的S市,車費還相對便宜。還有一個青年也一起幫助這個師傅一道招攬,由於車費便宜,不一會兒這趟火車大部分準備到S市的客人都被這個師傅招攬了過來,一眼看去,這些客人都是準備到S市務工的外地人,聽口音沒有廣海省口音的本地乘客。
汽車師傅說他的那個車是私運車輛,不能進火車站,師傅帶著這19個他招攬過來的乘客走過了幾條街,還是沒見到他的車子,直到大家都揚言準備回火車站重新找車乘坐時,才見到師傅所說的汽車,這根本不是客車,而是一輛小型貨車,裡面加了一些木凳,當客車使用,客人們開始七嘴八舌的嚷嚷起來。
貨車師傅耍渾的說道“如果不是貨車改裝,車票會便宜一半多,要佔便宜就要有吃苦的準備,現在你們要回車站我也不攔你們,但是現在回去,車站裡面也不可能再有汽車,即使有汽車,車票也是現在的兩倍還多,其實不是我有意欺騙大家,你們沒有誰問,我也就沒有解釋清楚,算是我的失誤。”
有乘客氣不過,要揍貨車師傅,但該貨車師傅一副有恃無恐的模樣,等這位乘客出手,強龍還壓不住地頭蛇,況且是這些背井離鄉的打工人,顯然這個貨車師傅已經是慣犯,乘客這些反響,都全部在他的計劃之中。
慢慢的有人開始妥協,畢竟不說車費便宜了一半多,現在再走回火車站,來回這一趟也不容易,再說如果火車站沒有了客車,可能就還需在車站附近住一晚,又是要花錢,大家雖然都不情願,但現在沒有別的選擇。剛才準備上前揍師傅的小夥見大家都選擇了妥協,他放不下臉,沒有說同意還是不同意,貨車師傅見怪不怪,上前象征性的向這個小夥賠禮道歉,小夥子也隻得見坡下驢,表示同意。
大家坐穩後,貨車師傅關上門,貨車車廂的兩側及頂部都設置有透氣孔,能自由的呼吸,隻苦了幾位想抽煙的大爺,這種密閉的環境,肯定是是不允許他們出現抽煙這種情況。師傅關上車門後,哼著小曲走回駕駛室,對於這個貨車師傅來說,顯然這樣的事,不是第一次,也不是最後一次,他的每一個細節,那肯定都是經過專門設計,並經歷了無數次檢驗的結果。
貨車師傅一是先壓低價格,但不說明是貨車帶人,讓客人們自動帶入,想當然的認為他是價格優惠的客車;二是故意把車停離車站老遠,讓客人在發現被騙後,想重新回到車站坐車也基本不可能,或者嫌麻煩,只能克服,將就搭乘他的改裝車。
貨車拉著一車乘客,在夜裡爬行,很多乘客都已經慢慢睡去,有人只是閉著眼睛,沒有真正入睡,有人的呼嚕聲,一陣一陣的,和著車身的顛簸,此起彼伏。
“下車、下車,蹲下,蹲下。”幾束手電的強光照射向車裡的乘客,舉起手,蹲下,一車人就這樣莫名其妙的被關進了勞改場。
李清風當時年紀太小,對法律方面的事也不清楚,依稀只知道自己被關是因為非法搭車及非法的流動人員兩個方面的原因。
在勞改場,李清風白天同其他犯人一起,被要求勞動七八個小時,晚上被關進監室,這些勞動都是些簡單的工作不累,最大的問題是吃不飽飯,還有勞改場內那些特殊的秩序。 有一個約定俗成的規矩,新進監室的新犯人,免不了要被老犯人們修理一次,老犯人要通過暴力傳授監室的規矩,樹立自己的威信,這兒沒有王法,有的就是拳頭,那麽多犯人,獄警根本管不過來這麽多,對於可控范圍內的小摩擦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不會過問。
李清風也不可避免的受到了老犯人的特殊照顧,李清風雖然個子不高,但由於常年務農的關系,也有一把子力氣,但他何曾見過這些打打殺殺的場面。獄警把李清風帶到監室,簡單和監室裡的老犯人交代要守規矩,爭取減刑之類的政策後就轉生離開,獄警前腳剛走,馬上有約莫二十五、六歲,五大三粗的老犯向他走過來,二話不說就給了李清風一腳,直接把李清風踢爬在地上喘不過氣。
“二愣子,你虎啊,沒看清這還是個小孩。”
一個虎頭方臉的,三四十歲,臉色冷厲的中年漢子走過去查看李清風的情況,被喚作二愣子的年輕人尷尬的在一旁,祛祛的問道:
“不是都按按老規矩辦嗎?”
顯然虎頭方臉的的中年人,才是這個監室的老大。
被莫名其妙的一腳,李清風趴了四五分鍾才緩了過來,爬起來向中年人回答自己沒事,同時環視這個陌生的地方,雖然十多個人擠一個房間,很是擁擠,但井然有序,地板乾乾淨淨,一塵不染。
進來一段時間後,李清風也摸清了這個監室的情況,監室最大可容納十六個犯人,除常年關押的有八個犯人,其他的犯人都是進進出出,短則十幾天,長則幾個月,顯然這個監室的規矩也由那八個老犯人制定,所有新犯人必須遵守,但哪怕是遵照了監室的規矩,也還是可能會被一些毫無理由的胖揍,特別是針對貪汙受賄、強奸等罪行進來的人,被招待的會更全面很多,這樣的犯人,第二天走路的樣子都是變形的,那是因為身上多了很多隱疼的內傷。
一晃,李清風已經被關在這兒三個多月,大家沒事會聊起各自進來的原因,監室裡十三個犯人,有六個是真正的犯人,比如虎哥充當黑社會打手,為老大頂包進來,蒼哥是投機倒把進來,還有一個沉默寡言的力哥,隻說是自己殺了自己的老婆,沒向大家說明具體原因......還有七個犯人,就同李清風一樣,都是因非法流動人口等原因被抓了進來。
監室裡的老大當然是最能暴力輸出的虎哥,但他一般不會親自出手,只要他點一下頭,二愣子就會為他解決一切,而蒼哥充當的是參謀的位置,除了六個真正的犯人,其他犯人進進出出,經常更換,而每一次新進犯人,總是要受一次拳打腳踢,慢慢的,李清風都已經麻木,他不會去充當打手,但也不敢為新犯人們求情。雖然虎哥一直因為李清風年紀小的原因,不準任何人欺負他,包括外出監室勞動,虎哥也會保護李清風不被其他監室的人欺負, 但他還是摸不清虎哥的性情,很少主動發言。
蒼哥肯定不會動手,但他也不會反對,虎哥極少自己動手,都是安排二愣子帶著其他人上,他就像看鬥獸場的廝殺一樣,在一邊看戲,但也不免有時候技癢難耐上前展示一下拳腳。
李清風一直不明白為什麽有這麽一場犯人的歡迎新儀式,是犯人們無聊的樂子?是要一個下馬威,教會新人懂規矩?還是自己也曾經作為一個新犯人被教育過,現在是為了報復?李清風不明白。
好在,這樣的歡迎儀式,除個別反抗激烈及犯罪情況惡劣的犯人,要多受些皮肉之苦外,大部分都會點到為止。
勞改場多次派人過來做李清風的工作,交完600元罰款就可以出去,蒼哥早告訴過李清風,如果家庭條件還行,那可以選擇繳納罰款出去,如果家庭條件不寬裕,也可以不用繳納,蒼哥分析,嚴格意義來說說李清風這其實都不算犯事,不會被關押過多時間,忍一忍就過去了。
600元,這都差不多夠繳納一年的學費,能忍過去的事,李清風當然不會繳納,當然他也沒錢繳納,如果有這錢,他今天也不會待在這兒,而是在一個漂亮且溫馨的校園。他沒有聽勞改所動員,往家裡面寫信索要罰款;不說家裡面拿不出這筆罰款,就算能夠東拚西湊的籌夠這必罰款,李清風認為花費這麽多去買這麽一個短時間自由,也不是一個劃算的買賣。
所以他沒有給家裡寫信及發電報,他在蒼哥的指導下和勞改場杠上,他不相信勞改場會一直羈押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