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風與陳曉雨的訂婚當然也引起了一些非議,一些人不相信在李清風傻傻的把陳曉雨送畢業後,陳曉雨會仍然守候著李清風。相對於上一次出現的輿論風波,這一次明顯要小得多,嚼舌根的也就是那麽幾個人,說多了也沒多少人願意聽,也就在那一個小圈子裡發酵,臭的也是他們自己。
訂婚的時候,李清風家裡去了一筆彩禮,本來就是說好以彩禮資助陳曉雨讀書,以後結婚時一分彩禮都不要。張枝芬原本要把耕牛賣了,補足所欠的學費,現在有了這筆彩禮,可以把耕牛保下來,小牛會慢慢長大,這是家中唯一會生錢的資產,不到萬不得已,舍不得處理。
終於,到了陳曉雨開學報到的日子,李清風也收拾了行李,他要帶上行李,送陳曉雨上學校報到,陳曉雨到學校報到後,他就順道從黔州坐火車去找在廣海省S市打工的四姑父吳開華。
離別的前一晚,張枝芬早早做好了飯,把親家母李中奎及親家母劉懷素一道請到家裡,當然李清風肯定也在;張枝芳虔誠的焚香禱告,嘮嘮叨叨祈求各位祖宗神靈及逝去的丈夫陳鵬翅,讓他們在天之靈一定要保佑自己的女兒在學校健健康康、學業有成,保佑自己的女婿在外面打工無災無難,春節健健康康賺到錢回家過年。
一晚上,三個老人那是千叮鈴、萬囑咐,生怕有一樣落下,擔心李清風及陳曉雨在外面被欺負,受委屈。
第二天一早,天麻麻亮,為了趕早班車,李清風早早起床,誰知,父母比自己起得還早,看著母親泛紅的雙眼,母親肯定偷哭了一個晚上,父親把李清風拉到身前,把李清風緊緊的摟在懷裡,什麽也沒說。多年後,李清風回憶,小時候的擁抱他記不起,記憶裡的,這是父親第一次這樣擁抱自己,也是最後一次。
車上的乾糧,劉懷素備了兩份,張枝芬也備了兩份。
陳曉秀、陳曉兵姐弟兩也一起來送別姐姐姐夫;姐姐姐夫要求他們在家要聽話,要好好學習,等他們上初中,姐姐姐夫工作賺到錢,送他們上大學。陳曉秀、陳曉兵姐弟倆平時有些頑皮,今天出奇的懂事乖巧,小腦袋點得小雞啄米一般,並且似乎已經明白幾分別離是什麽,姐弟倆都傷心的抽泣,陳曉雨抱住弟弟妹妹,給他們檫乾眼淚,李清風拿出兩小包糖,弟弟妹妹才止住哭泣。
父親李中奎平常話不少,今天隻說了一句“路上小心”。
兩個媽媽顯然都流了淚,雙眼如風沙進了眼睛,顯然是淚水被偷偷搽淨,想把笑臉留給兩個即將離別的孩子,各種注意事項重複了一遍又一遍,要照顧好自己、記得寫信......生怕兩個孩子哪怕忘記一樣,駕駛員告知家屬下車,客車馬上出發。車窗內,陳曉雨說了一聲道別後,不敢回頭看兩方父母,怕忍不住眼中的淚水;李清風寬慰父親和雙方媽媽,他們已經是成人了,讓他們不用太擔心。
直到客車繞行到山口的盡頭,送行的李中奎、張枝芬一行才各自依依不舍的回家。
在回家的路上。“親家,孩子他爸不在了,要不是你們,陳曉雨上不去學,我以後不知道如何去見他爸,你們的恩情,我記你一輩子,以後曉雨對不起你們,我第一個不饒她。”張枝芬別過臉,偷偷抹乾眼淚,深怕被跑在前面的兒女看到。
劉懷素本來一直對李清風的選擇非常反對,奈何自己的兒子不爭氣,才被迫接受了這樣的事實,其實內心裡,說對張枝芬一家沒有一丁點兒怨氣,
那是不可能的;但今天聽到張枝芬這情真意切的話,她的想法有些開始動搖,也許,兒子的選擇也不是完全錯,但願兩個孩子能夠花好月圓,那也是最好的結果,必成就一段佳話。 剛上汽車的陳曉雨,坐在座位上低聲抽泣,李清風想把自己的肩膀借給她依靠,但車上這麽多人,他還是不敢做這有傷風化的事,每過一會兒就用手輕拍陳曉雨的肩膀,給予一些安慰。
這是他們第一次離開家,一切都是未知,一切都是那麽好奇,有絲仿徨,但更有對生活的憧憬及對未來躍躍欲試的乾勁。
也不知翻了幾座山,過了多少彎,汽車經過了一天的翻山越嶺,終於駛入一個平原,道路兩側都是水田,綠油油的,在風的吹拂下,如綠濤一樣,一浪接著一浪的在田野翻滾,有乘客驚歎:“這麽多水田,天天吃米飯都吃不完了吧!”其實這充其量算是一個山間盆地,但對於大山深處的人來看,這就是平原無疑。
已近傍晚,過了幾個田野村莊後,終於進到黔州市區,房屋由外向內,不停的在拔高,車流也從外向內匯聚。與之相比,以前所見的黔仁縣城顯得嬌小了太多,這才是大城市,這就是山外的樣子!李清風無數次幻想過大城市該有的模樣,但真正的城市超出了他所有的構想,他終於明白“井底之蛙”這個詞真正的含義。很多年後,李清風站在主席台上發言,回憶起這件往事,即興脫稿說道:“去描述一個完全未接觸,未知,甚至還未發生過的事物、概念,任何時候,對於任何人,都是困難的事,但往往這樣的事物、概念才是推動社會進步及產業革新的驅動力;我們要鼓勵創新、包容創新,創新是發展的驅動力,是走在發展前沿、及技術前沿的唯一可能。”
陳曉雨早從離家的傷心的情緒中走了出來,對這個即將在這兒生活學習三年的城市不停打量,充滿喜悅與好奇;但當看著身旁這雙為自己撐起夢想的瘦弱肩膀,她滿懷愧疚,只能再次在心裡告訴自己,今生今世,不負眼前人,有朝一日,也要為之撐起一片天。
走出車站,由於天已近傍晚,陳曉雨來不及當天去學校報到,即使陳曉雨到學校報到了,李清風也沒有落腳的地方,他們乾脆商量吃一點東西後,就近在車站附近找一家旅舍落腳,明天一早再打聽如何到陳曉雨的學校報到。
住店的時候,老板娘問他們是什麽關系,陳曉雨低著頭沒有說話,這一下被一個陌生人問什麽關系,“同學、青梅竹馬、未婚妻......”太多的字眼跳進李清風的腦海,他想了一下,回答“同學。”老板娘用一種我都懂的眼神看著兩個小年輕,接著問開一間房還是兩間房,同學關系還開一間房嗎,李清風沒有明白,告訴老板娘開一間房。
目送李清風與陳曉雨上樓,老板娘暗自笑道。“老娘我什麽稀奇古怪沒見過,年輕人就是假正經,多開一間房空著做樣子,不過能增加一間房的收入也不錯。”
各自把行禮放到房間後,李清風來到陳曉雨的房間,明天一早把陳曉雨送到學校,他就要搭乘火車去遠方,有很多分別的話語,想對陳曉雨說。第一次在異地他鄉,第一次在這樣隻屬於他們倆的二人世界,面對著青梅竹馬情定終身的對方,這個時候,李清風有些明白老板娘為什麽會問開一間房還是兩間房。
許多早早組織好的離別之話,在這房間彌漫的情愫中消融,李清風與陳曉雨就這樣有一句沒一句的胡亂地聊, 具體都說了些什麽,誰也不記得。也不知在什麽時候,李清風就悄悄坐到陳曉雨的身邊,當李清風神不知鬼不覺的拉起陳曉雨的小手時,陳曉雨有微微的想掙脫,但在李清風稍稍用點握力的時候,她只能任由李清風握著,感覺有一頭小鹿在心中亂跳。
情愫在房間裡升溫,李清風把陳曉雨擁入懷裡,第一次感受著這個小小年紀就為自己遮風擋雨的男人心胸那熾熱的溫暖,陳曉雨的心在慢慢融化。當自己喜歡的、愛著的、願意為之獻出一身的女人就這樣融入自己的懷裡,李清風感覺,一切的一切,都值了,正音了那句“士為知己者死,女為悅己者容。”
情到深處,看著懷裡的臉蛋,李清風情不自禁的湊近那張嬌紅的小嘴,還有些清醒陳曉雨抽出手擋住。“清風哥,我遲早是你的人,等我們結婚後好嗎。”說完這句話的陳曉雨不敢再看李清風的臉龐,把頭更深的藏進李清風的懷裡,雙手更抱緊了一些李清風。
陳曉雨的話,徹底讓李清風清醒了過來,他對自己荒唐的行為感到深深的自責,自己這就是明顯的得寸進尺。
無聲勝有聲,無話更綿長。李清風就這樣和陳曉雨相擁在一起,一直到天明,直到他們雙雙醒來,還是擁抱在一起,都不記得是什麽時候雙雙入睡,醒過來的陳曉雨趕緊從李清風的雙手中抽身,起床洗漱,紅著臉不敢看李清風,李清風調侃道“是應該聽老板娘的,浪費了一個房間的錢。”陳曉雨的臉蛋,愈發紅暈,那紅的與白的相間,像極了六月的荷花,羞答答的綻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