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進村

　　一個半小時的旅程對林風來說並不算太長，只是觀察周圍的風景時，他卻是感慨萬千。如果不是張正平七年的時間差，他真的是要懷疑，死印的出現是否和當時的世界劇變有所關聯。

　　在林風大四那一年，也就是在2015年，整個地球的環境突然間出現了惡化的情況。一些偏遠地區雷暴四起，狂風所到之處，寸草不生。起初，一些網絡上的網友還想著是不是什麽靈氣複蘇的情況，但很快，現實無情地擊敗了他們，這僅僅是自然災害罷了。那些居住在偏遠地區的人們紛紛遷移到沿海地帶。政府也開發出了比較簡單的保護膜，能隔絕一些龐大的風沙，以及在城市周遭還沒有開發的山脈上建立基站，用這種基站擾亂雷暴的能量，以保護城市安寧。

　　“只能理解為，死印是一個完全獨立的事情。”林風想到這兒，突然間有個不切實際的想法，“如果我用九個死印，能不能許願這個世界的天空重回湛藍?”

　　“不過可能性很低，九個死印，細化來說是四十五道，集合了這些靈異的力量，改變一個人還是沒什麽問題，但改變整個地球氣候，還是想多了。”林風搖了搖頭，繼續將注意力放在了窗外。放眼望去，他還是能看到一些山頭上矗立的基站，以及在高鐵緩緩駛入站時那些薄如蟬翼的隔膜。

　　“我也感覺很奇怪。”一旁的鍾文光感慨地看著保護膜輕輕掃過的地方，列車上的塵土便像消失了一般，“在科技那麽發達的今天，卻還有這種事情。”

　　“或許真因為科技發達，所以我們才忘卻了什麽吧。”林風拿起行李，在他們面前，高鐵停了下來，銅山站的廣播在耳中響起。那些已經準備好的人們簇擁向出口，而林風則在鍾文光的帶領下，走出了不太擁擠的站點，凝望著遠方那幾乎能夠包容一切的青綠色山脈。

　　“銅山啊，我的家鄉。”

　　鍾文光感慨的時間並沒有太久，因為一旁的公交車已經到來，林風仔細觀察了下周圍的人群，大多數都是中老年人，他們拖拽著厚重的行李，想要回到自己的故鄉養老。幾乎沒有年輕人，他們兩個年輕的面容反而成為了這輛寬敞的公交車內最奇怪的部分。

　　“還有一個小時。”鍾文光找了個最裡面的位置，而林風則是找了一個窗戶可以完全打開的地方坐下。隨著時間流逝，離桐嶺村也是越來越近，鍾文光的沉默也變得愈發厚重，讓林風一時間不知道怎麽去接話。

　　林風本就是不擅長社交的人，原本做培訓機構的工作之初，打個電話都要結結巴巴半天，面對學生還好，面對學生家長就會慌張不止。現在他倒是經過練習，比之前好上了許多，但那種怯場，還是深深留在他的心中。

　　公交車在一個個站點停下，約莫六十多分鍾後，司機用粗糙的嗓音高喊，替代已經壞掉的廣播。

　　“桐嶺村到了！”一聲吆喝叫醒了差點睡著的鍾文光，他連忙抓起跌落在地的行李，目光從茫然變為驚懼，隨後打量著周圍的那些鬱鬱蔥蔥的樹林和開辟出來的，粗糙的山路。就是在這裡，他和妻子逃亡，卻沒有想到再度要來到這裡。

　　車門開啟，鍾文光晃了晃腦袋，試圖將這種雜念和恐懼的情緒甩到一旁。這裡本應該是他充滿眷戀，充滿溫情的地方，只不過現如今變得讓他寧願在城市裡工作，也不願意接近這裡。

　　“我送你。”鍾文光說道。

　　“勞煩。

”林風則是在打量這裡的風景，他只可惜自己沒有植物學的知識，無論怎麽看都看不出端倪，僅僅是覺得周圍樹林茂密無比，而唯一能夠指引方向的，便是地面上那條被踩踏出來的道路。　　“這樣初看下來，是很尋常的小村莊。”腳踩的道路一點點轉為上坡，長久坐辦公室的林風有些喘氣，他決定接下來的時間，自己得進行適當的鍛煉。

　　如果能活下來的話。

　　“對啊，就是個鳥不拉屎的小村莊。”桐嶺村很快就在兩個大男人的腳程中趕到。即將到達時，鍾文光心中突然萌發了一種不切實際的遐思，說不定自己當時看到的只不過是一個幻覺，那些長輩們最多是去了什麽地方看了露天電影，現在已經回來了。

　　“你可以試試。”林風一眼就看出了鍾文光內心的想法，他作為焦慮症患者，這樣的表情看到的實在是太多了。 在精神醫院，多少患者以為自己痊愈，露出的就是這樣的笑容。可是當一個對於普通人來說尋常的東西逼近時，他們就會直接崩潰，會哭泣，然後再度絕望。

　　“打電話嗎?”鍾文光問道。

　　“對，但我非常不建議你這樣做。”林風掏出自己口袋裡的電話，“把你家和霍曉曼家中的電話給我，到時候我來打。”

　　“為什麽?”鍾文光在疑惑中，還是將號碼輸入到了林風的手機中。

　　“避免你絕望。”一言一語之間，兩人也終於來到了山頭，鍾文光面容上的神采也因為看到了路邊攤的傾斜，倒塌，以及沒有絲毫炊煙飄散，燈光亮起的村莊而消失。對此早有預感的林風拍打了下鍾文光的肩膀。

　　“你回去吧。”

　　這一掌讓鍾文光原本有些彌散的精神也恢復了些許，他轉過頭，身上的雞皮疙瘩肉眼可見地泛濫，嘴中對林風說著什麽根本聽不清的話語後，手上行李一松，轉身而逃，而且奔跑速度越來越快。

　　林風當然知道鍾文光為什麽跑得那麽快，但他沒有任何選擇的權利。對他來說，這個地方反而是最適合的地方了。

　　拿起剛剛墜落在地的行李，林風一路前行，內心中按照之前兩夫妻給予自己的地圖，一點點來到了那座房屋之中。的確，這裡的所有布置，還有細節都和兩人說的如出一轍，那張紙條也就放在桌面上。

　　兩人唯一沒有說的，也是剛剛讓鍾文光逃走的關鍵一點，林風現在可以百分之百確定了。

　　這個桐嶺村，彌漫著一股死人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