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卻不像林風所想象的那樣發出回復。話音剛落,林風便覺得自己手腕的死印一陣灼燒,疼痛感讓他咧嘴吸了一口冷氣,手電筒跌落在地。周遭的黑暗就像是抓住此刻的機會一般洶湧向林風,卻被那地面上手電筒的光束所阻攔。
光明照射之處,黑暗便像被灼燒一般發出“嗤嗤”的刺耳聲響,黑色的煙塵如也如人用雙手遮擋照向自己的光,巨大的黑煙狂舞不止。從那抽動的頻率來看,光芒會給黑暗帶來足夠的痛苦。
但這個黑暗明顯比之前的列車要聰明許多,從疼痛中緩過神的林風剛剛想要伸手去撿起地面上的手電筒,繼續照射,突然從黑暗中飛來一個巨大的垃圾桶,裹挾著勁風和汙水,直接將手電筒砸砸飛。在一陣清脆的聲音中,閃爍著光明的手電筒飛向了遠方。與之伴隨的還有垃圾桶落地時的刺耳回聲。
“雖然是預計中的一部分。”林風迅速翻過凳子,藏在了後面。右手馬上從包中拿出來備用的燈光,但在打開的一刹那,不知道從何處的黑暗便飛來一個煙灰缸,直接砸碎了前面的玻璃罩。
“哢擦。”玻璃碎屑飛舞,晶瑩灑滿一地,手電筒也脫手而出。
巨大的力道讓林風的虎口和手指都承受著劇烈的疼痛。第二個備用手電損耗後,林風毫不猶豫地站起身,朝著另外一處的樓梯跑去。身後的黑暗也意識到了這一點,馬上跟隨林風疾馳而來。
“卡拉卡拉......”攀登上樓梯的林風突然間聽到了身後發出的詭異聲響。回頭一看,黑暗湧上階梯時,能夠輕而易舉掀起瓷磚。聲響便是就此發出,而周遭的那些金屬扶手也隨之扭曲變形,牆壁更是直接翻轉過來,留下猙獰地卷曲。林風馬上克制住了自己卓越的想象力,禁止自己去幻想如果被卷入其中會是什麽樣的下場,努力讓自己往上攀登。
“負一樓大廳。”林風衝出走道,邁開步伐朝著自己原來的入口走去。而身後的黑暗如潮水一般洶湧而出,如巨鯨一樣跌落在地板上,震耳欲聾的響聲中,那原本只是有些斑駁的地板磚居然一下子腐朽,損壞,成為一坨爛泥發出腐敗的氣息,巨大的聲音回蕩間,無數的灰塵和汙水飛濺不休。
見狀,林風徹底放下了對抗的念頭,靠著牆壁爬上前往現實世界的走道,而原本吸附在一旁的洗盤燈在被黑暗吞噬時,沒有發出光明便直接碎成了塑料片和電子原件的殘骸。
縱身一躍,抓著扶手的林風順便解開了背包上的束帶,扔下一枚發光的手電筒阻礙黑暗的來襲,身體飛在空中,離開了這個漆黑的地鐵站,隨後重重地落在了地面之上。在後背的陣陣疼通中,他所能看到的天空閃爍著絲絲的光明,周圍開始有著些許路燈出現,對面的麥當勞發出令他心滿意足的燈光,一切顯得是那麽祥和美好,仿佛那個廢棄地鐵站的黑影又是一個焦慮症的幻想罷了。
費力地摘下護目鏡和帽子,林風感受到汗水從額頭滑落,在臉頰上帶來癢癢的觸感。展開嘴巴大力呼吸時,還有那麽幾滴進入嘴中。他已經不管此刻自己的形象的狼狽,隻想著在如此堅硬的土地上好好躺上一會兒。
“這黑暗真的不講邏輯。”重新回到安全地帶的林風心有余悸的凝望著那個地鐵入口,如果是路人經過,並不會覺得卷簾門後散發的燈光有什麽問題。可在林風眼中,他一旦進入就意味著會來到純粹黑暗的世界。這一次他算幸運,下一次呢?下下一次呢?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算不算通過第一道死印的關卡。
“而且現在時間是......凌晨五十三分。”抬起手腕,林風看清了時間,也借著燈光看到自己手腕處的死印沒有絲毫的變化,凝視時也沒有任何的信息到來,“或許,我還得進去一次。”
““但絕對不是現在。”林風沒有任何留念地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那些塵土後重新回到了公寓樓的門廳。一旁的保安看到林風邁著有些僵硬的腿,連忙過來攙扶,還抬起頭看著監控攝像頭,確定自己沒有離開崗位的范圍。
“小林啊,你這是幹什麽去了?”保安大叔幫忙拍打著林風背上的這些塵土,“你不是說是兼職嗎?”
“謝謝趙大哥啊......”林風說道,“兼職有點不順利。”這保安是他天天那外賣時遇到的。因為林風會準時在早上八點,中午十二點,以及晚上六點鍾出現,並且會戴著醒目的白手套拿著外賣,臉上一副謹慎的表情。而且即便是一些人把他當做了公寓樓的工作人員,他也不會解釋什麽,直接給人指路。
只不過每一次指路和引導後,林風就會在大廳的長椅上坐下,一副頹廢的表情看著手機。老趙和林風也就因為這樣認識。
“當培訓機構老師是辛苦,但你現在大半夜的,是苦力活吧。”老趙扶著林風,幫忙刷了電梯卡,“能輕輕松松坐辦公室,為什麽要去呢?
“就是曾經的壓力比較大,所以現在轉換一下心情。”林風喘著氣說道,“謝謝老趙了。”
“別說謝不謝的。”電梯的壓力感逐漸升騰,隨後消弭。也到了林風居住的樓層,“有什麽要幫忙的事情盡管說.....啊,不過我這個做保安的,工資還沒你高呢。其他問題,找我就好。”
“還真的有事情想問問。”林風到了謝,胳膊從老趙的肩膀上垂下,伸向口袋裡的鑰匙,“老趙,我們這一帶的地鐵出過什麽事情麽,我的兼職就是和地鐵相關的檢查工作。”
“怪不得我看你渾身都是汙水,腰間都是什麽手電筒。”老趙恍然大悟,“工資怎麽樣?”
“不是很高。”林風連忙說道,他可不希望把無辜者拉到危險之中,“而且老趙,我就是今天在下面遇到了點危險,所以才提早出來的。”
“啊, 所以你才問之前有沒有事情對吧。”老趙點了點頭,指著林風對門的員工宿舍,“在這兒說?還是去我們那邊休息下?”
“門口吧。”林風變魔術一般從背包側面拉出一張折疊凳坐下休息,一坐下後便歪著頭,一副疲倦的模樣,這畫面不禁讓老趙都有些汗顏,但他也沒覺得怎麽奇怪,他值班的日子裡,林風的口袋裡總是會帶著讓各種人滿意的東西。
“我其實知道的也不是很多。”老趙看了看周圍,將員工宿舍大門虛掩上,“大概在七年前,地鐵裡出過事情,但沒過多久消息就被封鎖了,新聞說凶手被抓起來,然後結案。”
“今天我也看到過。”林風今天下午在等待那些手電筒充電時就查詢過相關資料,但新聞報道只有大概的內容。
“你不會發現......”老趙的表情有些陰鬱起來,“那還是辭了好。”
“沒事的,我有個朋友就是警察。”林風說道,“有事情我會直接說的。”
“小心就好。”老趙吞了口唾沫,乾癟的喉結在他脖子上滑動,“具體的事情不清楚,但聽說那個殺人犯一個人就乾掉了二十多個人。但這個怎麽感覺都可怕,而且不可能。”
“的確。”林風點了點頭。
“雖然他是死了。”老趙看了看手機上的時間,“你還是要小心。”
“明白的......謝謝,老趙。”
“哪兒的話,我就是想起來自己的兒子,還在遠方打工的。”老趙轉過身,對林風露出了那樸實的笑容,“你和他很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