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看你看看。”半醉不醉的李允指著不遠處篝火邊的陳子嫻,“我們家老板的女兒,大家閨秀一個,性格好,身材棒,王城裡一堆貴族少爺搶著娶,你覺得怎麽樣?”
“呃...”方不言剛想拒絕,突然想到了什麽,於是轉口道:“陳小姐當然是白頭偕老的上上之選,只是在下非尊非貴又無權無勢,哪裡配得上一位貴族家的小姐呢?”
“咳,你是在擔心貴族身份嗎?沒事,老板他也不是貴族,這方面的門檻你不用擔心。”不知道是不是李允喝多了的原因,方不言幾番打聽都探聽不到的消息,竟從他嘴裡吐露了出來。
“哦,陳尚形不是貴族啊,我以為像他這樣富有涵養的先生一定身居高位呢。”方不言意有所指道。
“這麽講倒也沒錯,老板他雖然不是貴族,但....”李允的話戛然而止,似乎意識到了什麽。方不言心道一聲可惜,想著打探的話今天大概到此為止了。
“哈哈哈,老弟,你幹嘛那麽在意這些事,你看小姐怎麽樣?”
方不言暗地裡直皺眉頭,這怎麽話題又回到這來了?這個李允看起來可不是什麽初出茅廬的菜鳥士兵,就算沒什麽太深的城府,摸爬滾打這麽多年,會作出把自己老板的女兒介紹給來路不明的人的事?
可要是說這裡面藏著什麽陰謀,方不言倒也覺得有點問題。他看得出整座營地的人是發自內心地尊重自己的領導,如果說陳子嫻是什麽陰謀的誘餌,那這風險未免有些太大。
正想著呢,李允又拍拍方不言的肩膀:“走吧老弟,我們去那邊坐吧”
說完不由分說地拉起了方不言,趁著他一愣神的功夫,已經來到了營火邊上。
這下所有人都注視著突然到來的方不言和李允。
“咳咳。”李允清了清嗓子,“大家聽好了,我們的客人對小姐有話說。”
然後投給方不言一個‘看你的了’眼神,隨即腳底抹油不見了蹤影,隻留下有點意外的方不言待在原地。
一下成為人群的焦點讓方不言略微有些不適應,不過隨即平複下來觀察起周圍人的表情來。
篝火旁的人們表情不一,有的面露差異,顯然對方不言的這番舉動很是意外,有的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表情,還有的則環抱著雙臂,明顯是等著看熱鬧。
方不言將所有人的神色盡收眼底,隱約猜到了這件事的緣由。
“怎麽了,你有什麽事對我說?”陳子嫻看起來也對方不言的到來很是意外,好奇地問道。
“是這樣的....”方不言頓了頓,心中冷笑不止,想你們既然下套給我,那索性就鬧得更大一點吧。
於是他突然一下單膝跪地:“在下對陳小姐一見鍾情,自從幾天前第一次見面就情不自禁地愛上了您,我知道這件事很是失禮,但是請小姐相信在下,我一定會給您一個幸福的生活的。”
一旁響起了幾陣“咣當”聲,那是看熱鬧的人驚愕之余沒有拿住自己的碗。
方不言的舉動實在超出了眾人的思維極限,以至於在他深情地“告白”之後,幾乎所有人都楞在了原地,半天沒人說話。
最後還是當事人之一的陳子嫻率先從震驚中回過神來。
只見她手足無措道:“這,什麽,你在說什麽呢。”
“在下句句發自肺腑,絕無半點虛言,還望陳小姐成全在下。”方不言半跪在地上,朝下的臉上全是戲謔之色。
不過陳子嫻可看不到他的表情,由於事發突然,心裡毫無準備,臉上的紅暈幾乎攀到了耳根,情急之下突然飛起一腳將方不言踢翻在地,隨後掩面而走。
“這不可能。”就在幾乎所有人都被這一陣兔起鶻落的事變給驚呆了的時候,一聲大吼驀地響起。
遠離篝火的地方,兩個人正注視著發生的一切。
他們正是拉方不言過來的李允和程浩。
“這小子夠狠啊。”程浩一邊摸著自己的胡子一邊說。
另一旁的李允可就沒他這麽淡定了,略帶焦急地說:“我們是不是該出面了,計劃裡可沒有這一出啊。”
“安心,雖然和原本的打算有些出入,不過一切盡在掌握之中。”程浩倒是十分冷靜,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唉。”李允見他不為所動,隻得暫時停下來靜觀其變。
這時候篝火旁的方不言已經從地上站了起來, 輕輕摸了摸自己的額頭。
他倒是沒料到陳子嫻竟然會有如此狂野的一面,因此閃避不及。不過顯然陳子嫻也並不想傷他,所以並沒有用上多大力氣。
方不言把手從略微發紅的額頭上移開,看向剛才大叫一聲的人。
發出吼叫的是個年輕人,方不言也認識,名叫賈鵬。
只見賈鵬滿臉怒火,手握著腰間的劍柄道:“閣下是客,我們也一直以禮相待,可是你不覺得這種玩笑太過火了嗎?”
方不言用眯縫著的眼睛盯著賈鵬,這種眼神讓他十分不爽,於是賈鵬說道:“你盯著我幹什麽?”
“沒什麽,就是想重新認識一下你。”
他現在算是徹底摸清了李允他們的打算。
自己來到這個商隊的時間不短了,可是商隊的人對自己的情況卻幾乎一無所知。這個名叫賈鵬的年輕人明顯對陳子嫻有意,李允攛掇自己跟陳子嫻說話,多半便是要挑撥自己和賈鵬打起來,以此來試探一二。
想到這,方不言又看了看賈鵬。
賈鵬本就對他很是不滿,再次被方不言用玩味的目光掃來掃去,頓時怒氣湧上心頭,“噌”地拔出劍來,說:“我要跟你決鬥。”
怎料方不言看了看怒發衝冠的賈鵬,只是“嘿嘿”笑了一下,隨後用下巴努了努自己的左手,言下之意也很明顯了:瞧,我都這副樣子了,你也好意思要我跟你決鬥?
隨著方不言的目光,賈鵬這才想起方不言至今重傷未愈,向一個身負傷病之人發起決鬥,顯然有違俠義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