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時辰後,穴道松開,那看守牢房的人也送飯過來,這時,軒轅無傷聽得對面一把聲音傳來:“我乃點蒼門嶽振聲,你們平白無故的把我抓來關在這裡,就不怕我師門找上門來嗎?”
旁邊一個蒼老的聲音道:“原來是君子劍嶽振聲,你怎麽也被抓來了?我們這裡被關的,手上至少都有十幾條人命。我毒龍寨黃德昌自然不用說了,剛剛進來的應該是巨鱷幫的姓李和姓楊的小子,還有你左手邊的是你的老熟人遼東江老怪,哪個不是稱霸一方。你君子劍是不是做了什麽見不得人的事,說來聽聽?反正我們都快死了,也讓我們死前有個消遣嘛!”
軒轅無傷心中大震,遼東江東海乃遼東的一個大盜,偷的不僅是財物,也喜歡采花,不知壞了多少女人的名節,而且聽說江東海與嶽振聲有些過節,二十年前,江東海殺了嶽振聲大哥一家十口人,還一把火燒了個精光。為此,嶽振聲還多次夥同好友前去尋仇,都被江東海溜走了。
而獨龍寨寨主黃老怪,橫行於蜀西一代,乾的則是陸地上打家劫舍的勾當,早年間他有個規矩,但凡被他盯上的商旅都要交出八成的財物,否則就屠殺。也不是沒人反抗,結果是劫了幾票有大鏢行運送的貨物後,但凡遇到他的商旅都依照規矩乖乖交出貨物,因為那幾次劫鏢之後,黃老怪把運送貨物的人殺盡,在路邊立了幾個京觀,後來經過那裡的人都覺得那裡陰風陣陣,還有人說曾聽到淒厲的叫聲。這兩人武功均已臻至化境,是與血指人魔齊名的大魔頭。
那嶽振聲的聲音大驚道:“什麽快死了?黃老怪你說什麽?至於***,我們的帳慢慢算。”
另外一個有些尖銳的聲音響起:“都跟你說了,你大哥一家不是我殺的,我雖然不是什麽好人,但一字千金。還有,你進來了就先別想找我麻煩了。你以為他們把我們抓來是喝茶的嗎?他們把我們抓來是為了試藥,幸運的,能熬過去一兩次,不幸的,你們都看到了,一個月前,這裡都是滿的,現在就剩下我們兩個了。”應該是遼東大盜江東海了。
嶽振聲驚恐的道:“不可能,你們快把主事的人叫來,我是君子劍嶽振聲,我做的都是行俠仗義的事,你們憑什麽把我抓來?”
此時,一個熟悉的聲音傳來:“君子劍嶽振聲是吧?你自己做過什麽事,自己不知道嗎?一定要我說出來?”卻是高佬和胖子的師傅,那個花袍男子。
嶽振聲的聲音停頓了一下,有大聲道:“我嶽振聲一生光明磊落,哪裡做過什麽虧心事?”
花袍男子笑道:“很好!就喜歡你這種光明磊落的漢子。”說完頓了一下,軒轅無傷聽到了一些翻書聲。
他接著說道:“先不說你家裡那四個小妾是怎麽來的,單說二十年前,你貪戀你嫂子的美色,借機強奸後,被你哥撞破,你憤而殺人,把你哥家十口人殺了個精光,然後嫁禍給了,喲,遼東大盜江東海,原來你們是老熟人啊。***,我幫你破案了,你怎麽謝我?”
卻聽得江東還破口大罵道:“你奶奶的!嶽振聲,你不當人子。乾出了這樣的事,居然還嫁禍給老子,老子當年只是恰好路過,你就一口咬定是我做的,還被你這偽君子追殺了二十年,你奶奶的!”說著又說了些不堪入耳的話,那嶽振聲卻是不再說話。
此時花袍男子聲音又傳來:“愛美之心人皆有之,想那煙塵之中也是有不少美豔女子,你若是不那麽虛偽,
正視自己的內心,倒是個色中道友,又或者如我這般,擄幾個為禍江湖的女魔頭來侍寢,也算做了件好事嘛!” 軒轅無傷對面傳來了一個清脆的女聲:“三長老光明磊落,真是我輩楷模!”
花袍男子原來是三長老道:“你這個丫頭不用怕我馬屁,你沒做什麽壞事,我是不會動你的。不過你雖然喬裝打扮了,看身材就是個美人胚子,可惜啊,你夜闖進來,怎麽就不抓緊做點壞事呢?偷點丹藥,或者破壞幾個丹爐也好啊,又或者你殺幾個人也行,比如把我那個胖子徒弟殺了,我也有理由對你動手了,你這夜行人做得真失敗!”
那女聲咯咯笑道:“對不起,讓三長老失望了!”聽著沒多大年紀。
三長老不再理她,對眾人道:“好了,你們對自己的事情自己清楚,好好的留下來為我長生教試藥,若是有大功,說不得還能留在長生教贖罪。”
軒轅無傷道:“三長老,我並非巨鱷幫的人,這是一個誤會。想來長生教是一個光明磊落的門派,不會誣陷好人。你可以讓高師兄和胖師兄查清楚,我並沒有做過什麽傷天害理的事情。”
三長老還沒大話,楊天成的聲音卻從旁邊傳來:“三弟,難道你忘了我們在楊河上結拜時的誓言了嗎?說好了有難同當的,怎麽現在要舍棄哥哥兩人而去了?”
李天照緊接道:“患難見真情,這時生與死的事,二弟,這怪不得三弟!”說完歎了一口氣。
軒轅無傷大恨這兩人三番四次的拉自己下水,但此時不便反駁,抓緊道:“三長老,我原名並非袁有成,而是軒轅無傷,乃南江郡人士,你可以讓人去查,一查就出來了。這次是為了給袁家莊被滅門一事,才去追殺血指人魔,不想被兩位師兄誤會為巨鱷幫的人,才被抓了來。”
三長老道:“竟有這等事?我會查清楚,如果真如你所說,我自然讓你離去,但你若說的是假話,嘿嘿,到時候你會知道後果。”說完,也不理眾人,走了出去。
對面清脆的聲音又響起,只是小聲道:“軒轅無傷,你真是南江郡的?”軒轅無傷走到門前,看到一個身形瘦削、著灰袍、做小廝打扮的人正站在對面石室門前,只是臉上抹了灰,看不清楚臉,一雙眼睛倒十分靈動。
軒轅無傷答道:“這還有假的?”
對面的女子道:“我叫方月,也是南江郡的,想不到在這裡還能遇到老鄉。對了,你說的那血指人魔是什麽人?”
軒轅無傷對她不知道血指人魔的事頗為驚訝,不過想來是初出茅廬,當下簡單的說了血指人魔做的事,說到袁家莊時,則多了些哀傷。
方月聽了,狠狠的道:“我要是早知道有這樣的人,就去把他殺了,袁莊主、袁小姐他們也不至於死得這麽淒慘。”
黃德昌突然道:“女娃娃口氣真大,我們這裡的人所做的事不比那人魔差,要不你過來把我們殺了?”
方月笑道:“黃老怪,你現在過得比死還煎熬,自己又不敢自殺,你倒是想我殺了你。”黃德昌哼了一聲不再說話。
軒轅無傷知道她是意氣之語,但也對她頗有好感,道:“我在棲霞山已殺了他,為他們報仇了。”
方月驚喜道:“啊!那太好了。放心好了,不說你是我老鄉,就憑這件事,我都會把你救出去的。”
軒轅無傷笑了笑,問道:“方小姐,這長生教是什麽來頭?這試藥又是怎麽回事?”
方月道:“我了解的也不多,只知道,它並非修者門派,但比起武者又強出了太多,他們的功法獨特,似乎是融合了某些猛獸的血液,使得他們在必要時能夠將部分肢體異化成猛獸的肢體,從而獲得與部分修士媲美的力量。至於試藥嘛,他們是在走一條沒人走的路,也可以說是邪魔外道,只有不斷嘗試融合不同猛獸的血液來使得自己功力提升,所以就需要人來幫忙嘗試新的血液融合和新的藥了。這種試藥雖然殘忍,但他們抓的都是一些江湖上的大魔頭,像那邊關著的,所以我是十分讚成的。以後有機會,我說不定還會幫他們抓幾個來,看看他們最後能強化到什麽地步。”
軒轅無傷暗道,那天胖子把自己抓住的時候,似乎沒有看到罡氣,只是他速度太快,讓自己誤以為是外延的罡氣封了自己的穴道,想來應該是他的雙手得到了強化。
此時聽得李天照道:“這是把人當畜生一樣看待,真正的邪魔外道!”
方月嘲諷道:“你自己做了那麽多惡貫滿盈的事,還把自己當人看?對了,你最好乖乖呆著,這外面的獄卒,都是江湖上做了壞事,但罪不至死的人,長生教把他們抓來說是贖罪。別看他們只是獄卒,經過長生教改造後,武功至少比你強上一籌,更別說長生教親傳的那些人了。”後面的話卻是對軒轅無傷說的。
軒轅無傷嗯了一聲,有問道:“那你是怎麽被抓的?”
方月頓時苦著一張臉道:“我聽說他們這裡有兩種藥,生肌散和斷續膏十分神奇,外面又買不到,就想過來討要一兩份看看,誰知道他們這麽粗暴的把我抓了。”
軒轅無傷猜測可能是討要不成,然後想夜闖自取,才被抓的。隨後,兩人又聊了幾句,便各自歇息了。
此後數日,他們沒把軒轅無傷抓去試藥,但三長老也沒有出現,他似乎忘了這件事。只是早中晚三餐準時送來,日子過得平淡而煎熬。尤其是這幾日中,除了軒轅無傷和方月,其余幾人都被抓去試了一次藥,李天照和楊天成居然幸運的活了下來,只是是被抬回來的,之後兩人精神就有些失常。而那獨龍寨的黃老怪則是熬不過這一次,被帶出去之後,就沒再回來。
這日,那天把軒轅無傷一行人押進來的老二來到軒轅無傷的石室,對軒轅無傷道:“軒轅公子,我師傅想請你幫個忙,請你跟我來。”
軒轅無傷現在對幫忙兩個字特別敏感,在棲霞山的時候,胖子就是這樣強迫自己過來的,當下問道:“什麽忙?”
老二促狹的笑道:“你跟我來就知道了,好事!”說著,不容分說,拉著軒轅無傷就走。軒轅無傷哪裡抗拒得了,被他拉著出了牢房,過了一個院子,來到一處暖房之中。
花袍的三長老坐在一張八仙桌旁,旁邊還站了個須發皆白,但臉色紅潤的老人,此外有幾個姿色頗好、但衣著暴露的女子也站在旁邊。
軒轅無傷遠遠的聽到三長老道:“張老,你這新製的丹藥,可比之前的強勁了數倍啊。”
那老人也就是張老笑道:“也是多得三長老新得來的丹方,三長老從此可以雄風永振,而且不傷根本。如今試藥的人已經證明了藥效,不知三長老何時服用,讓我等仰慕一下英姿?”兩人頓時哈哈大笑起來。
三長老看到軒轅無傷來到,站起來道:“軒轅兄弟,你來了,這是我們藥房的藥師張老,張老精研丹藥數十年,煉製的丹藥更是獨居一格。”
軒轅無傷作個揖,道聲“張老”,又問那三長老:“三長老,我的事情,是否已查清楚,何時讓我離去?”
三長老道:“不急,我已經派人前去查了,還需些時日。今天叫你來是想讓你幫個小忙,試一味藥。”
軒轅無傷大急道:“你不是說查明事實就讓我安然離去的嗎?怎麽現在又讓我試藥?長生教就是這樣出爾反爾的?”
三長老連連擺手道:“軒轅兄弟別急, 這次試藥跟他們的試藥不同,不會給你造成什麽損傷。就當是幫我個忙,我欠你個人情?”
軒轅無傷看他語氣誠懇,而且這樣的人,就算強迫自己做些什麽,自己也無可奈何,當下平靜下來。
三長老又問道:“軒轅兄弟可曾婚配?”軒轅無傷搖了搖頭。
三長老又問:“可曾有紅顏知己?”軒轅無傷又搖了搖頭。
三長老歎道:“一大把年紀了,你這江湖怎麽混的?不過這事有點麻煩了,不能虧了你。老二,你去把方月那丫頭帶來!”老二笑著離開,去帶那方月。
軒轅無傷被三長老奇奇怪怪的問題問得一頭霧水,問道:“三長老,你讓我試的什麽藥?“三長老一本正經的道:“好藥,待會你就知道了。”
此時旁邊的張老道:“三長老,既然軒轅兄弟如此抗拒,那就不要勉強了。此前三人試藥,已經證明此藥的安全和神奇,加上有我在,三長老大可放心服用。”
三長老道:“不急!不急!好事多磨嘛!”隨後拿出兩疊紙張出來,問道:“張老,上次讓你幫忙看的這份銅鼎上的銘文,可有頭緒?”
張老道:“嗯,這份銘文寫的是一份叫黃景內經的經文,想是上古是一個叫黃景的大能所著,裡面含了不少上古修真之法,最重要的是記載了床幃之間男歡女好之事,等我整理出來,想必對三長老大有益處。”
軒轅無傷聽到黃景內經頗為疑惑,低頭看桌上的紙張,黑底白字,應該是從那銅鼎上拓印下來的文字,疑惑道:“黃帝內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