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護身罡氣!?他沒受傷!”軒轅無傷大駭,剛想運足全力,補上一掌,那血指人魔卻趁勢滾到了洪有德身邊,吐了一口血,回頭恨恨的看了軒轅無傷一眼。
顯然他認出了軒轅無傷,只是他沒有揭穿,而是對眾人道:“姓李的,你要殺人滅口嗎?各位,源血的地圖我已經給了李天照,說好把你們殺光之後,我們三個人一起去尋寶的。你們看他現在居然叫手下的人偷襲我,難道你們不怕他也這樣對你們嗎?尤其是洪有德,現在地圖在姓李的手裡,我死了之後,你孤家寡人的,怎麽跟他爭?”說完又吐了一口血。
眾人看到軒轅無傷出手已是大驚,聽得人魔話語更是震驚。
吳老六問道:“洪老哥,他說的可是真的?”
洪有德尷尬的點點頭,道:“這是姓李的主意,他唆使我和血指人魔合作,假裝抓住了人魔,待得其他人來到後,趁其不備殺了他們。作為交換,人魔把地圖給了他。要不是人魔沒受傷,我估計他早就想對我動手了。”
吳老六道:“所以一切都是一個局,你們根本沒抓到血指人魔?”
洪有德點點頭道:“是的,只是沒想到這姓李的居然翻臉這麽快,說動手就動手。現在地圖在他手裡,我們唯有聯手,才有機會。”
楊天成聽得兩人商議,而兩人身後的人也躍躍欲試,趕緊道:“兩位,莫聽人魔的挑撥,此時我們應該合力把人魔帶回去,再定地圖的事。”此時,巨鱷幫的加上自己和幫主有七人,而對方雖有十人,但一盤散沙,不足為懼,不過地圖已到手,能不生變數最好。
吳老六道:“你讓李天照先把地圖拿出來,交給洪老哥保管,以表誠意。否則以你們的反覆無常,我們很難相信你們不會又起什麽歹意。”其余人也說是,都圍在吳老六身邊,顯然要以他為首了。
楊天成看了一眼李天照,知道談崩了。巨鱷幫規矩,到了嘴裡的東西就不會吐出來,何況是進了李天照的嘴。
果然,李天照使了個眼色,喝道:“布巨鱷大陣!”其余五人立即圍攏了過去。
李天照與楊天成手持判官筆,做那鱷魚的頭,主攻。身後各站兩人,手持兩個似船錨卻小許多的兵器,是鱷魚的四肢。最後站一個力士,拿著鐵質的船槳,重八十斤,是鱷魚的尾巴。
這鱷魚陣是楊天成自創的陣法,少則六人,多則幾十人,各以頭,四肢和尾巴為單位編排分配人數,無論是在江河上,還是在陸地上與人對敵,無往不利。
吳老六知道已經沒有商談的余地,當即喝道:“上!”手中劍挽了個劍花向李天照刺去,其余九人也紛紛加入戰團。
李天照左手判官筆格擋開青劍,右手判官筆直往吳老六胸前大穴點去,吳老六往左閃避,卻覺破風聲向自己肋下襲來,是楊天成的判官筆,他急往後躍躲開,險之又險的的避開,而肋下衣服已被楊天成刺了個洞。吳老六驚魂未定,卻見揮刀劈向楊天成的洪有德也被李天照逼退。
兩人互相看了一眼,眼中都有深深的忌憚。兩人之前和李天照有過切磋,功夫在伯仲間,吳老六甚至還隱約佔了上風,而楊天成略輸一籌,但兩人合力的這個陣法居然把兩人接連逼退,好生厲害。只是機緣就在眼前,退不得,於是提氣再戰。
只是越是對戰得久了,越是讓人感受到這個陣法的厲害之處,不僅是李天照和楊天成兩人配合默契。整個陣法的七人都像是一個整體,
頭與爪之間,爪與爪之間,爪與尾之間,相互呼應,使得每個衝擊陣法的人都要同時面對兩個人的攻擊,吳老六一方雖然人數佔多,但各自為戰,反而處於下風,已經開始有人受傷。 一個被劃傷手臂的人跳出了戰團,看到站在一邊的軒轅無傷,頓時提著刀向軒轅無傷走來,對著軒轅無傷道:“卑鄙的小子,可敢與你爺爺一戰。”軒轅無傷知道此時中立的自己最危險,隨即舉刀和那人戰到了一起。
那人使一套亂劈風刀法,頗有些門道,只是內力尚淺,威力有限。軒轅無傷裝作勉強應付的樣子,不一會便大口喘氣,滿頭大汗,似乎隨時要被打倒。但同時眼睛盯著那邊的戰況,更多的是留意血指人魔。
其實他早就想給人魔補上一刀,徹底了結了他,只是此時和他中間隔著李天照他們,繞過去的話,容易引起誤會。
突然,他看到原來坐著的血指人魔站了起來,掙脫了手上的繩索,好整以暇的整理了一下衣服,飛掠離去。軒轅無傷高呼道:“不好,人魔要逃!”
激戰正酣的眾人略微停頓了一下,卻不曾理會,與人魔有仇怨的人早就死光了,他們都是為了源血而來,人魔逃不逃,與他們無關。軒轅無傷見狀大急,一刀把纏鬥的人逼退,扔下刀,不再隱藏實力,向人魔飛掠而去。
軒轅無傷原本輕身功夫就不錯,功力大進後,速度更上一層樓,而人魔又受了傷,此消彼長之下,半刻鍾時間,就追上了人魔。
人魔見只是他一人,停了下來道:“軒轅小子,一個月前沒殺你,你現在怎麽這麽急著送死?”
軒轅無傷道:“老魔頭,別裝了,你已經被我重傷,又跑了這麽長一段路,先把嘴裡的血吐出來吧。”
人魔聽了頓時強行把嘴裡的血咽了下去,恨恨的道:“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自來,一個月前我能讓你像個喪家狗一樣逃竄,現在也能。兩次壞我好事,這次我看還有誰救你?”說完,一雙瘦長的手指握成爪狀,向軒轅無傷抓來。
軒轅無傷使了個身法堪堪避開,人魔爪風凌厲,隱隱透出的罡氣讓人凜然,而帶起的爪風更是刮得人臉生痛。不過,一個月前他的身法便不懼人魔,現在更不在話下,只是他想和人魔正面打上一場,試試新學的“千葉掌”。
葉問天臨走前傳了他三式千葉掌,告知他勤加修習,至於後面的招式需要真元催動,學了有害無益。但僅僅這三式已經讓軒轅無傷覺得妙用無窮,此時正好拿人魔練練手。
人魔看他身法似乎更加敏捷,但不再一味躲避,而是與自己打了起來,心中暗喜,他最怕軒轅無傷纏住自己,待得李天照他們到來,怕是真要被抓了。而只要軒轅無傷動手,總會有破綻。
在又被軒轅無傷打了一掌的時候,他就知道軒轅無傷功力又有精進,心中又是妒恨又是忌憚。只是看他現在這套掌法,速度是極快的,往往能迅雷不及掩耳的連打幾掌在身,但也只是微微動搖自己的護身罡氣,不足為懼。於是笑道:“軒轅小子,你的師傅是個娘們吧,這掌法軟綿綿的,給我撓癢呢?”
軒轅無傷不理他,腳上不停,配合著掌上的動作,越發協調起來。
雖然隻得三式千葉掌,但每式又有多種變化,讓人魔應對起來也頗有些手忙腳亂,而且這掌法與自己的身法十分契合。身法的要義是避鋒芒,尋找破綻,一擊即中,而掌法則在於積小勝為大勝,兩廂配合,面對不如自己的敵手固然可以一擊即中,而遇到人魔這樣的,卻能避免正面交鋒,再以掌罡磨掉他護身的罡氣,慢慢消耗。
人魔開始感覺到自己護身罡氣的松動,意識到這掌法的厲害之處。只是這軒轅無傷一直圍著自己轉,自己的血爪剛碰到他,他就像皮球一樣彈開,而自己早以被拍了三四掌,若是一個月前,這樣的掌力無非是撓癢,現在他卻覺得自己像被鈍刀子割肉一樣。維持護身罡氣需要消耗內力,同時壓製內傷也需要內力,而現在軒轅無傷就是在一點點的消耗自己的內力。
難道自己要被這小子耗死?一個從來沒有過的念頭突然冒了出來,把他嚇了一跳。心神震動間,內傷就有些壓製不住。軒轅無傷哪肯放過這樣的機會?一掌當胸推去,不再閃避,要和人魔比拚掌力。人魔暗喝一聲“來的好”,也推掌向前,卻感覺一陣磅礴的內力湧來,連退十步才堪堪停下,再也壓製不住內傷,一口鮮血吐了出來,體內真氣亂竄,人魔知道自己栽了。
“卑鄙!你現在分明已有我受傷前的九成功力,即使與我硬拚也可以把我耗死,你卻故意示弱,把我護身罡氣耗盡才動手,真是卑鄙啊!”人魔恨恨的道。
“卑鄙?對你這樣的人何來卑鄙一說?我只是怕你狗急跳牆而已。而且我新近學了套掌法,剛好拿你練練手。”軒轅無傷邊走近人魔,邊道。
人魔聽到軒轅無傷拿自己來練手,又吐了一口鮮血道:“你這是什麽掌法?端的歹毒!”
軒轅無傷道:“反正你快死了,告訴你無妨,這是千葉掌,正是那天把你扔出去的前輩傳授於我。”
人魔道:“他應該是個修者吧,他隻傳你掌法,而沒收你為徒,看來你也是個被遺棄的人啊。”
軒轅無傷道:“他的確是修者,不過我的事你就不用猜度了,你也無謂拖延時間,這次你逃不掉。”
人魔笑道:“既然你都遇到修者了,那拿源血來跟你談判也是沒用的了。不過,你最好不要殺我,否則,你會有大麻煩,很大的麻煩!”
軒轅無傷道:“收起你的那套,那邊那群人被你耍得自相殘殺,我沒有拆穿,是因為他們都不是什麽良善之輩。你這套對我沒用。”說完,也不待人魔說話,一掌拍在他胸口,震斷了他的心脈,為禍江湖多年的血指人魔就此殞命。
“袁瑤,袁莊主夫婦,還有袁家莊的眾人,我為你們報仇了!”軒轅無傷心裡默默的道。
他找了個坑,想把人魔埋了。雖然他作惡多端,但人已死,不應暴屍荒野。突然兩陣破風聲急速靠近,卻原來是李天照和楊天成二人。
此時兩人可謂狼狽至極。李天照臉上被利器劃了一道口子,橫貫左右,就在雙眼底下,若是高上兩分,這雙眼睛就廢了。楊天成卻是被砍傷了右臂,血浸透了半個袖子,只是草草的包扎了一下,簡單的固定著。顯然那場團戰,巨鱷幫勝了,但也是慘勝。
楊天成看到軒轅無傷,而地下躺著的一人居然是血指人魔,心下震動,問道:“袁兄弟,你把人魔殺了?”
軒轅無傷點點頭。
楊天成和李天照對看了一眼,對軒轅無傷道:“人魔十年前搶走了我們巨鱷幫的一件寶物,也不是什麽值錢的東西,只是對我們幫來說十分重要,袁兄弟不介意我們搜一下人魔吧?”軒轅無傷走到一邊。
李天照走過去,把血指人魔的屍身裡裡外外搜了個遍,甚至把衣服都扯爛了,一邊搜一邊喃喃道:“沒有!這裡也沒有!為什麽會沒有?”
軒轅無傷看到血指人魔赤身裸體的,心中有些不忍,剛想勸阻李天照,卻看到李天照猛地抬頭,狠狠的看著軒轅無傷道:“你有沒有動過他身上的東西?”
軒轅無傷答道:“沒有,我剛把他殺死,你們就到了。”
李天照站了起來,道:“沒有?難道你會對源血不動心?乖乖的把地圖交出來,別逼我們搜身!”
軒轅無傷大奇:“地圖?他不是交給你了嗎?”
楊天成道:“幫主原本以為是,但後來發現被人魔騙了。”
軒轅無傷更奇:“怎麽會被騙了?”
李天照哼了一聲,不說話,楊天成道:“這魔頭十分狡猾。他騙得幫主和黃老怪殺了一眾人後,給了幫主一個芥子袋,說地圖就在裡面,等得把其余眾人殺光後,再取出來一起去尋找。這芥子袋滴血認主後,旁人無法探看裡面情況,幫主本來有疑慮的,不過這芥子袋乃是人間至寶,魔頭把它拿出來就已經足夠有誠意了,也就不疑有他。”
後面的事,軒轅無傷也猜到了,他把人魔殺了之後,印記消失,兩人卻發現裡面空空如也,根本沒什麽地圖,當下急追而來。
楊天成對軒轅無傷道:“袁兄弟,你這趟殺了人魔,為親人報了仇,從此揚名立萬,江湖傷必然代代傳頌。這地圖,你一個人也保不住,不如交給李幫主,也算跟我們巨鱷幫結下一份善緣,以後有用到我們巨鱷幫的,我代幫主答應,定全力支持。”
軒轅無傷無奈道:“我真的沒拿,你讓我交,我也是沒法交啊!”
李天照此時牽動了臉上的傷勢,絲絲血珠冒了出來,猙獰的道:“既然如此,那就別廢話了,先把你拿下,我們再自己找。”說完,一對判官筆就向軒轅無傷點來。楊天成右手有傷,左手拿了根判官筆在一旁掠陣。
軒轅無傷對巨鱷幫實在沒什麽好感,李天照又如此蠻橫,也不再客氣,使出一套奔雷拳。拳如其名,迅猛狂暴,拳拳都是和對手硬拚。
李天照在來的路上聽得楊天成說過軒轅無傷的來歷, 以為是個有些蠻力的愣頭青,本想著快速拿下,不曾想他功力居然與自己相仿,但自己之前一番纏鬥,只剩得三成內力,而對方殺了人魔,居然沒什麽消耗,一拳又一拳打下來,李天照節節敗退。
軒轅無傷探得李天照的虛實,想來楊天成更糟糕,起了個心思,想趁此機會,除了這兩人,巨鱷幫說不定從此煙消雲散,也算為楊河除了一大害。當下拳頭又加了幾分力,李天照更感到難以支持,幸得一旁的楊天成揮舞著判官筆入場,才把軒轅無傷逼退。
他們兩人聯手的威力,軒轅無傷此前已經見識過,頓時想用千葉掌來消耗他們。
李天照一邊喘氣,一邊道:“姓袁的,你一定要和我們巨鱷幫作對嗎?”
軒轅無傷道:“這就奇了,剛剛還要拿下我搜身,現在打不過,就拿巨鱷幫來威脅我了嗎?”
李天照剛想說些什麽,頭頂上一個笑聲傳來,那人道:“哈哈哈,好一場殺人奪寶大戲,真是跌宕起伏啊!血指人魔沒了,師哥,你說抓這幾個人回去能不能交差?”
另一個陰冷的聲音響起:“單論巨鱷幫的所作所為,已經足夠,之前是功力差些,現在火候足夠了,只是這個小子。。。。。。”
先前那個聲音道:“能與巨鱷幫同流合汙的,也不是什麽好鳥!三人剛好完成了今年的任務。”那個陰冷的聲音嗯了一聲,不再說話。
李天照喊道:“誰?誰在上面?給我滾下來!”
卻不知是誰人藏在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