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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世驚夢錄》第2章 清晨魔襲
  朦朧中他聽到一陣凌亂的腳步聲,還伴隨著壓低的說話聲從屋外經過,頓時爬了起來。此時天才蒙蒙亮,但是他做了個夢,夢到父親扔下他獨自去找二叔了。這時清醒過來,確認了屋外的說話聲,更不敢停留,立馬衝出門去,卻看到福伯和袁剛兩人一邊說著話,一邊急急忙忙的往前走。

  袁耀一路跟著他們走到前院,看到來叔和其他幾個家仆圍在影壁前,神色或驚恐或詫異。袁耀走近前去,卻看到影壁灰瓦的下沿密密的排了兩行黑黢黢的小洞,鮮血樣的液體正從小洞中流出,而濃烈的血腥味告訴袁耀那是某種動物的血。此時鮮血已經流過影壁上的龍形雕刻,經過壁座,蔓延向了地面。

  這一幕在灰蒙蒙的院子裡顯的陰森恐怖,袁耀忍不住的打了個冷顫,問道:“爹,這是什麽?”

  袁剛看到他,不禁皺眉道:“你怎麽來了?沒什麽,應該是村裡人的惡作劇,你趕緊回房去收拾收拾,準備出門。阿來,你送少爺回房間。阿義,你們趕緊打掃了,順便看看惡作劇的人還在不在。”幾個家仆聽了,雖然驚恐,出於對老爺的信任,都各自去了。

  袁耀雖然從父親凝重的臉色上看出事情沒那麽簡單,但也知道這時候不應搗亂,因此跟著來叔往後院走。只是沒走幾步,卻聽到一聲尖叫從大門處傳來,來叔想抓住袁耀,被他使個身法躲了過去,一溜煙就跑大門去了。

  走過影壁,看到阿義正坐在地上,眼睛驚恐的望著門外。而順著他的眼睛望去,袁耀的臉色頓時變得煞白。四個穿著自己家灰白色家仆衣服的人正被吊著脖子掛在門外,胸口一大片血跡,而臉卻是慘白。

  袁耀平時雖然膽大,但哪裡見過這種場景,頓時有些站不住,幸得袁剛走過來扶住了他,低聲道:“沒事!沒事!別怕!爹在這裡!”然後又對其他人道:“天福兄,你把門關起來。阿來,去把夫人他們都叫過來前廳。所有人不要亂跑,都到前廳。”

  袁耀早已被嚇得神魂出竅,當時風吹動了一下,其中一個胖胖的身影轉向了他,他認得那是做飯的胖叔,一雙凸起的眼睛直勾勾的看著他,於是他腦子裡就只有那一張臉、一雙眼,是誰拉著他走的也不知道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聽到一陣熟悉的叫喚,才慢慢緩過神來,卻原來是母親正抱著自己的頭,輕輕喊著自己的名字。家仆們在清理著影壁,而父親和福伯正在旁邊商量著。

  “天福兄,確認是那血指人魔?”

  “從目前的跡象來看,除了他,沒有別人了。”

  “聽二弟說,這個魔頭不是在十年之前就銷聲匿跡了嗎?”

  “十年之前,正道之士的確對他進行過追剿,從那之後是消失了一段時間,這次怕是為了二爺的那件寶物而來。”

  “如果我把那件東西給他,可否保得平安?”

  “老實說,難!這魔頭,指上功夫獨步天下,喜歡虐殺和滅門,當年就因半年內滅了十個仇家的門震驚武林。外面的孔洞正是他獨特的血指標記,上二下一孔洞為一人,我數過了,一共十組,正好對應我們這裡的十人。他就是通過這種方式告訴對方自己來了,然後每天殺一人,直至滅門,人到最後往往是在恐懼中死去。偏偏武功已至化境,又善於躲藏,當年那麽多高手追剿都給他躲過去了。”

  福伯看著袁剛的臉色越來越難看,趕緊又說道:“不過這魔頭當年就快六十歲,現在更是年邁,

功夫沒有當年那麽厲害,憑著你的震掌和我的霹靂刀,大可鬥上一鬥。”  袁剛心裡卻想:要真能鬥一鬥,昨晚也不至於讓別人摸進家裡做了這麽多事。但他也知道這是在安慰自己,於是收拾起心情,看到袁耀回過神,過去安慰了幾句。

  在軒轅無傷帶來消息之後,袁剛就已經開始準備,因為當時軒轅無雙除了帶給袁耀生日禮物,還給袁剛帶了一句話:“弟在猿魔山,這邊風景甚好,可以帶上袁耀一起過來。”這是兄弟兩人的密語。因此他才讓甚少出門、但武功不輸自己的李天福去叫袁瑤回來,就是怕出了意外。

  猿宗當年曾是江湖上的一個大門派,弟子眾多,稱霸一方,只是後來因為功法失傳,才逐漸凋零,不得不避禍湘東。而袁烈這些年在外面闖蕩,其實是為了尋找祖地,尋求家族重新崛起的秘密。猿魔山是族譜中記載的家族發跡之地,“弟在猿魔山”即他已找到讓家族崛起的方法。而讓他跟袁耀一起去,則是讓他們離開。不過讓他想不明白的是,給袁耀的禮物。以前袁烈從來不會托人給袁耀帶禮物,都是他自己帶。後來袁剛在裝袖裡箭的盒子裡發現了夾層,也知道了讓家族崛起的方法。

  他在兩天前就遣散了家裡的仆人,留下些會功夫的好有個照應,本打算今天一早就出發,不曾想對方來得這麽快。不過他也頗有些底氣,自己祖傳的震掌,加上身邊這位十年前無意間搭救的霹靂刀李天福,功夫與自己在伯仲間,而妻子楊婷一手楊家滴水劍,這麽多年也不曾落下,對上一個孤家寡人,又是垂垂老矣的老匹夫,怕什麽?想到這裡不禁升起一股豪氣。

  他和李天福的對策是,與其逃離,在不熟悉的地方被對方逐個擊破,不如集中所有力量,在自己熟悉的地方與對方耗。因此他讓下人把吃穿用度的東西都搬到地窟旁邊的屋子去,所有人聚在這裡,若是那魔頭來,眾人便一擁而上,與他鬥上一鬥,若是他不來,那麽就跟他耗著,地窟裡的儲備可以吃上一年。派人出去求援是不指望的了,那魔頭早已盯死這座宅子,與其出去送死,不如以逸待勞。

  眾家仆不是沒有想偷偷逃跑的,但想起早上大門外的場景,就絕了這心思,又看到老爺這般處置,也就安份了下來。只是這一夜誰都沒有睡覺的心思,畢竟第一次遇到這麽恐怖的事情,或竊竊私語,或出神發呆,或者神不守舍、瑟瑟發抖,反倒是袁剛吃完飯就睡下了,因為第一晚安排了自己和李天福守夜,李天福上半夜,自己下半夜。躺下沒一會,就傳來了呼嚕聲,眾人見了,心裡又安定了些,陸陸續續的收拾躺下。

  這一夜非常平靜,眾人折騰了一整天,早已身心俱疲,除了偶爾有兩個做噩夢驚醒的,都睡得很沉。這樣的平靜,袁剛和李天福都懷疑,對方是不是年歲大了、功力減退,不敢前來,又或者對方根本不是血指人魔,是自己想太多了。直到聽到家仆阿來的驚恐叫聲。

  兩人過去,看到睡在牆角的阿義此時裹著被子,側身朝外,兩眼圓瞪,臉色煞白,模樣如門外的一般無二。而睡在他旁邊的阿來一大早看到這張臉,難怪被嚇得驚叫。

  李天福過去摸了摸,發現他早已氣絕多時,再翻開被子,卻被嚇了一跳:被子下面淌滿了血,而被子也被染紅了,只因天氣尚冷,阿義蓋的是一張較厚的棉被,所以血才沒滲到外面。

  袁剛趕緊把袁耀和女眷拉到旁邊,不讓他們看,隨後檢查了門窗,沒有發現任何異常。李天福過來告訴他,阿義是頭上戳了一指,再被背部補了一指。其實頭上那指已足以致命,至於背上那指,兩人都了然,無非是為了製造恐怖的氛圍。

  “這天殺的!”袁剛狠狠的罵了一句。只是讓他們驚奇、甚至驚恐的是,兩人發現,屋頂門窗都沒有破壞的痕跡,昨晚兩人又都守了一夜,那魔頭是如何潛入進來殺人的呢?他們本想問問阿來,但阿來早已被嚇得神志不清,說不出話來。

  兩人沒有驚疑多久,下午,另一個噩耗傳來,丫鬟小綺被發現死在了如廁的屏風後面。當初袁剛把一眾人都聚集在這個屋子裡,為了方便,還專門用屏風隔了一塊地方出來,用於如廁和自身清理,而下午另一個丫鬟小翠發現小琦小解太久了,到屏風後找她,卻發現她早已身亡。

  一樣兩指斃命,一指腦袋,另一指卻戳在了脖子上。小琦倒在了旁邊的水缸上,腦袋泡在水裡, 一整缸水都是血紅的。

  而對於小琦如何被襲,兩人也沒有異議,牆上明晃晃的一個大孔直通外面,那魔頭定是從這裡探手進來動的手。只是讓人想不明白的是,他是如何悄無聲息的讓小琦倒在水缸裡而不讓眾人察覺的呢?

  但這念頭也只是一閃而過,因為他們倆人早已被牆上那個大孔嚇得驚駭欲絕:厚達近兩尺的石牆,這麽光滑平整的孔洞,不是他們知道的任何工具可以鑿出來的。而浮現在他們腦中的只有兩個字:罡氣!這是武功修煉至化境才會有的異象,是所有武林中人夢寐以求的境界,也唯有罡氣配合神兵利器才能挖出這樣的孔洞。

  “這魔頭有這功力,何不來個痛快,一定要像貓耍耗子一樣耍我們嗎?”說完,袁剛狠狠一掌劈在了屏風上,把那屏風打得四散開來,而屏風後面的場景也暴露在其他人面前。

  阿來早上已受到刺激,再看到這場景,一聲大叫:“鬼啊!”當即衝出門去,旁邊的人拉都拉不住。袁剛擔心那魔頭在附近,趕緊追出去,差點和匆忙走進來的丫鬟小翠撞個滿懷。小翠見是袁剛,抱著袁剛的手哭道:“老爺,來叔死了!來叔死了!”

  “什麽?!”走出門去,果然看到阿來向前倒在門前一丈處,後腦上一個洞,腦漿血水正慢慢的流出來。

  袁剛再也忍不住,躍上屋頂,對四方大喊道:“人魔你這個老匹夫,有本事出來與我大戰一場,暗箭傷人算什麽本事!”聲傳四野,驚起了許多鴉雀,卻聽得一個聲音問道:“袁莊主,發生什麽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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