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輕花走了,就像她來的時候一樣,臨走的時候,她看著初七,笑靨如花,“小家夥,我們可能用不了太久,又會見面的。”初七回道,“相見不如不見。”黃衫少女也不生氣,呵呵一笑,“有緣終歸是會相遇的。”她揮了揮衣袖,又對著小胖子李白說,“這首詩寫的不錯,看來謝婉容眼沒瞎,不過似乎這小屁孩更適合做你師父。”李白當然知道她說的小屁孩是誰,他看了眼初七,然後對著莫輕花說道,“多謝姑娘提點,我那師父眼光自然是極好的,人又漂亮,性格又溫柔,我能入師父門下,真是祖上修來的福分。”這幾句話說的倒也是不亢不卑。“孺子可教。”少女站起身,油膩的雙手在初七身上擦了擦,也不多說一句廢話,這次沒有召喚仙鶴,只是轉身便離開了千面坊,從始至終都沒有看張三那幾人一眼。
看著她的人影消失在街道上,張三才在心底長長的舒了口氣,幾個人坐在那裡面面相覷,依舊不敢動。李白悶著頭喝了一大口肉湯,才開口小聲問道,“初七兄弟,那女子什麽來路啊?”初七搖了搖頭說,“萍水相逢,並不認識。”“不認識,她會跟你這麽熟絡?”李白顯然是不信的。初七也懶得跟他解釋,拍了拍初八,初八迅速地把桌上剩余的幾個包子劃拉到了儲物袋裡,李白看著它有些不滿,嘴裡嘟囔著,“我還沒吃飽啊。”一邊說著,一邊招呼那個一直傻站著的小二過來結帳。那小二聽著李白招呼,哪還敢收錢,李白歎了口氣說,“我們又不是吃白食的,你不用怕,那姑娘我們不認識。”他說話聲音有點大,明顯是說給再場的其他人聽的。
莫輕花的到來的原因,初七並不認為僅僅只是因為對自己好奇,她或許還有其他目地。那麽她的目地到底是什麽呢?想著頭疼,他忍不住揉了揉眉心,還是先去城主府吧,受人之托,總要先把消息送到。
他回過身,看了看張三那夥人,張三尷尬地朝他擠出了一個笑臉,初七衝著張三點了點頭,開口問道,“這位官爺,小子正要去城主府有要事,不知道可否勞煩各位帶個路?”“這位公子客氣了,原來是要去城主府啊,那可是自家兄弟,官爺可不敢稱當面,看著張某年長,還是稱一聲大哥吧。”張三異常客氣地說,“這葉府主正是在下的上官,我可親自帶路。”“那就多謝了,張大哥。”初七拱手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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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動身前往城主府,李白也跟著,原本初七讓他打道回家的,他還是有些不放心,畢竟初七人生地不熟的,而且眼前這些官差都是吃人不吐骨頭的主,不敢對那黃衫少女下手,萬一起了歹念把初七收拾了,那豈不是不妙,於是李白便死活要跟著了。初七看他堅持,心道,這胖子還挺講義氣,也就隨他了。
一路之上,張三談笑風生跟初七說些鎮國府中的八卦傳聞,他口才倒也是了得,一些雞毛蒜皮的事情說的天花亂墜。他似乎已經完全忘記了之前發生過的事情,一口一個小兄弟,讓初七都覺得有些膩味。果然是在天子腳下混差事的,這種左右逢源的功夫還真是練得如火純青。
玄武大道兩旁都是鎮海國的各級府衙,那些黑色的建築,看上去端莊威嚴,氣勢不俗。路上閑散人員並不多,偶爾見到的都是一些青衣小帽打扮的家奴,行色匆匆,估計都是有差事在身的。因為休假,騎馬的,乘轎的官員倒是沒怎麽見著,偶爾有巡邏的兵丁和差役,都很熱情地跟著張三遠遠打聲招呼,張三坐在馬上都會彎腰笑著回禮,看來他人緣還是不錯的。
走了約莫一個時辰,來到一個隱秘的巷道口,巷口綠樹成蔭,遮蔽了半個入口,一般路人都不會留意,所以初七當日在朱雀大街打聽不到這地址,卻是也是有原因的。
張三勒住了馬韁,對著身側的初七說道,“小兄弟,這裡進去便是城主府了,我們就不打擾了,日後有事可以去這大街上的巡捕衙門找我,雖然大哥幫不上什麽大忙,但是一些小事,不需葉府主吩咐,大哥自會幫襯。”初七點頭道謝,也不多客套,看著這條巷子並不寬大,便下了馬,把馬韁丟給了初八,讓它和李白在巷子口等著,自己便獨自走進了這條狹長的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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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條巷子用青石板鋪成,兩旁種滿了梧桐樹,樹木高大而繁茂,這種感覺似曾相識,初七的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了鳳九娘那日的音容笑貌,心中想著,也不知道要多久才可以再見到那個小丫頭,往裡走了沒有幾步,便看見路邊豎著一塊石牌,上面刻著三個字:棲鳳巷。這條小巷應該是鳳笑然起的名字,遠嫁到此地,也難免思鄉情怯。
又往裡走了百步,巷道逐漸變得開闊了,在盡頭處,一片開闊之地,一棟飛簷翹角的大院出現在了視野之中,那大院看著古樸雄渾,但是卻沒有絲毫奢華之氣,大門緊閉著,大門之上的金色匾額用古篆寫著城主府三個大字。
初七站在大門前的寬大漢白玉石階之上,觀望了一陣,沒有看到一個人影。正要上前扣動門環,卻見邊上的角門打開了,一個管家模樣打扮的中年男子正急步走了出來,他抬頭便看到了青衫少年,看著初七年幼,以為是到此嬉戲的頑童,正要開口驅趕,卻見那少年朗聲說道,“我來自棲鳳鎮梧桐落,有緊要事情拜見府主夫人,麻煩你進去通稟一聲。”
葉準聽到這話,不由地一怔,心想還真是趕巧,府主大人剛才還在為梧桐落的事情煩心,於是開口問道,語氣倒也溫和也許多,“在下葉府管家,葉夫人可不隨便見外人,小兄弟報上姓名,可說明來意否?”
初七想了想,便從儲物袋裡拿出了那塊金色的令牌,遞給了葉準,“這是鳳氏族人的信物,麻煩你交給葉夫人,她一看便知了。”葉準看了看那令牌,知道不是凡物,點頭說了句,“稍等片刻,我去去就來。”一邊說著,一邊招呼著院內的家丁,安排初七在角門邊的廂房內休息,便急忙往後院趕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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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凡秋靜靜地聽著初七把棲鳳鎮上發生的一切敘述了一遍。初七並沒有隱瞞自己就是徐天壽的身份,坦言自己當初流落到棲鳳山,險些餓死,被鳳九娘所救,收為了弟子。
關於南蠻國和吉鴻富在鳳樹生之死中,提供的去功散,初七隻字未提,因為當事人都死絕了,這事已經是無人知道了,自己目前好歹也是南蠻國的太子,也不希望,葉凡秋一怒之下,再派部隊去圍剿王熬他們。
所以這場災難就是因為鳳碩心懷不滿,勾結南海派外門弟子和鯨鯊幫暗害了鳳樹生和鳳九娘,至於南蠻國介入完全是被鳳碩欺騙,以為自己被梧桐落軟禁了,就是一場誤會。哪怕將來,葉凡秋找到鳳烈對證,也是找不到什麽破綻的,因為鳳烈所知道也就是這些。至於去功散,那是王熬在來鎮國府的路上,悄悄告訴他的。
聽完之後,葉凡秋坐在椅子上,久久回不過神來。他原本聽管家說,外面一個十二,三歲的孩子拿著鳳氏族長的令牌求見鳳笑然,心中便感覺這事有些蹊蹺,這令牌的分量之重,他自然是清楚的,鳳樹生絕無可能把這令牌交到一個孩子手上,除非發生了什麽意外。所以,他存著狐疑,便讓葉準直接把初七帶進了自己的書房中,想了解清楚情況之後,再通知夫人。
結果現在知道了梧桐落的滅頂之災,自己的大舅子和小姨子都死了。葉凡秋實在是不知道怎麽跟鳳笑然開口了。
他心中盤算著,還是要派可靠之人前往一趟梧桐落了解清楚,事關重大,葉凡秋可不會就這麽輕易相信初七的一面之詞的。更何況初七的背景還有些複雜,一個被鎮海國所滅小國的前太子,雖然這少年並沒有隱瞞自己的身份,口口聲聲地說鳳九娘是自己師傅, www.uukanshu.net 除了令牌卻拿不出其他證據。
葉凡秋背著雙手,在書房裡來回的走動著,心中合計著該怎麽面對鳳笑然。
自己的妻子,他還是很了解的,從小被師傅從梧桐落抱走,收為天機門的內門弟子,也就是自己的小師妹,兩人從小青梅竹馬,佳偶天成。
直到自己師傅仙逝,葉凡秋受自己姐夫,也就是目前鎮海國皇帝陛下林崇信的邀請,下山擔任這鎮國府的府主,一來是因為想跟自己姐姐親近一些,二來是因為畢竟鎮國府距離棲鳳鎮也近,自己妻子隨時可以回鄉去探望。
現在倒好,皇后姐姐不在了,自己妻子至親的兄長和妹妹也不在了。想起那日,鳳笑然收到鳳樹生的來信,說要舉族遷徙,她開心的一夜沒睡,平日裡沉默寡言的妻子,那晚上竟然摟著自己的脖子說了一晚上的悄悄話,都是關於她小時候被師傅抱回山上之後,對梧桐落的思念之情。
想起這些,伉儷情深,葉凡秋不禁悲從中來,心底疼痛難以抑製。
正在這個時候,忽然聽見一聲巨響,書房的大門竟然被人一腳踹開了,房中的三人都嚇了一跳,卻見鳳笑然滿臉是淚的衝了進來,她手中拿著一把明晃晃的寶劍,煞氣衝天,一個箭步就來到了初七的面前,寶劍的鋒刃抵住了他的脖子。
鳳笑然怒目圓睜,咬牙切齒地大喝道,“你這賊子,滿口胡言,我兄長黃階八品的修為,怎麽會死在鳳碩和南海派外門弟子的手上,分明是你南蠻國狼子野心,圖謀不軌,如今想借機騙入我城主府,真是癡心妄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