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兒,莫非有什麽為難之處?”
武天明慢慢上前幾步。
武青侯卻向肖一納揮了揮手。
肖一納等人會意,立即退出大廳。
將大門緊閉,卻在外面守著!
“事情如此明顯,還需我說什麽?”武卓然歎息了一聲,卻見康文遠向他微微搖頭。
這是什麽意思?不要說?
還是武天明他們並不完全知情?
“你們主仆一場,倒是比我們父子情義更深厚!”
武天明冷哼一聲:“果然一個個都不肯開口!”
武卓然道:“我想取出屬於我自己的東西!於是讓老康引開肖一納,我拿起來方便一些!”
“嗯,這個我自然是明白,卻為何要繞這個彎子?”
“現在您的孫子是家主,難不成還要我這個做父親的去求他麽?”武卓然沉著臉道。
“嗯,倒有幾分道理!家規如此,你雖是他父親,卻也不能隨意支取地庫私藏,既便那物件原本便是你的!何況你們最近還吵了一架!”武天明微微點頭,卻又目光一凜:
“你拿的雖說只是個布袋,裡面放的好像也不稀奇,卻不知道做何用處?”
“這個破布袋子,偶得於一位老漢,幾十年了,想拿回來做個念想……”
“聽你這意思,你是要離開武家?!”武天明目光灼灼地盯著武卓然!
武卓然一愣,卻笑了起來:“你倒是提醒我了!
在這個家裡,我一無是處,卻也沒什麽放不下的!”
“放肆!”武天明怒喝道:
“你不認我這個父親,不認你的族人,都可以!但你別忘了,你仍然姓武!”
“我當然記得!”武卓然大聲應道:
“武家世代傳承,始祖武丁,三年不言而觀國氣,才有商朝鼎盛!
此後又有武朝天后,千古第一女帝,權傾天下!何等榮耀!
多年來,族人以武家遺風自居,以‘武’姓為傲!
無論是祖父,還是曾祖父,家訓是什麽?
守誠信,受儉苦!言正理,行仁義!
而你呢?
覬覦武林盟主之位,本應揚武家祖訓,廣交仁義,不斷強大己身,慢慢發展!
以德服人,以武證道!
你卻不惜血屠太行山,養鷹驅犬,專乾那雞鳴狗盜之事!
我與你理論爭辯,你卻立即廢了我!卻還說什麽是我主動退位!
是!
我不退位又如何?傀儡而!
到後來,又是血雨腥風!當年追隨武家的,無一幸免!武家哪裡還有什麽朋友!?
現如今卻好了,竟與魔人稱兄道弟了!
這什麽狗屁武家!我不要這姓字又如何?!……”
“啪!”
武天明劈手便是一掌,打在武卓然臉上,目光中殺氣騰騰:“你是不想活了?!”
武卓然蒼白的臉頰上刺目地腫起五道指印,他踉蹌了幾步吐出一口血沫,卻哈哈狂笑:
“活?我早就死了!可笑你還在我面前擺什麽父親的架子!呸!”
武青侯及時上前,悄悄拉住武天明。
“好!從今日起,我便將你逐出武家!”武天明威壓釋放,凜凜道:
“淨身出戶!什麽也不得帶走!”
在強大的威壓之下,武卓然連吐幾口鮮血,面如金紙,艱難喘息道:
“我……我不稀得……留在這裡,帶不走……的東西,
你……你們也休想得到……!” 說著,武卓然突然揚起手掌,向胸口拍去!
“慢!”武青侯大驚,想要上前阻攔,卻已來不及!
“砰!”
武卓然向後倒去……
令他驚訝的是,這一掌的力道雖被威壓消耗了大半,但要拍碎懷裡暗藏的人參,應該是不難的!
那個布袋和人參,硌了一下,引發劇痛卻並沒有碎!
腦內突聽人聲:“前輩不可!”
武卓然冷不住打了個激靈!
我好糊塗!
這人參可不能就這麽毀了!還得救人命呢!
卻聽那聲音又道:“前輩暫且忍耐!我們保你無虞!只是還想再聽聽!”
武卓然連連蹬腿,將身體倚在地庫大門之上,卻又拔出一把短刀來!咬牙道:
“東西我已碎了!命也隨時可以還你!”
武青侯一甩衣袖,恨恨道:“還不讓他進來!?”
黑暗中卻又輕盈地躥出一人!
推開大廳的門,快步走了進來!
武卓然此刻已恢復冷靜,看著眼前的陌生人,疑道:
“你是誰?”
來人摘下面具,卻向武青侯和武天明揖禮道:“在下汪渠見過老祖!”
武青侯低聲道:“可有人注意你的身份?”
汪渠道:“在下向來低調隱忍,未有人懷疑!”
武卓然顫聲道:“你……你竟是望日宗弟子?!”
汪渠卻冷傲地將頭一扭,並不理睬!
武青侯故作輕松地歎了一口氣道:
“父親大人,雖然你不認我這個兒子,但我還是會顧念這份養育之恩的!
從老康的嘴裡得不到消息,從你這裡更聽不到什麽,總不能真把你逼死了!
還落個不好的名聲!
當然!你們不說,我也是有辦法的!”
說完得意的向汪渠揚了揚下巴!
汪渠揖禮道:“那日進攻望日宗,魔宗幾乎全軍覆沒!”
武天明卻不耐煩的一抬手:“說些我們不知道的!”
汪渠又揖一禮道:“是!”
“望日宗被毀、損傷大半,卻並未傷到精銳!目前還有三千余眾,盡藏於紫金山龍脈之中!”
武天明不禁倒吸一口冷氣,與武青侯對視一眼,卻又聽汪渠說道:
“我天賦平平,在望日宗並不受重用,只能在綜務府打雜,算起來已有二十多年!
當日大戰,我只是負責供給,未能接觸到核心弟子和長老。
但虎嘯堂毛修武重傷身亡!張三豐被幽冥老祖所傷,至今未醒!消息確切!”
“你也是才知道?”武天明皺眉,向武青侯問道。
“老祖容稟,目前望日宗內只有我一人蟄伏!
秦賜、陸明等人全都依附了魔宗,下落不明!
我只是苦於威壓禁製,一直沒有辦法傳遞消息。
幾日前,才尋得機會與武家高手接應,今夜剛到!”
武青侯點頭:“秦賜做了黑風門的長老,過兩天會到!”
汪渠道:“藥王出山救治張三豐,好象是差一味藥材!
已派出核心弟子分三路尋找!算起來已有月余!”
武天明捋了捋胡須,眯眼道:“嗯,這就對上了!要找的便是萬年人參!”
武青侯恭聲道:“讓爺爺費神了,要不是您神識盯著老康,還得不到這條線索!”
卻聽武卓然哈哈笑道:“果然,其實也沒聽到什麽,還不是依靠這些宵小,做些小人勾當!”
武天明卻也不理,向汪渠道:“你接著說!”
汪渠道:“望日宗底蘊深厚,單是綜務府就沒有看起來那麽簡單……
此次出來了至少六名核心弟子,而且都是丹境中期以上,年齡也只有十八歲左右……”
武天明卻冷笑一聲:“也不過如此!”
武青侯卻皺起了眉頭!
汪渠連忙道:“老祖不可輕敵!這些核心弟子雖說看起來修為比不過您,但據我所知,單是那個顧小冬一個人,便可抵得過化神境的高手!”
“荒唐!”武天明厲聲道:“一個十八歲的少年,能越兩個大境界製敵?!你莫不是再沒有拿得出手的消息,在這裡嘩眾取寵?!”
汪渠嚇得跪倒在地,連聲道:“在下不敢!望日宗弟子口口相傳,當日大戰,顧小冬手持金斧,一人之力便斬下了幽冥老祖的肩膀和手臂,如神人出世!!”
武青侯大驚失色,連忙道:“爺爺,此子不可小瞧!我見過他一面,神思敏捷,機靈如鬼!汪渠此人是我親自安插在望日宗的,多年來忠心耿耿,只怕此言非虛!”
“哦?”武天明不禁也是呆住,眉頭擰得更緊:“說能敵化神境,我便不信了。那幽冥老祖是什麽境界?這叫我怎麽能信?”
汪渠道:“在下雖未能親眼所見,但眾口一詞不似作假!而且,他的煉丹天賦更是逆天,聽說他早就能煉製化靈丹!”
“化靈丹?!”武天明疑道:“是什麽丹?”
武青侯若有所思地看了看武卓然,歎息道:“這就是能幫助他結嬰的丹藥!”
“怪不得!”武天明瞪起眼睛,精光閃閃!
卻聽武卓然冷哼道:“小人之心!你豈知道我心中大義!
既便顧小冬不能幫我解開心結,聞得此訊,我也一樣會助他!”
武天明卻嘿嘿笑道:“那你恐怕要失望了,現在萬年人參已被你親手碎了!”
武青侯道:“爺爺恐怕還不知,我來講講方便您理解!
這次丹盟大會最終勝出的獎勵有兩個,一個是化靈丹的丹方,另一個便是聖藥!
先說這化靈丹, 本是結嬰後提升所用的高級丹藥,高品階的化靈丹,每服用一顆就可以提升一個小境界!也就是說,以您目前元嬰後期的境界,只需兩顆就可以化神!”
“啊?!”武天明驚得不禁倒退兩步:“竟如此逆天?”
武青侯倒剪雙臂,苦笑道:
“習武之人多半卡在丹境巔峰不得寸近!我很快也會遇到這樣的問題!
所以,此丹一出,天下武林將為之瘋狂!
而以我所知的消息,這世上一顆還沒有!
獎品也僅僅是丹方而已!目前無人可以煉製!
據說當今藥聖要挑戰的便是煉製此丹,並據此稱祖!
您想想,這是什麽概念?!”
武天明木然地點頭:“如此說來這顧小冬……便是無價之寶!為何不能將他為我所用?”
武青侯卻看看武卓然:“此前,我們想通過父親送出《文始真經》結下望日宗這個善緣,雖然我們也有攪動風雲,引起武林爭鬥,從中漁利的想法!
沒成想卻引來了魔人對望日宗的圍攻!
幽冥宗元氣大傷,望日宗也是死傷不小,這梁子是解不開了!
而這也是父親不能理解的地方了!
武家要想做大,必須依附一方。
爺爺您知道的,魔人我們得罪不起,而且早有合作!
而望日宗遲早會知道魔人進攻他們的原因,又怎麽會饒得了我武家?!”
此刻,武卓然心念電轉,卻在腦海裡又傳來一個女聲:
“萬年人參可以給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