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小冬滿頭大汗從密室出來。
只見燕南飛、江道臨、孟仙波等人正滿臉緊張地盯著沈從。
而沈從正顫巍巍取出玉瓶,正要倒出藥引……
那藥引不是別的,正是顧小冬之前吐出來的鮮血!
沈從所說的神人之血!
“啊,小冬,還是你來!”沈從腦門兒上也冒汗!
顧小冬接過玉瓶道:“多少?”
“一滴!就一滴!不能多!”沈從忙道:“我老了,手老是抖!”
顧小冬瞪著散發熱氣的湯鼎:“這麽一大鍋,就一滴啊?”
“夠了夠了!多了,怕仙祖吃不消!”沈從連聲道。
燕南飛也是驚奇:“沈老,這真是神人之血?”
顧小冬撇撇嘴道:“我的血!”
江道臨嚇了一跳:“師尊!您真是神人啊?”
燕南飛捋捋胡須道:“當然是神人!否則怎麽能擔得起丹祖之名?!”
沈從看了看眾人:“我們知道就行了,休要在外面提起!”
顧小冬分出神識,將玉瓶輕抖,一滴鮮血落入湯池……
“呼!”
整個湯池突然騰起一道紫氣!
血色瞬間鋪滿了整個湯池!
眾人不由得向後一縮頭……
“大火!”
顧小冬不敢怠慢!
連忙驅動真火烈焰!
湯池沸騰!
血氣與藥湯混為一體!
沈從目中射出精光!
就連沐長風也醒過神來!
……
……
柳絳珠與樓棠珠聽完,忍不住抱住風春娘放聲大哭!
三個女人哭成了一團!
柳絳珠悲切道:“想不到,反倒是你替我們受了這麽多苦!”
樓棠珠心痛道:“可真是苦死了!偏偏你還什麽都不能說!壓在心裡這麽多年!”
風春娘哽咽道:“明明都看在眼裡,卻什麽都做不了,看著你們一個個受煎熬……妹妹吃這點苦又算什麽……”
這一場大劫,竟生生磨掉了三個家族,五個男女身在其中,苦痛了五十余年……
過了良久,三人平複心情,不約而同出門設下祭壇,結下金蘭之義。風春娘認樓棠珠為大姐,柳絳珠為二姐,三人又哭又笑,攜手回到房中時已親密無間……
遠處的柳飛雪看得目瞪口呆!
柳絳珠說她的天劫會遺給柳飛雪,這又將是怎樣的磨難?
是跟顧小冬有關嗎?
身體裡莫名其妙的存在著別人的魂魄,這算什麽?難不成這一輩子就得這樣煎熬下去?
卻聽樓棠珠垂淚道:“女人命苦!總逃不過一個情字!師尊大道高人,也無法幸免!”
柳絳珠輕輕拍了拍風春娘的手,將師尊飛天神女的故事又轉述給她知道。
風春娘悲切道:“素日裡,妹妹裝作什麽都不在乎,宗門裡有些弟子甚至認為我放浪不羈……已故的毛修武甚至懷疑我與長風有染。二位姐姐,我雖有愛慕之心,卻從未越矩的!”
柳絳珠微紅了臉:“逾矩怎的?喜歡便說出來!”
樓棠珠啐道:“怎麽說?上趕子奉上自己?”
柳絳珠反倒是清明了許多:“說來說去,女人命苦便是苦在專情上面!
沐長風又是心善至軟,誰也不願傷害,結果卻傷害了所有人!”
風春娘道:“二姐說的是!其實還說好聽了!他就是個沒良心的!”
樓棠珠疑道:“妹妹怎麽還排遣到他頭上了?”
風春娘道:“你看!大姐啊,
你也是心善!總覺得自己不好,卻不想想他有什麽不對!” 柳絳珠點頭道:“我是說輕了他!本來三姐妹情同手足,卻又都對他用情!
他若有意,為何不能將我們三個都娶了?
卻非要我們來說麽?!”
樓棠珠又要嗔怪……
風春娘道:“哎喲,二姐,你說我到心裡去了!當初,我看得明明白白,早想把這話說出來!我姐姐吞金食玉,當真讓我痛不欲生!”
柳絳珠歎道:“我們又何嘗不是?也是這麽多年才想明白些。女人專情,誰也不願意放手,不如都嫁給他!凡世之人能做得,我們修仙之人如何就做不得了?雲南女子倒比我們開明得多!”
樓棠珠道:“那總是異族……風俗人情不同……”
風春娘道:“那我們還異種呢!”
柳絳珠連聲說呸:“你胡說什麽呢?怎麽到你嘴裡這麽難聽?明明是仙根靈植好嗎?!”
樓棠珠苦笑道:“長風心裡怎麽想的卻不知道!”
風春娘與柳絳珠異口同聲道:“管他怎麽想的!”
說完又各掩朱唇,咯咯而笑。
風春娘道:“妹妹鬥膽先說了!長風過於在乎世俗禮教,我知他也是喜歡我的,卻成天繃著臉裝成一本正經的樣子!”
柳絳珠紅了臉道:“妹妹既然說了,我也說了!當年我……”
風春娘卻閃著媚眼,摟住柳絳珠的細腰:“我都看見了!”
“啊?”柳絳珠大窘:“你這死女子!”作勢要打!
樓棠珠連忙拉住,啐道:“你看看你們都成什麽樣子!加起來都二百歲的人了!”
風春娘幽幽道:“那又怎麽樣?我們姐妹青春常駐,倒是長風越發像個小老頭了!”
柳絳珠與樓棠珠“噗嗤”一樂。
柳絳珠神往道:“當年也是看他日漸衰老,心裡難過才離開!
今日見他,卻仍有幾分年輕時的風采……”
風春娘道:“畢竟修了仙,證了道……”
樓棠珠歎道:“總還有千年好活……”三人卻突然靜了下來……
柳飛雪妙目閃閃發光:“這三位大媽級的,竟比我還開明……我心裡也是認下的……但靈兒呢?會不會怪我?”
……
……
“悶蓋!小火!”沈從輕喝道。
孟仙波卻已取了小杓來!
又過了半個時辰,藥香撲鼻,湯鼎上現出微微紫光!
“撤火!”沈從大袍一揮,輕輕將湯鼎端起……
“不能浪費……”
沈從在眾人陪護下,竟到了秘室才將鼎蓋打開,讓藥氣彌漫了整個空間……
孟仙波將小杓置於鼎下,竟也只是倒了這麽一小杓!
紫紅色湯藥,濃稠卻不凝!
顧小冬支起張三豐,打開穴道,將湯藥灌入其口中,又以氣運,輔以推拿……
又過了一刻!
張三豐身上突然衝起一道紫金光柱!
身體浮升而起!
長嘯之聲震驚天外!
漫天神語如潮!山林隱隱回響!
張三豐雙目一睜,精光四射!
百納衣鼓蕩,仙風起!
顧小冬、沈從、沐長風、燕南飛、江道臨、孟仙波、小智,皆跪拜於地!
生來罷官棄子,
死亦修真衛道。
爾敢殺人放火,
吾必除惡降魔!
彈指似水流年,
堪堪三千日月。
揮手蒼海桑田,
將將九宵突破!
刀不老血未乾,
敢叫乾坤倒轉。
嗚呼!壯哉!
誰人不識君寶!
勞山所有弟子揮拳向天歡呼!
聲浪如雷!
“恭迎老祖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