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農山。位於太行山北麓。
傳說,炎帝神農氏在這裡辨五谷、嘗百草、設壇祭天,故而得名。最高峰紫金頂,傲立群山之巔,巍峨挺拔,直插雲霄,號稱“中天玉柱”。
紫金頂四周懸崖峭壁,崖壁上卻生長著高約數十丈,枝葉如塔的白松。相傳太上老君曾在此頂築爐煉丹,常年紫氣環繞,金光流溢……
顧小冬、沐靈兒隨著群雄,橫渡黃河又向北飛奔了數日。
其間,常聚於山間野外,互有幫攜,縱聲談笑,大碗喝酒,大口吃肉,讓顧小冬豪情滿懷,卻又想起與羅四喜在一起的日子,心裡便更有了幾分肆意江湖的快活!
江湖人的爽快與粗放,又是沐靈兒少見的。
有些話聽不太明白,卻又讓她時時臉紅,一雙醉眼瞅著顧小冬開心,心裡也是愉悅!
火光月影下,時時對望,不斷滋生的情愫在心裡更是蕩漾……
這一日又是日暮,神農山已橫亙在眼前。
眾人臉色逐漸沉凝起來,紛紛提醒小心!
鄭仲鳴仰頭注視著紫金頂,輕聲道:“顧少俠,待會兒只是看,莫多話。江湖上奇人高手如雲,不是你我可以想像的。”
顧小冬點頭道:“鄭大俠,不用擔心,我只是看個稀奇。跟著你們便是。”
正說著,便有三四道身影從身邊急掠而過,在紫金頂下一聲輕嘯,竟平地直飛而起,似流光一般直射向山頂!
眾人輕輕發出驚呼……這是修真者!
鄭仲鳴道:“諸位兄弟,先尋個僻靜處,議個方略再上不遲!”
眾人紛紛說好。
顧小冬看那幾人的身法,就知道並不是修真者,氣息上更是有巨大的不同。武者修為境界,大致由後天十二境到先天九境,到宗師,大宗師,丹境,元嬰境,元神境……
到宗師境以後分初期、中期、後期、巔峰四期。
以武證道,丹境以後,每一境都是巨大的挑戰,後期的發展遠不如修真者。武卓然的修為卡在丹境不是偶然。
其實,宗師境上下,便已在江湖中極為少見了。
所有人都知道修真者有百般好處,但並不是所有人都可以修真。
而人類追求的武道極致卻也從來沒有放棄!
剛才那幾人的修為至少大宗師境以上了!這也確實讓顧小冬有些吃驚!
眾人避開山道,在山腳坐下,點起了火堆,補充給養。
鄭仲鳴清清嗓子道:“各位兄弟,之前我還在擔心找不到地方,原來是多余了。簡單的講,哪裡人多便去哪裡。
一是天塌下來有個子高的頂著,二是人多的地方必是七星海棠出現的地方。我們呢,放松心情,只是長長見識,看看高人風采,切莫生出貪婪爭殺之心,白白丟掉性命!”
“鄭大哥,你是好心。難得的盛會,我們只是看客,心裡都是有計較的,不用擔憂。”
“這幾日在一起也是快活,兄弟們互相都有些情意,互相提個醒是對的,倒也不必太擔心了。撿漏的心思還是有的,那也得有命不是?”
眾人轟然一笑。
正說著,卻聽一聲冷笑:“垃圾總想著撿漏,真是可笑!”
鄭仲鳴面色一凜,擺手示意眾人莫語,沉聲道:“不知是哪位高人到此?”
卻見樹影下走出數人,為首之人身穿錦袍,滿臉倨傲之色。
鄭仲鳴心下暗驚,忙起身道:“原來是陸家大公子……”
“哦?”那錦袍人微有些意外:“沒想到你們這些小人物也知道我陸家?”
鄭仲鳴揖禮道:“我等江湖草莽,
總是要打聽一些惹不起的高人,才可以苛活!” 眾人聽了心裡十分不悅,但大多數還是無奈的接受。在世家面前,他們確實如螻蟻一般……
卻有一個漢子騰地站了起來:“鄭大哥!何必如此低三下四?山西陸家當然大名鼎鼎,你南陽鄭家卻也不是小家小戶……”
“南陽……鄭家?”錦袍人上前幾步,露出玩味之色,微微轉向身後問道:“你們可聽說過嗎?”
一名親隨跟上來笑道:“什麽正家反家的?從沒聽說過。怕是誰家褲子沒系好漏出來的吧!”
後面跟著的幾位,個個氣息深沉,顧小冬早有察覺,其中竟有兩人已是丹境!
鄭仲鳴忙拉住身後的漢子,低囑道:“休要再言!”
卻陪笑揚聲道:“是是是,鄭家小門小戶,不足掛齒。我等若是擋了諸位的路,這便清掃讓開,免得驚撞了貴人,掃了雅興!”
錦袍人面色一沉道:“算你識趣!那便打下那個潑戶幾顆牙來,免得下次再出口咬了人!”
鄭仲鳴低頭道:“遵命!”
說完,便是一個轉身,“啪”的一掌,摑在那漢子臉上!
那漢子怒眼圓瞪,竟沒有任何閃避、招架,漸漸布滿血絲,隱隱淚光!
屈辱之淚!怎麽不叫人動容?
顧小冬心裡暗歎,鄭仲鳴動手總好過那些人動手!
卻緊緊攥住沐靈兒的小手……那小手早就在發抖了!
“鄭大哥你!”
“鄭仲鳴,我看錯你了!你竟是這樣一個人!”
那漢子落下淚來:“鄭仲鳴,我記下你了!”
鄭仲鳴面對眾人,面色鐵青,卻一言不發!
“哈哈哈,南陽鄭家!”錦袍人仰天大笑,慢慢走了過去:“好吧,以後就跟著我陸家吧!”
陸家隨從“呸”了一口:“就這德性,虧不虧心?還想著撿漏?”
鄭仲鳴強作笑臉揖禮,躬身道:“不敢不敢,只是個玩笑!”
“撿漏有什麽虧心的?”空中突然閃過身影,一個褐袍人站在錦袍人面前,大笑道:“撿漏這事兒,我最拿手,講的是個運氣!”
錦袍人皺眉道:“你這老家夥又是哪裡冒出來的?”
卻有兩道身影掠到錦袍人跟前護住,低聲道:“不可大意,此人出現我們竟沒有察覺!”
顧小冬卻放下心來!
傳音道:“靈兒,有人替你出氣了!”
“我好象見過此人!”
沐靈兒掐了一下顧小冬的腰眼:“壞蛋,你是不是早就放出神識了?”
顧小冬誇張地齜牙咧嘴,微微閃躲卻不說話。
“陸家小子!我這人呢,有個習慣,賭桌面前無父子!要不然我們賭一把?你若贏了,我就放你走,饒了你嘴裡不敬的毛病!我若贏了呢,也不為難你,從我襠下鑽過去,以後見了我就爬著走就行!”
褐袍人滿懷期待地盯著錦袍人!
錦袍人羞怒道:“老東西,你跟誰說父子呢?!我是陸家長子陸亮!你倒底是什麽人?!”
褐袍人目光灼灼道“我管你是什麽陸明還是陸亮?賭不賭?不賭,我現在便滅了你!”
這話卻讓顧小冬心念一閃!陸明?陸亮?
陸亮在威壓之下,隱隱有退縮之意。
一名精瘦護衛閃身擋在陸亮前面,沉聲道:
“你且說說怎麽賭法?”
褐袍人嘿嘿笑道:“我賭他嘴裡無牙!”
錦袍人聞言大驚失色,連連暴退,卻哪裡躲得過去!?
只見眼前一晃,“啪啪”兩聲!
錦袍人的臉上左右便各多了五條指痕!
“哇”一聲,一口鮮血裹著滿嘴白牙噴了出來!
褐袍人卻氣定神閑,仿佛壓根兒沒動過!
“你!”
那精瘦護衛已是丹境高手,竟也沒來得及做任何反應!
“閣下!你可知剛才你打的是山西陸家的臉?”
“我管你陸家柒家!你且看看,我可是賭贏了?”褐袍人滿不在乎,興奮地叫道。
卻從陸家隨行之人中飛出一位陰沉老者,拱手道:
“前輩贏了,陸少一顆牙也沒了!還請高抬貴手,放我們離去!”
褐袍人翻了翻白眼:“那可不行!我生平最講的就是賭品,願賭服輸!”
說著,便撩起長袍,分開兩腿:“來吧!我還有事!”
那陸亮早痛得面無人色,嘴裡又沒了牙齒,哪裡還說得出半個字來?
群雄看著心裡暗呼解氣!
老者沉聲道:“閣下是前輩……何必為難我們……?”
“哎?我早說了,賭桌面前無父子!來來來,痛快點,我真有事!”
老者向那精瘦護衛暗使了個眼色:
回去也是死!拚了!
二人一咬牙, 身形如電,半空中掌影重重,帶著風嘯雷吼直撲褐袍人!
褐袍人臉色一沉:“這才叫不自量力!”
身形原地一轉,左腿後撤半步,右腿微彎,成弓箭步,雙掌向前平推,頓時飛砂走石,枝葉橫飛!
但聽“轟”一聲大響!
那二名護衛在空中鮮血狂噴,倒栽出去十丈開外!
胸口深陷,竟已被拍碎了心臟!瞬間斷絕了聲息!
群雄鴉雀無聲……
褐袍人滿臉不耐煩地砸嘴道:“不好意思,沒收住!”
盯著陸亮道:“我看你也爬不起來了,我就勉為其難吧!”
說著龍形虎步,竟直接從陸亮頭頂跨了過去!
其他三四個隨從,哪個再敢多話?躲在一邊瑟瑟發抖!
褐袍人頭也不回道:“回去告訴陸家家主,兩個兒子是垃圾,他也好不到哪裡去!此事與他人無關,有本事衝我包通天來!”
“賭王!?”眾人一陣驚呼!
卻在驚呼聲中,包通天一飛衝天,瞬間沒了蹤影!
陸家隨從趕緊架起陸亮,正要落荒而去,卻被一個平平無奇的少年擋在前面。
“就一個問題!陸明是陸家什麽人嗎?”
余下的幾個隨從早沒了威風,其中一人怯聲道:“少俠問的是我陸家二公子,你若訪友,他此刻並不在家!”
“哦,好的!”
顧小冬微微讓開身形,眼裡已殺氣騰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