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月後。墜仙山。
無名村十余人陸續圍在沈從家門口,議論紛紛。
“都兩個月了,一直就沒出來過,不會是……?”
“別瞎說。沈老之前就講了,他是在悟道,讓我們不要擔心……”
“可是時間也太長了,也不知有沒有吃喝,又不能進去,這可怎麽好?”
“是啊,沒見他炊煙,要不進去看一眼就出來?”
卻從不遠處又跑來二人,大聲道:“不進去看看是不行了,如今有大事要請沈老決策!”
“不行啊,沈老交待過,任何人不能進去打擾!發生什麽事情了?”
“那個怪人,我們苦勸不聽,前兩日還是去了深山。今天卻又拉了不少猛獸出來,只是團團打轉,也不知道要幹什麽,萬一跑出來幾隻,就夠我們受了!”
眾人聽了大驚失色:“竟有這等事??”
“我就說外人要防吧?以後啊甭管來什麽人都得轟走!太煩人了!”
“那怪人來了也有好幾天了,這是要作死嗎?竟敢一個人往裡面闖!”
“雖說是身強體壯,他哪知道山裡猛獸的厲害?”
“不管了,還是請沈老定奪!”
眾人咬咬牙,下定主意要去撞門!
突聽有人說話:“慢著!”
卻見顧小冬的母親走了過來!臉色微沉,稍顯不滿地說道:“你們這是幹嘛呢?沈老的話也不聽了?”
“顧家嫂子!您是不知道啊,就是要聽沈老的話,才去請教的!”
顧母道:“既是聽沈老的話,那就在這裡安靜等著,天大的事情,也不要去打擾他!”
“那……”
“那什麽那?沈老對我顧家恩重如山,誰要敢硬闖,休怪我翻臉。”正說著,顧父也跑了過來,手裡提了一把鋼叉,直接擋在了眾人面前!
“哎喲,顧大哥,大嫂,這是做什麽?我們不闖也就是了。沈老豈只是對你家有恩,那是對全村都有大德的。”
眾人紛紛道,果然也不上前。
顧母道:“那怪人應該不是凡人,你們就不要瞎擔心了,既然敢進去,就一定有保命的方法!”
眾人也是明白,人與人是不同的!
顧小冬十歲不到就敢獨自進入墜仙山,比村裡的漢子膽子都大,以前總覺得怪。
現在呢?已成了仙人!
顧家出了仙人,說話的份量自然更重。
沈從據說也是在悟道,保不齊哪天也成了仙人……
正在這時,一道紫光從沈家屋頂升起!徑射天宇!
眾人駐足觀望,無不面露驚恐之色!
沈從面露微笑,打開房門。
果然面色紅潤,雙眸熠熠生輝,身材修長挺拔,衣著雖然簡樸,卻無風自動,頗有仙人之姿。
沈從道:“那人原是東北叢林一個獵戶,生而喜獸,能通獸語,常年以獸為伍。眼下早有訓獸、驅獸之能。此番來也是歷練,不足為怪。”
眾人紛紛揖禮,滿眼敬畏之色。
沈從笑道:“沈某來此六十載,得鄉鄰厚愛,感激不盡,今日悟道也是解了命劫,大家不必拘禮!”
正說著,遠處一道身影飛掠而至,竟是那怪人!
此人七旬開外,半身裹著獸皮,卻露出左胸精壯的肌肉,身高約有八尺,黑紅臉膛,濃眉大眼,滿臉絡腮胡子。
眾人見之,竟有怯意。
“獸王!別來無恙!請到柴屋敘話!”沈從揖禮,
滿臉笑意道。 “哦……你是?沈神醫?”那怪人瞪大雙眼,不住細細打量沈從。
“不才,正是沈從!”
“哎呀,恩人呐!沒想到萬獸山一別六十年,藥王健在,天下之幸!”獸王萬震竟跪倒在地,連磕三個響頭:
“當年若不是得藥王施救,萬震早已命喪黃泉!”
沈從連忙上前扶起!
左右審視,卻輕輕給了萬震一拳,“哈哈”笑道:“果然是你!當年小小子,如今老小子啦!”
原來沈從當年在長白山采藥,偶遇受傷昏迷的少年萬震,醫者仁心,施藥解救。
萬震感念此恩,四處打探未償一報。卻不知沈從受張三豐點化,隱居於此。
沈從年齡最長,神醫之名早傳於江湖。
後有柳絳珠、萬震、包通吃一一成名,江湖中有好事者,附會四大天王一說,沈從便從神醫成了藥王。
萬震得見沈從,自然也是眉飛色舞,喜不自勝!
二人哈哈大笑,相攜入了屋內,卻叫顧家父母留了下來。
顧母忙著燒水沏茶去了,顧父稍顯局促陪著說話。
卻在沈從與萬震的對話中得知沈老六十年前就已威名遠播,此番沈從以藥證道,成了什麽築基仙體,驚得幾乎合不上嘴!
又聽那萬震原來是看到異象才奔過來,其實他也早就成了仙人,已是什麽丹境後期!反正很厲害的樣子!
這還沒來得及感慨,白活了這麽多年!二人竟說到了顧小冬,忙叫顧母來聽,生怕自己錯過了什麽!
沈從心情愉悅,與萬震有問有答,竟從顧母十二月懷胎慢慢講起。種種異象,生之不凡,如何成了自己學生,如何陰差陽錯,轉危為安,直說到拜在了修仙宗門,小小年紀已當上了大長老。
聽得顧家父母眼淚汪汪,隨著沈從的講述, 回憶起其中的酸苦不安,原來這都是孩子的不凡,雖然早知成了仙,卻才知道竟還當上了重要職務!
萬震聽著卻漸漸皺起眉來!中間細節不免問了又問。
沈從也是在張三豐臨行前大體聽了一些,至於什麽宗門倒沒在意。隻說點化自己的仙師便是張三豐。這一說卻讓萬震幾乎蹦了起來!
“沈老,您可能還不知道,你在閉關期間出了大事!”
“哦?”沈從聞言心中一凜!
“本來,此行是應武家的邀請,參加五月初五的武林大會。久不出江湖,心裡便想著到處轉轉。聽說墜仙山藏了破軍星君的寶藏,也不知真假,又聽說這裡異獸不少,這才有了興趣。反正時間充足。”
萬震道:“哪知這一路來竟到處傳說,燕子磯仙魔大戰,兩敗俱傷!有人親眼看見張三豐從空中被魔人擊落……最後天現魔眼巨嘴,將望日宗夷為平地,當夜一片火海,連燒了三天三夜,遍地焦土!”
沈從大驚失色,顧家父母幾乎癱軟在地……
沈從顫抖道:“傳言可曾核實?”
萬震眼中也露出焦慮之色:“只怕所傳非虛!我一路南下,在幕府山一帶盤桓數日,又去實地查看,果真是片瓦無存!”
沈從跌坐於椅,緊索眉頭,細細回想,卻道:“我得出山!”
萬震道:“萬某無父無母,身無牽掛,誓死追隨,護佑恩人周全!”
沈從微微失神,拉住萬震的手,輕輕拍了拍道:“好,事不宜遲,我們立刻動身!唉,只怕已是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