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小冬卻道:“不知道那娘娘腔會不會到處去說?”
羅四喜微微一愣:“你是說柳飛雪?”
“是啊,長得細皮嫩肉的,說話象個姑娘。”
羅四喜啞然一笑,稍作沉吟道:“你知道江湖有多少上成名的至尊麽?”
“不知。至尊?武林盟主?”
“武林盟主,只是一個稱號,江湖上每三年開一次武林大會,由各門各派推選出來,俠義為先,武功麽卻在其次。當然,誰的拳頭硬,號召力便更強些,這倒是真的。”
“哦?那武林盟主卻未必是天下第一?”
“現在的武林盟主名叫武青侯,確實是武功超絕,有萬夫不擋之勇,心思深沉。要說天下第一,卻也算不上。”
“那還有誰?”
“武林中奇人輩出,不計其數。要說武道極致,傳說的人物了,比如火龍真人和大夢和尚,如神仙一般的存在,活了幾百歲了!還有武當、劍閣、崆峒等名家大派,底蘊深不可測。這些多是口口相傳,我也沒見過。江湖上我多少知道一點的,比如‘逍遙四王’便是四位至尊,至今廣為人知。在各自擅長的領域無人能出其右。”
顧小冬站起身來,向巨猿說道:“小黑,去開路。”
小黑輕吼了一聲,便向前去了。
羅四喜往葫蘆裡灌滿了泉水,簡單收拾了一下,與小冬並肩而行。
“以後行走江湖,便要多留個心眼。遊俠,刀客,江湖宵小,都不容小覷。還有世家子弟,有權有勢,背景滔天,或依朝廷,或仗各大宗門,皆招惹不得。說到宗門勢力,更要留心各門各派,他們各有所長,底蘊不俗。名門正派還好些,若是遇上歪門邪教,一失足便是千古恨。”
“羅前輩,我問你柳飛雪,你卻跟我說這些?”
“哦,柳飛雪出自花王谷,那谷主名叫柳絳珠,江湖人稱‘花王’,便是逍遙四王之一!此人亦正亦邪,行事全憑個人喜惡,一身‘飛花逐葉’的絕技,竟以花瓣、樹葉當作武器,大范圍群傷群殺!花王谷門下不下萬人,擅長情報、追殺。常年居於雲南邊境,近幾年倒是不大插手江湖之事。”
“那柳飛雪卻是用了一把白劍?”
“嗯,飛花逐葉的絕技,本不需要武器,信手而來,講究的是運氣手法。”
顧小冬點頭:“想來柳飛雪也是傲氣得很,應不屑散布你的消息。”
“說得不錯。柳飛雪行走江湖,多是為了歷練,卻一路行俠仗義,懲奸除惡,江湖美名‘劍下無冤’,與他母親倒是不太一樣。骨子裡卻頗為高傲,只是他若遇到楊小北,一定會如實相告。”
“楊家後人?”
“楊小北,中原第一槍!槍長七尺九寸,重七十九斤,16歲成名,也是疾惡如仇,江湖宵小無不聞風喪膽。”
“這麽說來,這二人倒是不錯!”
“倒是不錯?”羅四喜看了一眼顧小冬道:
“楊小北五歲投入名門,柳飛雪七八歲便行走江湖,現在的年紀不過十七歲,他們隻十五、六歲便在江湖揚名!不錯?你口氣當真不小!”
顧小冬撇撇嘴:“還不是生得好麽?”
羅四喜突然立住,正色道:“生得好?小冬啊,柳飛雪出生時只有一個性情古怪的母親,楊小北五歲時便……遭滅門……唉,你雖然出生無名小村,卻父母雙全,村裡人個個關心照扶,自由自在,無憂無慮,你說誰生得好?”
顧小冬撓撓頭,
面現苦惱之色:“羅前輩,我知道你的意思。我的意思是,我在這墜仙山原本也沒有人教我功夫嘛。” “楊、柳二人各有天賦,加上後天勤奮苦修,方有如今的成就。你也不必恢心,我看你天賦極佳,只需投靠名門正派,假以時日,趕上他們也未可知。”
“那前輩可願意教我?”顧小冬面露懇切之色。
羅四喜搖頭苦笑,又向前走去。顧小冬緊忙跟上。
“你麽……我可教不了。且不說我武功資質平平,不但在楊、柳二人手下走不過一個回合,就連你,過不了三五日,便也打不過了……”
顧小冬卻道:“前輩你俠義之心,便是小冬要學的,而且深謀遠慮,經驗豐富……”
“你不必抬舉我,我知道你聰明精怪!這江湖之事,稍有一兩年歷練,你便全能明白。卻說你們村裡的沈老先生,我看他快九十歲了吧?”
“是啊……唉……這回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見到他了?”
“小冬,你的診脈製藥之術,可是他教的?”
“是啊,沈老學識淵博,三十多歲便移居到村裡。村裡人受傷看病但經他手,不過兩三日就能痊愈!”顧小冬說著,便覺得萬分自豪。
“小冬,我懷疑沈老先生便是藥王,自稱山中老叟!”
“啊??前輩,你別開玩笑了!沈老是會看病,但年輕時只是一個書生,到現在一點功夫都不會!”
羅四喜捋了捋胡須,沉聲道:“藥王一生很是神秘!三十多歲便自稱山中老叟,這麽多年隱世不出!很多人連他叫什麽名字都不知道,想來此時應藏於山林之間,年紀約有九旬左右了。若非成名較早,只怕他早被人忘了。我說過,天下第一,有很多種,不是單說武功!再說,就算本領再大,也離不開丹藥輔助!”
顧小冬驚呼道:“怪不得沈老說,他教我的藥理知識,可縱橫天下!”
“果真這麽說過??”羅四喜不禁再次站住!
“是啊。其實,我本來過完年也是要行走江湖,學本事的。沈先生從小把我教到大,說我天賦好,應該有所作為,不能荒廢在山野。”
“那十有八九便是此人了!”羅四喜面露興奮之色,點頭道:
“沒想到,居然讓我見到了,羅某之幸!我再告訴你,沈老雖不會武功,在江湖上卻無人敢欺!三十歲時,求他的人上至朝廷,下至百姓,各路豪傑,哪怕牛鬼蛇神!但說起他的,無不樹起大指,讚他醫術無雙,宅心仁厚。”
“沈先生會給朝廷大員看病??”
羅四喜疑道:“何故有此一問?”
“先生說他之所以避世不出,是報國無門,外族入侵我漢人天下,又怎麽會給元狗看病?”
“哈哈哈……說得好!這便對了!藥王雖也給朝廷中人看過病,卻從不醫蒙古人,哪怕萬斤黃金擺他面前,他也不從!”羅四喜不由得豪情滿懷:
“我年幼時常聞藥王之志,便是匡扶漢室!他是大德高人,胸懷天下!每聽其傳說,便心懷敬仰,如醉如癡!早早放棄考取功名的念頭!二十歲遊歷江湖,三十多歲建立青龍幫,也是立志有朝一日多殺幾隻元狗!”
“羅前輩……青龍幫可惜了啊……”顧小冬黯然歎惜道。
“金蟬脫殼之計,最終實施雖然是我幫中兄弟, 起意卻是我!”羅四喜卻狡黠一笑,沉聲道:“青龍幫這些年也出了些奸徒!原本便有心借此計,把那些有違我立幫之志的奸人盡數陪葬!江湖上以為青龍幫盡沒,殊不知血性漢子,幫中精英,早已歸於平江,此刻應已投入義軍!”
“前輩好算計!”顧小冬讚道,二人又向前走去。
“前輩,還有哪二位逍遙王?”
“哦,萬獸山,‘獸王’萬震,擅長驅獸;‘賭王’包通吃,生性嗜賭,擅偷盜,居無定所……一個玩物的一個賭錢的,我皆不喜!無意打聽太多!二人武功也是高深不凡,不輸那李盟主。”
羅四喜又道:“你還需謹記的是,我看到的也不過表面!江湖中習武的非比尋常,修仙的更是神秘莫測,揮手間殺人於無形!更有那些魔人,每每想起便讓我毛骨悚然!”
顧小冬忽然正色道:“前輩放心,如果柳飛雪一時見不到楊小北,你活著的消息,便不會走露。”
“哦?”
“柳飛雪不大嘴巴亂說,是出於骨子裡的清高傲氣,知道此情的村裡鄉親,卻更不會亂說,那是出於骨子裡的純樸。沈先生在村子裡生活了近60年,喜歡的便是村子的清靜純良,與世無爭。”
卻在此時,前面一裡外,小黑怒不可遏的又放倒了一棵大樹,發出巨吼!
顧小冬咧嘴一笑,大步追了過去。
羅四喜微微沉吟,卻一邊走一邊說道:“天下無不散之宴……”
顧小冬隻管去追那憨貨,卻似一個字也沒聽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