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師父一語甫落。
大廳裡便站起一個人來,卻是之前拍下武技的漢子,只見他滿臉怒氣,大聲吼道:
“你武家做生意竟是這樣的麽?”
眾人剛剛還沉浸在康師父的講述中,聽得1枚靈石起拍九簡之一,不禁有些驚訝。
又見這漢子一臉憤怒,竟如此大聲喝斥質疑拍賣場的主事,頓時鴉雀無聲。
康師父凝神望去,笑道:“這位好漢,何出此言?”
那漢子道:“我這本武技花了180萬靈石,不怕眾位笑話,已是我這三十多年的全部積蓄。
書上所錄的內容,也只是傳說,精深奧妙,卻還未曾檢驗。
我咬牙買下來,心裡早在安慰,至少我手上拿的總是孤本。
剛才聽你老康這麽一講,只怕孤本也保不齊了!”
眾人恍然,倒還真有這樣的顧慮了!
那漢子又道:“文始真人的原本九簡,你已然拓印,賣一枚靈石都是多余,我這手上的只怕更是一文不值了!還惺惺作態說什麽有緣人,真令人齒冷!”
康師父沉聲道:“武家世代經商,誠信二字從未敢忘。你手上的武技,實是代人售賣,價高者得。自到了武家,更是封在密室,從無一人啟閱,何談拓印?既便是有,也是代為售賣之前。”
“果真無恥!”那漢子臉上通紅:
“我今天拿出這本武技去,便是個笑話,只怕滿大街人手一份了!我卻花了畢生積蓄!”
康師父卻也沉下臉來:“你這漢子,說話好生無禮。我武家說沒有拓印,便是沒有拓印,這江湖中,還有誰會質疑?”
那漢子一臉痛苦,跌坐在椅子上。
卻在人群中又有一人發出高聲:“我看,不是會不會的問題,而是敢不敢的問題吧?”
“什麽人?藏頭露尾的,有話便站起來講。”康師父尋聲辯位,只需那人開口,便能鎖定位置。
只是那聲音四面回響,竟無法鎖定。
那人又道:“我站起來又要被你壓坐下來,何必這麽麻煩呢?”
眾人一聽,不禁也有些不服氣了,原來那漢子竟是被威壓所製,並不是自已要坐下去的。
議論之聲便越來越大……
康師父聲音一凜,聲音中透出威壓:“老朽再重申一遍,那漢子的武技,是受人委托拍賣,有靈識封印,進店以來便無一人啟閱。
而我現在要拍賣的是我主家珍藏之物,雖有拓印,也是有言在先。1枚靈石起拍,有緣人得之。武家世代誠信,無需質疑。”
那聲音卻又響起來:“你說你誠信便誠信唄,我看那位好漢,你還是忍氣吞聲吧,你鬥不過人家的,隨便一指頭便能將你滅了!
只能怪你自己沒想好,被人坑了。喲……元嬰老怪開始壓我啦?”
那聲音突然便沒了,卻又吐出信息,竟似有元嬰境高人施壓了。
樓下大廳義憤而起。
“讓他說話!武家這是要店大欺客嗎?”
“肯定是心中有鬼,還口口聲聲什麽誠信,呸!”
“讓他說話,讓他說話!”大廳眾人竟站起來一大半,或揮著拳頭,或舉著武器,形勢一面倒的傾向於武家欺客,漢子無辜。
“請大家靜一靜!”顧小冬聽到聲音竟傳自於隔壁,武青候憑欄而立,面色沉靜。
眾人回身來看,卻見武青候身形若仙,衣袂飛舞,凌空飛向高台。
台上康師父躬身道:“煩擾家主了,
是老朽無能。” 武青候微微擺手,轉向眾人,面露笑意:“在下武青候,丹境後期。先說一件事,在場之中,今天沒有元嬰境高手。”
“竟是武家家主,武林至尊武青候?”
“此人素來仁義,號令武林,靠的便是這仁義,做生意又是極講誠信……”
“他說沒有就沒有了?還不是為自己圓場?”
大廳裡仍然議論紛紛,卻明顯把聲音降低了很多。
武青候神態從容,笑容不減,顯然早將台下的議論聽在耳中:“也不是我說沒有便沒有。而是實實在在的沒有。整個拍賣場的秩序雖是我武家控制,但整個集市的秩序卻是控制在望日宗的手裡。”
“武家元嬰境老祖,以武證道,成名多年,早就不在江湖走動,更不會來這裡為武某鎮場子,如若真是這樣,實在是過於丟人了,武某現在便自絕於天下!”武青候沉聲說道,卻字字鏗鏘,震得人耳鼓發顫。
“這是我要說的第一件事情。第二件事情,請那位買了武技的好漢站起來說話。”
那漢子一臉茫然,竟真的站起來。
“你跟大家說說,現在還有人壓著你嗎?”
“沒……沒有了”那漢子左右看看,還抻了抻胳膊。
“是了,沒有了。康師父更是從來沒向你施過壓,施壓者另有其人!”武青候冷笑道:“那藏頭露尾之人境界高於康師父,卻又比我低了些。所以有我在,他便不能施壓於你!”
“什……什麽意思?”
“這還不明白?對那漢子施壓的,就是那個藏著的人,這裡根本就沒有元嬰境高手,他在利用那漢子搞事情唄。”
大廳裡形勢急轉,焦點開始轉移。
“那麽第三件事情……”武青候目光突然一凜,伸手向空中一抓,頓時空間一陣扭曲,四下裡勁風突起,竟形成一隻巨手向大廳某處抓去。
大廳中後排躥起一條褐色身影,口中大呼:“不好玩,一點都不好玩,走了走了……”
康師父口中喝道:“你這小人,還想走?”
說著,便飛身而起,向那人追去。
空中響起一聲轟鳴,炸出一片火光,那褐袍人形藏已露,卻也不慌!
一邊動手,一邊笑嘻嘻道:
“老康,不如我們賭一把?賭在場之人無一個能擋住我,如何?”
顧小冬先是看著眼熟,一聽這話,就笑了起來:“那賭王又來了!”
場中眾人竟有不少知道賭王其人的,不禁搖頭笑罵:“竟是這個賭鬼……”
康師父雖是丹境中期,竟拿包通吃一點辦法都沒有。
又打了幾個回合,包通吃在空中詭異地拍出一掌,竟將康師父逼退。
慌忙向大門遁去。
“包通吃!這次,你得給我一個說法!”
卻見大門口走進來一人,雙掌揮舞,袍袖成風,“砰砰砰”連著幾聲悶響!
包通吃猝不及防,口中噴出血霧,身形暴退,“厲老三,你敢陰我……”
來人正是望日宗執法堂長老厲常秋!
厲常秋衣袍鼓動,須發飛揚,威風凜凜,將手一指:
“念你成名不易,雖兩次壞我門規矩,今日也只是略施小懲,他日若再來我望日宗鬧事,定銷了你的金丹!”
那包通吃吐血不止,竟已無力再戰,嘴裡卻也不饒:
“你們這些人滿口仁義規矩,卻不如我一個賭鬼,包某願賭服輸,你殺了我又如何?”
厲常秋卻也不理,只是遙遙向台上一拱手:
“望日宗開僻這個集市,自然維護集市秩序。老夫無需說什麽,任何生意買賣,你情我願,誰賺誰虧,自己負責。但誰想要鬧事,卻也不是那麽容易。”
台上武青候趕忙回禮:“有勞厲長老出面調停了。實在是那賭王欺人太甚,我武家生意成敗是小,卻不能壞了清譽。”
厲常秋微微點頭,身形一側:“賭王?請吧,這裡不歡迎你!”
包通吃忖道,好漢不吃眼前虧!
卻惡狠狠看了一眼武青候:“武青候!今年的武林大會,包某再跟你好好說道!”
說完便半佝著身子,徑自穿過人群,走出大門不知去向。
厲常秋道:“武家主,請繼續。”
說完有意無意的向三樓望了一眼,竟也走了。
武青候再躬身長揖一禮,這才臉色一正:
“諸位,欺不欺客的事情便是這樣,相信不用我再解釋了。那麽,我再來說說買賣的事情。”
“那位好漢180萬拍下的武技,如果不放心,現在就可以退。我可以破這個例。但武某也得誠心的跟你說幾句,以我武家的狀況,沒有必要拓印那本武技,而修真宗門更不會修習這樣的武技。”
“您也不必生氣,武家只是受人委托。而受托之前,自有專人查訪過該武技的來歷以及市場情況,我可以保證的是,至少到目前為止,江湖上沒有同樣的武技出現。而對於你來說,這本武技可遇不可求。還請三思。”
那漢子撓了撓頭:“武盟主在江湖上的威望,我是知道的。買便是買了,此刻反悔,不但壞了規矩,還顯得我小器了。我認下了。只是還需武盟主再說明一下,那九簡為何隻賣一枚靈石。”
武青候微微擺手示意那漢子坐下,卻摸了摸頦下短須,歎息道:
“實不相瞞,家父丹境巔峰多年,一直未能成嬰。雖四處遊歷,苦修武學道義不輟,終卡在瓶頸無法突破。一直悶悶不樂,竟影響了道心。年後便立下心願,願將九簡贈於有緣人參研,放下這個心結。”
“雖只是九簡之一,意義非凡,價值更不好估算,卻又在拍賣場裡, 多少還是要講個價錢,便定下了一枚靈石。說得太明白也就沒意思了,家父看中的是有緣人。”
康師父接口道:“如無異議,請有意者舉牌。”
顧小冬示意沐靈兒舉牌。
沐靈兒雖然詫異,卻仍是舉起了牌子……
康師父應道:“天字1號……”
顧小冬道:“1千萬靈石!”
眾人嘩然……
瘋了吧,只是一個竹簡,拿著有什麽用啊?還一千萬……
有錢人的思維真跟不上!
沐靈兒雖不心疼錢,但也想不明白,這小子要幹嘛啊?
一千萬買個不全的東西,人家研究多少年都沒個結果,有用會拿出來賣?
武青候哈哈大笑:“成交!”
沐靈兒嘴裡嘟囊,“看熱鬧來的,自己倒成了熱鬧。”
樓下已經亂了……
什麽情況?叫一次價就成交?
雖然……也不會有什麽人加價了……
難不成只是隨便開個價就賣?這不合拍賣的規則啊。
武青候道:“家父暗囑。只需第一個舉牌,不論開價多少既是有緣人。實在是有意相贈……我也不好明說。而且不論開價多少,只收一枚靈石。”
“不說錢,就說這事情辦的,大氣!漂亮!”
“果然是世家啊,就是不一樣,說送就是送啊!”
“服了服了!這武家仁義誠信舉世無雙啊!”
眾人正議作一團,卻又有人帶頭鼓起掌來!
果然跟著掌聲雷動,喝彩不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