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十裡內風石斷木,撲天蓋地,颶風中心絕無完卵。
這異獸位列上古四大凶獸,自然不是虛名。此刻又是狂暴狀態,既便來了丹境高手,沒有克制的法寶,照樣難以應對。
楊小北、柳飛雪、沐靈兒萬般無奈,隻好飛身後退。
顧小冬卻巍然不動,雙眼裡早噴出火來,說什麽天脈,還修什麽仙?竟讓這畜生追了一二百裡,還沒完了是吧?
心念起,法訣出!那金色的葫蘆迎風變大,平空裡響起尖銳的狂嘯之聲,颶風竟被葫蘆的巨嘴所吸……橫飛的石頭,巨樹統統鑽進葫蘆之中……
而顧小冬面色蒼白,顯然正在耗費巨大的靈力支撐……嘶吼道:“你們快走,我沒事,還能再撐一會兒……”
窮奇略有驚恐,更加快了雙翅的振動,圍在顧小冬頭頂上空,急速盤旋……顧小冬完全處在颶風的中心……在強大的風暴之中,他的身影顯得太渺小了……
金色葫蘆竟也轉動起來,形成強大吸力,源源不斷的吸食著風暴,要想傷到顧小冬一時卻也沒那麽容易。
風暴數裡之外,楊小北等人望天長歎,根本無法靠近。
他們三人無論使用什麽法術,也無法打入風暴中心的窮奇,而顧小冬隨時可能脫力……
那金葫蘆雖然法力強大,驅動起來的損耗卻也更多……一旦靈力耗盡,後果不堪設想。
三人滿耳風聲轟鳴,滿目天災瘡痍之象,心情又萬分焦燥,卻不知身後數丈外竟有一個龐然大物已站了多時,正雙眼血紅的瞪視著天空中的窮奇!
但見它雙拳一陣捶打胸口,仰天發出一聲大吼……
楊小北等人猛一回頭,竟是一頭遍體黑毛,足有二丈高大的巨猿!
柳飛雪暗暗叫苦,這身處兩個怪物中間,別說顧小冬性命堪憂,只怕他們三個也無法脫身了……
那巨猿的狂吼,引來窮奇一陣譏諷的怪叫,卻並未停下動作,愈發囂張起來,風暴似乎又加強了幾分!
顧小冬聽見吼聲卻分外激動,眼裡竟閃出淚花來,嘶聲叫道:“小黑……!”
那巨猿聽到召喚,再不遲疑,竟原地一陣狂奔,目光中現出焦燥不安的神色。
此前已聞到熟悉的氣味,也聽到顧小冬的聲音,只是還不確定,而這一聲召喚……只有他,顧小冬,小黑唯一的朋友!
小黑嗓子裡發出沉沉的怪吼,不時奔走,打轉,卻也無可奈何,那窮奇高高在上,它又如何攻擊得到?!
沐靈兒卻聽顧小冬講過小黑的故事,衝到小黑面前叫道:“快去啊,快去幫幫顧小冬!”
小黑又發出巨吼,揮拳便打倒數棵大樹,表情猙獰恐怖……眼睛裡的血色越來越濃……
顧小冬一分神,竟被暗勁扯了一個踉蹌……金色葫蘆又是一滯……吸力跟著減弱,竟漏了一塊巨石徑自砸了過來!顧小冬不敢怠慢,聚起心神,口吐金光,將那巨石化為粉碎,繼續驅動法寶……當真是險象環生……
小黑顯然更加狂燥,血紅的大眼睛裡竟流出血來……那鮮血順著臉部浸染至全身……柳飛雪驚呼……這是朱厭!
不錯……小黑狂化了!……身形變得更加巨大,全身逐漸變成血紅之色,頭部卻是一片白發……狂化的小黑,居然是朱厭!上古四大惡獸之一……
古人把凶獸看作是食人凶殘之獸,而惡獸……則是不祥之獸……
這二者自然是大有區別。
窮奇和朱厭,
看誰更凶,看誰更惡! 今夜,這凶惡之爭必須要有一個結果!
朱厭如電一般向前衝去,隻衝了半裡,突然雙足猛的一蹬,龐大的身子竟騰空而起,化成一道紅色流光直射窮奇!
窮奇大驚,口中發出怪異的狗吠之聲,見來勢威猛,竟有退意!
朱厭如何肯罷休,瞬息便在空中揪住了窮奇的一隻翅膀!左掌捏成巨拳照著窮奇的臉上就是一捶!
“砰……”一聲竟打爛了窮奇的鼻子……
強大的慣性和衝擊,朱厭竟拽著窮奇栽向十裡之外的叢林中!砸倒了一大片樹木……窮奇撲騰著欲起,朱厭跟上去又是一腳踏上……
兩隻異獸展開了殊死的肉搏……
顧小冬乏力的栽倒在地,面如金紙,已然透支了全部靈力和體力,葫蘆金光暗淡,變成正常大小,從空中落在顧小冬懷裡。
楊小北等三人飛速趕去救援……
顧小冬氣息微弱:“飛雪,那巨猿……是……我朋友,快……快去助他……”
柳飛雪與楊小北互視一眼,騰的向前飛去。
沐靈兒心疼已極,將將搶到,一把摟住顧小冬,悲悲切切地道:“這下看你還逞強不……”
淚珠卻成串的落下來……
窮奇驅使風術已耗費了大量法力,此刻卻不敢絲毫松懈,它知道面對的是朱厭,實力並不弱於自己。多年以來各佔一個區域,從不互犯,卻怎麽也想不明白,今夜朱厭會對它大打出手,一副不死不休的架勢……
這兩頭異獸都已通靈,各有神通。
窮奇,廣莫風之所生也。傳說為風神的後裔,食人,而且喜歡從人的頭部開始吃……凶名赫赫。
朱厭,見則大兵。傳說只要是朱厭出世,天下必然大亂,禍之刀兵,不祥之獸。
此刻,楊小北和柳飛雪盯著兩個龐然大物在地面上翻滾肉搏,所過之處,石碎樹倒,跟紙糊的一般,已看得目瞪口呆。
在陸地之上,以速度和力量見長的朱厭明顯佔了上風。窮奇苦苦支撐,卻早被折斷了翅膀,疼痛難忍,四隻利爪只能不斷的伺機抓撓。
朱厭的雙掌,卻更加靈活。可以是掌,可以是拳,可以抓握,撕扯,還有大背跨……面對窮奇的抓撓,顯然不屑一顧,他本就皮糙肉厚,又迅敏無比,閃展騰挪,每次進攻都勢大力沉……
窮奇知道這樣去,死在朱厭的手上只是時間問題。目光中透出凶狠, 發起最後的反擊!
只見它的巨尾突然豎起,“嗡”一聲掃向朱厭的支撐腳,後足抓地一蹬,就勢而起,兩隻前爪閃出寒光撕向朱厭胸膛……而留的後手卻是血盆大口,齜出利齒正等待最後的時機一擊之下,咬斷朱厭的喉嚨……
相對於窮奇的陰狠,朱厭的拚殺,更顯得光明正大,直來直去。算是你來我往,你攻,我閃我躲我硬扛;你要閃要躲要硬扛都隨便你,我就是不停的打、砸、撕、摔,沒那麽多心眼……
那棍子似的尾巴電催一般掃到朱厭腿上,已來不及閃避,只能生生硬扛,但聽“砰”一聲,竟隱隱傳來骨裂之聲……朱厭疼痛難忍,知道窮奇是要玩命了……怒吼一聲,將手去捉,果然露出胸口的破綻……
兩隻利爪一前一後竟直接刺入朱厭的胸脯,鮮血噴射而出……
朱厭抓住窮奇的尾巴,身向後仰,便要發力將它甩起……窮奇的大口已凶狠的咬向朱厭後仰而爆起的動脈……
說時遲那時快,一道烏光電射而至,直直插向窮奇腥紅的大嘴……
先是兩顆獠牙應聲而斷……那烏光不止,正是無堅不摧的斬龍刀,直接沒入咽喉……
而楊小北的長槍,柳飛雪的白劍也幾乎同時分別刺入了窮奇的胸口和小腹……
朱厭扯起了窮奇,竟順帶著扯起了楊、柳二人……
朱厭因胸口劇痛而後倒,扯甩之力對撞上楊、柳二人衝刺之力……
朱厭負痛而力竭,只在空中轉了半圈……
兩人兩獸,頓時摔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