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小冬也眨眨眼,笑道:“謝謝老烏龜,我知道了。”
玄武微微歎息一聲,閉上眼睛道:“不知道為什麽,總覺得你這個聲音似乎在哪裡聽過。”
顧小冬道:“你慢慢想,我得回去準備了。”
此刻的楊小北、柳飛雪和沐靈兒卻都在緊要關頭,定風珠的煉化在顧小冬看來似乎很容易,而玄武和小黑畢竟是通靈神獸,也沒費什麽周折。楊小北三人雖已築基九重,想要煉化定風珠卻都有些難度。
畢竟硬生生要加一個屬性。
顧小冬並沒有打擾他們,抓了抓小黑的毛發,獨自找個稍遠的角落坐下,卻從納戒裡取出一個布包。
那布包原是顧小冬衣袍殘余,包裹的卻是窮奇的尾巴,此刻血跡已乾,竟是被那厚實的衣袍所吸附。
細看那尾巴似乎並無什麽不同之處,只是粗壯些。
顧小冬卻記得鐵長老說過大多異獸具有神通,而神通又藏於其身特異之處。顧小冬眼見窮奇這尾巴竟能打擊沐靈兒的火球,應該是具有神通的。
只是這麽看著當然發現不了什麽,顧小冬腦子裡卻思忖的是如何煉化避火珠!只是這丹方,記得有些模糊。如果只是提煉,倒也簡單,而凝珠階段卻是關鍵。
想著想著,顧小冬卻覺得一陣刺痛,竟想出一個方子來,刺痛感其實已有幾次,口鼻出血的樣子記憶猶新,沒有輔材,不如用精血煉化!
這個想法非同小可,在以後的製藥煉丹中,顧小冬又曾多次使用。他是天脈之體,什麽輔材能抵過他的精血?
只是想通了這個環節,那腦子裡的金光似乎又盛了一些!
這金光卻又是什麽?顧小冬一時懶得去想,喃喃道:“回去還得多看看書……”
顧小冬以三昧真火烤紅神農鼎,卻逼出一滴精血以搬運之法塗抹於內壁……冒出一股青色氣霧,竟瞬間彌漫了整個爐鼎……窮奇之尾被吸進鼎內,滋滋逼出脂油,散出肉香,卻似活了一般蹦跳不已!
顧小冬忙以鼎蓋鎮住。皮焦毛褪,窮奇之尾掙扎了半刻,漸漸沒了動靜。顧小冬不敢怠慢,又以小火提純,大火氣化……期間為防煉化失敗,又滴入精血……凝丹之時,鼎內火焰衝頂而起,七顆紅色避火珠沉於鼎底,火焰簇簇,象長了足一般,紛紛避讓逃離,逃得慢的竟被火珠所吸……
顧小冬停了秘術,試探著取出一顆來,竟絲毫不覺得燙手,隨手便吞服一顆,余下的盡皆取玉瓶收藏。
這才剛剛收了爐鼎,便覺得腹中火熱起來,一股炙熱之息迅速漫延……渾身竟似著火了一般……
柳飛雪煉化已成,微微感悟,走出洞外,揮手間便見山林風嘯,又使出飛花逐葉之技,果然效果威猛百倍不止,心中自是喜不自禁。返回洞中,卻見顧小冬面色痛苦,滿頭大汗……不禁皺起眉頭,細細看那俊俏的面龐,心中竟生出憐惜之情,一時定定出神,不知想些什麽。
楊小北、沐靈兒也相繼完成了煉化,無不喜形於色。卻順著柳飛雪的目光,看向顧小冬……
顧小冬的體內天脈之息迅速捕捉避火珠的藥力,形成淡金色血液匯於心臟,經心臟脈動泵引於全身……
夜幕降臨,楊小北等三人,在洞內架起火來,燒烤了獸肉,補充靈力,各自調息,小黑吃飽卻也酣聲大作。
而此刻的墜仙山一片沉寂,卻有一道身影飄落於北十余裡外,無名村。
那身影大步邁近一間茅舍,
口中念道:“無根樹,花正危,樹老重新接嫩枝。梅寄柳,桑接梨,傳與修真作樣兒。自古神仙栽接法,人老原來有藥醫。訪明師,問方兒,下手速修猶太遲。” 茅舍內燭光亮起,沈從跣足而出,卻見一邋遢老道含笑不語正站於門前,來的正是張三豐。
沈從深揖一禮:“不知仙師駕臨,萬望恕罪。”
張三豐道:“今起卜卦,知你陽壽將盡,特來看你。”
沈從跪倒在地,叩首道:“多謝仙師垂憐。”
張三豐身體微側,將手輕抬,一道無形之氣將沈從扶起,口中道:“這一拜受不起。”
沈從讓開身子:“仙師請屋內訓話。”
張三豐也不客氣,大步走了進去。
“六十年了吧?”張三豐沉聲問道。
沈從躬身站在一邊顫聲道:“五十九載。”
“嗯,出世之時三十有一,算起來,今年正好九十歲了。”張三豐也不坐,立於屋子中央,燭光將他的身形影得分外高大。
沈從老淚縱橫:“得仙師指點,眼下正好九旬,卻是虛度了。”
張三豐道:“哎?不可如此說。你的劫難已過,也算功德圓滿,本是想早些來的,只是需應了九旬因果。”
沈從道:“仙師……”
“當初,你依我之言隱居此地,卻傾囊相授,教導了顧小冬,便不是虛度。”
沈從揖禮道:“仙師明訓:避世不出,謹言慎行。沈從終不敢忘。顧小冬從小聰明伶俐,甚得我心,實在忍不住才向他教授。只是未得仙師明示,從不敢提及仙師。”
“嗯……”張三豐點頭卻道:“你直說也沒什麽大礙。你我相遇也是有緣,不說比說了要好些。而你此生之劫卻也是顧小冬,這麽說吧,你若沒有教授顧小冬,也無大礙,只是教了總比不教好。”
沈從道:“仙師金口,字字珠璣,沈從不敢枉測。”
張三豐笑道:“沈從啊沈從,你我相差不過十余歲,走的卻不是同一條路。你學富五車,重禮明理,我呢,破衣草芒,一生不羈。而所謂殊途同歸,也是有的。”
沈從擦了擦眼淚,苦笑道:“沈從不敢與仙師相提並論,眼下壽終,總算有一個學生繼承衣缽,此生倒也無憾了。”
張三豐喃喃道:“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生生不息。因果循環,皆有定數。”
轉而又肅容道:“我這裡有一顆丹藥,丹至九品,凡人非九旬不能食。你此刻服了正是恰當。”
沈從驚道:“仙師不可,沈某大限已至,豈可浪費了仙丹?”
張三豐笑道:“你卻不知,此丹正是你那唯一的學生所煉。你若不吃了,只怕我也不好交待。”
沈從驚喜交加,又流下淚來:“當真如仙師所說,有因有果?”
張三豐將丹藥放於沈從掌心,輕輕拍了拍,轉身向外走去:“此丹服下後慢慢體會,可悟大道,續命二百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