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武再無遲疑,心念一起,巨殼之下飛出一道綠光,迎風見長……
顧小冬雙手接住,但見射日弓竟有六尺開外,足有五百斤重……晶瑩剔透,彎角碧綠,弦絲金黃卻若有若無。拿著都費力,這要怎麽用啊?
玄武道:“你先把定風珠給我,我再教你。”
顧小冬也沒多想,順手便扔出一顆定風珠。那玄武迫不急待的將巨頭一昂,便吐入腹中。
玄武道:“你也吞一棵,我教你煉化。”
顧小冬苦笑……這老滑頭,我明明是問怎麽使用射日弓,它卻教我煉化定風珠,也罷。
玄武道:“金生水,水生木……巽卦東南……驅氣溫養太衝穴,行間穴……意守肝府,慢慢施為,奇經八脈一一灌流,不可急切……”
顧小冬本欲依法施為,只是體內天脈之息,自動而來,根本無需那麽繁瑣。
內視己身,發現奇經八脈跟以往稍有不同,粗壯堅韌竟微微發出金光,而天脈之息金光更盛,心下了然,以後調息,需這金色天脈之息不斷衝灌,收益應會更大。
玄武雖無法看到顧小冬體內的變化,卻從氣息上辨出不同,微微驚疑,卻又想天選之人……這一切倒也自然。於是閉目調息,感受藥力,慢慢導引,竟入了定。
此刻啟明星升起,顧小冬氣色紅潤,正在作最後的溫養調息。一般修真體質,多有天賦在身,五行靈根的說法便是其一,而天脈之體不在五行三界之內。
簡單的說,修真者注重先天靈根的培養,如火屬性靈根,主修火,以火證道。如水、火雙靈根,便注重水火雙修。
後天機遇所得的靈通,比如說風屬性,對應的是五行之木,原本卻不在先天靈根之列,雖也可證道,若無天賦支撐,培養修煉則更加艱難。
顧小冬不存在靈根的說法,也就是來什麽煉化什麽……相對容易得多,但俗話說,貪多嚼不爛。
境界修為的提升前期要比一般人緩慢不少,畢竟所需的機遇和資源要多得多。
既便如此,同樣修為的人卻無法與他一較高下。
也就是說,雖然同境界,無論是力量、敏捷、體質、智慧都比不過顧小冬,除了這些自身元素,還有靈力、法力、魂力和精神等元素增益都是跟隨著境界的提升而提高,而這些元素的獲得一部分是先天自身具備,一部分是通過後天的修煉,還有一部分講的是機緣,這些元素可遇不可求,一旦獲取便是永久性增益。
同理,屬性除了自身天賦,單靈根,雙靈根,甚至五靈根,天脈之體,也有天賦值的高低差異。除了天賦,再是後天修煉,比如定風珠煉化後就會得到風屬性,這就是所謂的神通。除了丹境期以後每個大境界隨機領悟之外,外部獲取的神通屬性可無限疊加,那麽修行者的修為差異也會被逐步拉開距離。顯然,屬性的獲取也是講究個機緣和努力。
憑空給自己多加一個屬性,換了誰都願意啊。
玄武卻並不苟求提高,他要的只是一個風屬性,所謂風生水起,早早就預言了他一旦具備了風屬性就可以恢復自由,達成神命。
顧小冬煉化完成,覺得身體又輕盈不少,雖然還沒有修習多少技能,但隱隱感悟到只需一揮手便可形成一道風刃!
他抬頭看看小黑,低聲道:“不急,我這裡還有。”卻又看看玄武,那老家夥已完全入定,還沒有醒來。奇異的是,那巨蛇竟也在入定……顧小冬暗忖:這兩個莫非是一體?
卻見小黑眼神有些恍惚……似乎並不在意要不要那定風珠,
眼光刻意躲閃著什麽……顧小冬看看地上的射日弓……小黑竟對這東西心生懼意?看來確實是神器不假……可是這麽一個笨重的,又沒有箭矢的大家夥,要怎麽使用才好呢?要是小一點就好了……顧小冬眼前一亮。 雙手握住射日弓,口中連連喝出金字……但那射日弓竟毫無反映……又以神識探查,隻一會兒覺頭冒虛汗,頭痛不已……這老滑頭給我這麽個東西,完全沒有用啊……
玄武突然一睜眼,口中發出輕嘯,煉化也完成了……喜道:“仙友好手段,這定風珠竟是極品,藥力驚人,就算是我也要費這麽久才能完全煉化。”
顧小冬道:“天賦差就是天賦差,我可早就煉化好了。”
玄武也不生氣,心念一起,竟平地生起颶風,不禁哈哈笑道:“颶風咒果然不同凡響,哈哈哈……”
卻見潭中泉水竟將玄武龐大的身軀托起,被颶風卷到半空。玄武大聲道:“仙友,你我有緣相識一場,我便實話告訴你,那射日弓需要煉化,而煉化之法,我也不知道……你需自己去悟了。我一時還不能離開此山,不過,實在是困得久了,我去飛一圈兒再說。”
說完,那颶風飛沙走石,徑向空中而去,風聲隆隆,氣勢非凡,不一會兒竟不見了……
顧小冬搖頭笑笑,這老家夥終還是覺得心中有愧,無顏面對。隻得將射日弓放入納戒之中,拉著小黑回到山頂洞中,此刻天光大亮,只是楊小北等三人竟仍在閉關中……
顧小冬扔給小黑一顆定風珠,叫小黑煉化。閑著也是閑著,便又取出射日弓擺弄。
先是那弦絲,若有若無,觸之不得,這是奇怪之一,再是沒有箭矢,如何施射?絞盡腦汁也想不通,竟生出玩性,將弓豎於地面,向著洞外虛拉虛射一把,口中還誇張的叫了一聲:“咻……”
當然毫無動靜……
卻讓顧小冬心中一動……心念起,便視作這是一把有弦的弓,手中意念形成一根箭矢……再一拉……竟隱隱夾雜著雷聲……那金黃色的弦絲跟著張了開來……隱隱一道藍色箭矢搭於弦上……顧小冬心中大喜,意念不松,明明虛射,竟動用了全身之力……弓已滿,弦緊繃……手指一松……
風起雲湧……那藍色箭矢竟真的“咻”的一聲飛射出去!
那首藍光飛出去足有十余裡,被一處較高的山石所阻,卻聽轟然一聲大響由遠處傳來……那山石連帶著整個山尖瞬間化為一塊平地……
只見顧小冬面色蒼白,這卻不是被驚嚇的,而是脫力之故……這一射竟耗費了幾乎全部靈力……
顧小冬跌坐於地……心臟“砰砰”狂跳……
明明沒做這件事,卻又做了這件事,這是《道德經》裡所說的無為而無不為……
顧小冬有些顫抖的取出《道德經》: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無為即自然……無為無所不為,有為有所不為……顧小冬一目十行,過目不忘……很快進入冥想……物我兩忘……
腦海裡卻傳出沈從的聲音:“叫你讀書,你卻天天擺弄你那個破弓,倒忘了不射而射的道理……”
“《列子·湯問》裡的紀昌學射?”
“紀昌先向飛衛求學射術。飛衛讓紀昌用發絲將虱子系於窗前,每日盯著細看, 直到將虱子看成象馬一樣大,果然每射必中,紀昌以為學成。飛衛卻讓他去峨眉山向甘蠅求學。”
“甘蠅道:‘你這只是射之射’而已。而甘蠅不用弓箭,以射箭之姿,向空虛引,卻有蒼鷹墜落。向紀昌道:‘這才是不射之射’。紀昌放下傲慢,潛心向甘蠅學藝九年,回到故鄉,象變成了另外一個人,他甚至忘記了弓為何物,但他的住處卻箭意衝天,最凶猛的老鷹都不能飛過……”
“所以……射箭是不用弓的……?”
“不射而射,無為而為,物我兩忘……”
這一番冥想竟又悄然過去了三天三夜……
是了,我又何必在意弓的形狀?弓的重量?有沒有弦絲?腦子裡有便是了……
顧小冬心有所悟,腦際裡卻閃現一片金光,他睜天雙眼,眸子清澈無比,輕輕一端那射日弓……楊小北、柳飛雪、沐靈兒和小黑都發出驚呼,只見那神弓竟發出微微歎息之聲,化作一道綠光,倏忽一閃,卻在顧小冬的右手腕背上淡淡地留下一個綠色的弓箭圖案……
而顧小冬渾然不覺疼痛,以手虛撫那道圖案……口中喃喃道出聲:“無為而為……物我兩忘……”
那腦中的金光大燦,奇經八脈金色更加明顯,天脈之息不停衝灌……洞外又一陣靈氣波動……百獸驚惶……
內視己身,一盤金色團狀氣雲正在形成……
顧小冬但覺一股洶湧澎湃之意衝頂而起……
山洞裡接連閃出華彩……竟又突破了三個小境界……
築基六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