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蘭始終陪伴著樓棠珠。
她並不習慣如此熱鬧的場合,但這讓她感到安全。
面紗對於她也有著這一層意義,安全!
不知什麽時候開始,她能感知並且看見鬼魂,甚至有些主動跟她說話!
她不明白這是為什麽,總覺得自己是個不祥之人。行走江湖,難免打打殺殺,但每次動完手,她便逃之夭夭……
從第一次在神農頂現身中土,她便是這樣,她實在不想見到那些元魂……這也使得她每擊必殺的決心,更加堅定,殺死了,毒死了,她似乎才覺得有些安全感。
面紗沒了,她感覺被全天下人盯著,明的暗的……
群雄紛紛來祝酒,樓棠珠也喝了不少,包通吃、萬震卻是海量,竟一直喝到了最後……
群雄漸漸散去,康文遠力邀柳絳珠等人去武家住下。
林清婉早在沈蘿那裡輾轉得到了靈珠丹藥,直接閉關了!
楊小北自然在外護法,閉目調息。
包通吃與萬震自動在武家外圍守護,以防魔族報復。
氣、玄、靈三宗掌門卻也沒有離開,竟整夜在大都城附近巡查。武家無疑是安全的,但聖衣教不除,心裡總是不安,他們需要得到顧小冬的進一步指示!
其實聖衣教只是個外門……
大部分是元魔以下,也就是元嬰境以下。唯一個魔君天魔已被除掉,盤山一戰精銳全失,早已潰不成軍,只是還沒有得知消息。
聖衣教魔人隻余下四千余眾,連魔將都沒幾個了……
柳絳珠嘴裡嘟囔著雪兒又不見了!卻抱著樓棠珠不撒手。
以她的修為本是醉不倒的,畢竟心裡高興,醉一回又如何?
樓蘭忙前忙後照顧二人,直到柳絳珠睡去,她才有時間與樓棠珠說會兒話。
樓棠珠知道樓蘭的心結,雖然也跟著奇怪,但並沒有說什麽。她知道一些關於煉魂的傳說,修為達到化神以上,神識將更加強大,可以殺人,可以見到元魂……
只是當年小樓蘭能見到鬼魂是因為什麽,實在讓她費解……
但樓蘭的出生本就與眾不同,在她身上發生些奇怪的現象,又似乎都可以理解……
她早注意到樓蘭的面紗沒了……
“是顧小冬!”樓蘭絞著手……
“交給他也是好的!”樓棠珠揚揚眉,輕撫著樓蘭的黑發……
“師父,他不是好人!”樓蘭咬著牙道。
“哦?他哪裡不好?”
樓蘭便將如何救助顧小冬去到五台山,在大都顧小冬卻又如何對她,盡訴於樓棠珠……自然是把自己說的千辛萬苦,又把顧小冬說得極不負責任!
樓棠珠笑了笑:“那你怎麽給他喂水?他冷了,你又如何給他取暖?”
“師父!”樓蘭面色緋紅,跺著腳道:“這不是重點,總之我是救了他的,他卻直接摘了我的面紗,你知道這對我有多重要!”
樓棠珠幽幽道:“都是迫於情勢,你救他是這樣,他救你也是這樣,唉,這也是注定了的……”
“可是我是用心救他,他卻是沒心沒肺的!”
“你是說他心裡有靈兒對嗎?”
“……”
“他心裡非但有靈兒還有飛雪!”
“你說柳姨的女兒?”
“兩個都是……”
“啊?”樓蘭瞪起大眼睛!
“唉……如今你也算是……”
“……”樓蘭忙拉住樓棠珠的手:“你……你們發生什麽事啦?”
樓棠珠微微有些面紅,
瞥一了眼正在熟睡的柳絳珠:“你柳姨與我本是姐妹情深,當年愛上了同一個男人,如今隨了緣份,親上加親了……” “……”
“這麽多年,什麽都可以放下,唯有情仇放不下,如今都了卻了,你看你柳姨!這該是她睡得最香的一次……”
“師父大仇得報,又喜結連理,蘭兒當然得祝賀!”樓蘭說完,輕輕跪倒在地……
“起來吧,這跪什麽……真是的!”樓棠珠寵溺地扶起樓蘭,輕聲道:“男人三妻四妾很正常,關鍵是我們都情投意合,姐妹相處容洽……所以,你以後要注意與雪兒靈兒她們好好相處知道嗎?”
“哎呀……師父!我又沒答應什麽……”
“你還想騙師父?那你告訴我,為什麽到現在還沒有找個面紗蒙上?”
“我……”
“你心裡已經認下了他,嘴上卻又不肯承認,無非是因為顧小冬身邊還有其他女子……你是不是也要像師父當年逼死晨珠妹妹那樣,你才滿意?”
“師父……我沒這麽想!”
“你怕顧小冬對你沒有像對靈兒那樣認真是嗎?”
“……”
“沒挑明而已,他剛剛與靈兒分別,難免傷感,對你也許並未動情……但你要想,像他這樣的少年,今夜過後不知還有多少人要上門提親呢!”
“哼!他有什麽好?”
“望日宗大長老,小祖身份!天下第一盟丹祖身份!人聰明,長得俊俏……你跟我說說,你想找什麽樣的?”
“我不找,我跟師父在一起!”
“胡話……我現在怎麽也算是他人之婦,某日明媒正娶……”樓棠珠紅了紅臉:“你難不成跟過去當丫頭?”
“……”
“這一次若不是因為他,你以為我樓家大仇能如此順利得報?都是他在幕後奔走,先是滅了拿下武青侯,滅殺武天明,再是千裡輾轉先後解下花王谷和盤山之圍,更是號令三宗為武林大會鎮場,巧妙安排鄭仲鳴奪舍,以武青侯之口將真相大白於天下……如果沒有他的苦心謀劃和驚天神威,如何有今夜的完滿?”
“我知道他有本事……”
“他可要求你什麽了?”
“……”
“他沒有向任何人索要回報,就憑這個,格局之高便超脫凡人!”
“……”
“你柳姨何等心高氣傲之人?當初也沒把顧小冬當回事!人家呢?按雪兒的說法,那是人家不計較!若以他的脾氣,我們這裡哪一個是他對手?說到底,他早把我們看成了一家人,時時在守護我們!”
“他……有你說得這麽好麽……”
“噫?你自己不會想?我說的這些事情,哪一件是編來的?”
“……”
“傻丫頭,師父不會逼你怎麽樣,你自己去觀察體會,這樣的男子值不值得托付……值得,便不顧一切去追隨,不值得,轉身便走,又何須顧慮那薄薄的一個面紗?”
“嗯!蘭兒明白了!”樓蘭露出傾城笑臉:“我早嫌那面紗礙事了!這裡沒有風沙、烈日,又有師父在,我還要那個做什麽?!”
……
天色微明,清晨的西山靜諡詳和……
丹盟某間靜室傳出一聲尖叫!
柳飛雪當然沒瘋,她只是沒想到,這次顧小冬竟這麽大膽!
天已經亮了好嗎?!
他居然敢還睡!
不但還在睡,甚至衣服都沒穿!
不但衣服不穿,還把那討厭的腿壓在自己身上,手也放在不該放的地方……
柳飛雪渾身乏力,推哪兒都不對……這該死的,是瘋了嗎?
顧小冬懶洋洋睜開眼睛,其實早就醒了……他就是要看看柳飛雪能鬧成哪樣!
柳飛雪雙手護在胸前,驚恐萬狀地看著顧小冬,真的傻了!
顧小冬玩味地道:“擋什麽啊?都看過了,摸過了……還親過了……”
“你無恥!”柳飛雪揚起皓腕,便是一個巴掌扇過去!
顧小冬一把捉住,眼睛瞄向……
“啊!”柳飛雪連忙掙回手,護住隆起的部位,玉足連蹬……
眼淚唰就下來了……
顧小冬連吃了幾腳,雖然不痛,心裡卻萬分憐惜……
“你別哭啦,我跟你開玩笑呢……”
“顧小冬,你竟然這麽欺我……”柳飛雪此話一出,越想越傷心,越想越委屈,頓時哭了個天昏地暗……
柳飛雪還從來沒在他面前露出這樣的一面……
顧小冬趕緊把衣服披在柳飛雪身上,哆哆嗦嗦把自己的衣服穿好……沒辦法了……跪吧……
“撲通”!
顧小冬跪倒在地,也紅了眼圈:“雪兒,我該死,我不該這麽對你,是我錯了,是我不好……你打我吧……”
柳飛雪扯了扯衣服,小心啜泣……
“雪兒,我先不說事兒,你知道我喜歡你……你那麽聰明怎麽可能感覺不到?你美麗溫柔, 善解人意……”
“……”
“早在墜仙山我見你男兒打扮,就覺得高不可攀,望日問門你對我關心有加,歷練時你處處為我著想,哪怕是抓個秦賜,都給我留著,隻為讓我親自報仇……”
“……”
“……”
“你怎麽不說了?”柳飛雪突然嗔怪地看過來!
“要說什麽啊?你我都一樣聰明,話還要怎麽說嘛?你一向清冷高傲,又矜持不語,若不是無意撞破你的女兒身份,真不知要到何時才能挑明……”
“挑明什麽?”
“你也喜歡我對不對?”顧小冬厚著臉皮道:“你關心我超出朋友范圍啦……”
“我……我能有什麽辦法?”柳飛雪卻又抹起眼淚來:
“我身子就這麽不明不白被你佔了,卻又殺你不得!你倒欺上頭來,如此輕辱於我!”
“雪兒……”
“你別叫我……除非你把煉魂術教給我!”柳飛雪厲聲道!
顧小冬向前膝行,苦著臉道:“我正想跟你說,就怕你受不了!我命都可以給你,還在乎什麽法術神通?”
“說什麽啊?”柳飛雪聽出話中有話……
“我昨夜跟她說上話了……其實老這麽下去,我也要瘋的!”
“她說什麽了?”柳飛雪妙目閃閃,盯著顧小冬道:“她是不是說,她就是我?我就是她?”
“呃!”顧小冬吞了一口口水……
“說話!是不是?”
“是!這裡面的話就更長了……你別急,我慢慢跟你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