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塞爾學院本部,中央控制室。
“這次的對手是獵人,其中有的人可能是一些有血統的。而且又在中國境內行動,我們不想招惹警察,就要速戰速決,早就聽說過中國的警察很厲害,不能被纏住。”曼斯坦因說。
“因此投入一個九人團隊,計劃已經得到了校董會的認可,我們三人在這裡遙控指揮。”曼施坦因看了一眼腕表,“距離行動開始還有四十五分鍾。”
潤德大廈3D構造圖被投影在空中,施耐德正圍著它緩緩地轉圈。
“明非呢?”古德裡安翻著計劃書,“我怎麽沒有看到明非負責的部分。”
“調控指揮,這是很重要的工作。”曼施坦因說,他並沒有把路明非寫入計劃裡,因為從課業表來看此人所受培訓極少,而且這個暑假小學期他還要補考,完全沒有擔當任何工作的能力。
古德裡安點頭表示理解,有些小失落,但想到祁言就釋然了,幸好自己的S級學生多!
“核心目標是攻入潤德大廈A座21層,千禧公司的總部,核心目的:奪取資料。”曼施坦因說,“潤德大廈是一座雙子樓,A座21層整層被這家公司買下了。”
古德裡安說,“這種陣容,我感覺你們好像是要攻略五角大樓!”
“如果是攻略五角大樓的話,還要再增加七個人才行。”施耐德面無表情地說,“潤德大廈的安保很嚴密,開發商把大廈的保安工作包給了這夥獵人,整個大廈都是他們的人!”施耐德一揮手,3D構造圖變為大廈剖面圖,所有的通道都被標紅,無論是樓梯、電梯、消防通道,甚至通風管,“所有通道都被這些人控制著,從電梯到達唐威所在的21層需要換乘一次,經過四個關口。”
“行動時間不能五分鍾,不然警察就會來,那些獵人也會有時間轉移走那些資料。”
“什麽?才五分鍾?”古德裡安有些疑惑的說,“五分鍾電梯他們可能都還沒到呢。”
“所以我們不走電梯,”曼施坦因大手一揮,“我們走直達路線!”
18:15,夕陽余暉下。
祁言仰望大廈的玻璃幕牆,“師兄,我早說過強攻更好。”
大廈的玻璃映出席卷而來的暮雲,耳機中傳來電流的雜音,卡塞爾本部隔著太平洋在和他們通訊。
“行動計劃讀完了麽?”耳機中傳來是施耐德嘶啞的聲音。
“讀完了!”祁言回應道。
“難度不高,對方如果沒有血統的獵人,我自己就可以獨立完成。”楚子航頓了頓說,“校工部的人也太顯眼。”
“服從命令,”施耐德說,“我們已經叮囑他們便裝和低調,他們會在半小時內和你們匯合合”
“明白。”
“這裡是在中國!不要誤以為你們在西非沙漠無人監管的地區而把動靜搞得太大!”施耐德壓低了聲音,“你以前的記錄有些問題,你自己知道,不要引得校方來查你。”
“明白,”楚子航說。
“可你就是校方,施耐德教授。”祁言突然插了一句,然後他就後悔了。
“尤其是你!這次行動你不準使用具有任何殺傷性的言靈!”施耐德教授憤怒的咆哮聲傳來,隱隱還有拉扯的聲音,應該是曼斯坦因教授在製止施耐德教授的某種行為。“你忘記你上次差點把三峽水庫給毀了嗎!?如果不是校長和一眾教授壓著你的檔案就被放在校董會的位子上了……不要拉我……曼斯坦因……”
“咳咳,
聽到了沒有祁言,不能使用殺傷性言靈,嗯?不然我就告訴校長畢業後把你丟去撒哈拉沙漠吃沙子。” 施耐德的聲音漸漸消失了,曼斯坦因咳嗽兩聲警告道,“到時古德裡安也攔不住,我說的。”
“明白!我辦事你放心,我待會就帶隊攻進去把資料奪回來!”祁言信誓旦旦。
曼斯坦因有點語塞,“好了!就這樣!這是一次非常低調的行動,你們沒有頭盔、配槍、刀具和戰術手電筒,更沒有裝備部那些瘋子提供的煉金設備。這樣在警察看來不該是一場有組織的入侵,而是……”
“搶銀行!”祁言興奮的說道,搶銀行好不刺激?
曼斯坦因愣住,他沒有想到祁言這小子好像更興奮了。“對……是有點像……”
“楚子航你給我盯住他了!他要是亂來……嘿!別拉著我……回來我扒了他的……皮!——”施耐德教授的聲音再次傳來,還有古德裡安粗重的喘息聲,看來拉住施耐德把他累的不輕。
18:40分,豪華的黑色寶馬沿著靜謐的林蔭路平穩地行駛,雨下的不是很大,路明非透過車窗往外望去,湖畔的紅磚老宅隱現在道路盡頭的雨幕中。
這是被稱作“湖園一號”的老公館,整條湖園路上就這麽一個門牌號,所以被稱作一號。沉重的黑色鐵藝大門洞開,轎車長驅直入,穩穩的停在了老宅前。
整個老宅一團漆黑,從巨大的落地窗看進去,鋪著格子桌布的餐桌都空空的,沒有任何人影。
老宅的門關著,門頂上亮著唯一一盞燈,一名白衣侍者打著傘站在雨中。
“這是歇業了?”路明非心裡嘀咕,司機已經為他拉開了車門。
“今晚Aspasia包場,先生。”白衣侍者彬彬有禮地說。
本來就心裡扭捏的路明非如逢大赦,什麽都拋在腦後了,拔腿就要開溜。白衣侍者卻緩緩推開了緊鎖的門:“Ricardo M.Lu先生,您今晚是我們唯一的貴賓。”
“不愧是老大!說包場就包場!”
路明非腦子裡“嗡”的一聲,才明白自己老大的能量比他想得還要誇張,把整個Aspasia給他包了下來!
“……”
舒緩的音樂聲響起,白衣侍者走到老宅中央,擦燃火柴點亮了桌上的浮水蠟,一片昏暗的老宅一下子明亮起來,溫暖的光影中坐著一身白色的陳雯雯,漆黑的頭髮上別著白色蝴蝶的發卡。
“這,”
時光在這一刻好像被點上了倒退鍵,路明非回到了四年前,那個他們初相遇的那個下午。
18:45,潤德大廈前的街道上,傾盆大雨中的人們拿著各種各樣的東西遮頭,紛紛四散奔跑,原本的街道忽然間空闊起來了。
祁言和楚子航打著傘站在陰霾裡,兩人抱著一個長形的盒子,外貼紙條“鮮花快遞”。
塗漆著“聯邦快遞”的廂式貨車刺破雨幕,帶著刺耳的刹車聲停在了楚子航面前。
“踏!踏!踏!”
本部為楚子航配置的強大支援團隊逐一跳下車,動作如出一轍,不愧是校工部的壯漢,都是訓練有素的精英。
“原來……這就是低調,奇怪的知識又增加了。”祁言一副看新世界的樣子看著這些壯漢。
“果然便裝低調,讓人耳目一新。”楚子航淡淡地評價。
“校工部九人小組前來報道!祁專員、楚協助好!”
魁梧的校工們並排而立,仿佛等待檢閱,只是衣服有些另類……有人穿著“阿迪王”的套頭衫,有的人穿著韓版的寬腿褲,有的則穿著超大號的“雙星”牌板鞋,為首的穿一套北京國安隊的綠色球服,好像是個死忠球迷。
“不合適?”領隊看看自己渾身上下,“我看中國人都這麽穿。”
“但是我們的胸肌不會像是要頂破上衣炸出來。”楚子航打量這群人健美冠軍般的雄偉身材。
“總不能把肌肉揣在兜裡藏起來……”領隊有點犯難。
“我想明天中央電視台新聞的新聞標題會是《震驚!阿迪王美國猛男團公然搶劫辦公樓,這背後的一切究竟是道德的淪喪還是人性的扭曲!》。”
祁言雙眼發亮,十分期待明天的早間新聞,畢竟是自己帶隊,也算是和團夥頭頭。
“計劃書你們應該已經看完了,你們有五分鍾準備,命令會由施耐德教授直接發到你們的耳機裡。”楚子航揮了揮手,和祁言抱著紙盒走向潤德大廈。
祁言對門口的保安莞爾一笑,“您好,我們是快遞公司的,送花服務。”
“現在都可以招手童工了嗎?”保安一臉疑問。
“……”
18:50,祁言楚子航兩人在直通頂層的高速電梯中,樓層數字飛速跳動,祁言默默拿出沙漠之鷹但被楚子航沒收了……
18:52,路明非隔著燭光看著陳雯雯的眼睛,一切都很美好,侍者為他們倒上玫瑰紅的開胃酒。
18:53,唐威正在辦公室裡手忙腳亂地收拾東西,他已經不想等了,交貨的事情他交給了小弟,這個該死的鬼天氣,現在他要早點回家。
18:54,潤德大廈每一層的保安都接到電話,下雨天要加派人手,確保安全,監控系統必須全部打開。
“時間不多了……”
曼施坦因教授低頭看著自己校準過的腕表,頭上戴耳麥,通往中國的頻道線路全部打開,秒針一格格跳動。
北京時間18:55。
“行動開始!”曼施坦因說著,開啟了腕表的計時碼表功能。
潤德大廈那一隊九個人組成的小組,他們每個人都有不同的作用,而又相互呼應。每個人所得到的計劃書都是不同的,他們各自的任務早就預先制定好,只需要按照流程執行,五分鍾後,他們將奪取目標——資料。
穿著“阿迪王”球服的男人穿過雨幕,走向潤德大廈的正門。非常“本地化”的便服沒有掩蓋那身誇張肌肉的進攻性,保安們退後一步按住腰間的警棍,這夥人走到哪裡都是一副暴徒相。
“哈!來和阿迪王玩耍吧!”
“阿迪王”張開雙臂,用堅硬的臂骨生生擋住保安們不間斷的棍擊,抓住其中兩人的領口,把他們舉向空中但沒有折斷。
“滴——”
警鈴聲大作,整個下層底商都被驚動了,躲雨順便買東西的顧客們把底層塞得滿滿的,此刻他們都看向了門口。阿迪王已經和十幾名保安糾纏上了,他在一樓的名品店之間狂奔,任何障礙物對這家夥都構不成阻礙,一米半高的展示牌,他一個速度爆發就像跨欄運動員般飛躍而過。
保安們目瞪口呆,甚至懷疑這是個運動員級別的入侵者,但卻只能在人群中迂回。當阿迪王發現自己把保安們甩得太遠了,就會停下來回頭觀望,露出白癡般的笑容。
“嘿嘿……阿巴阿巴阿巴。”
逛街的人都摸不著頭腦,是個健美教練發神經了?或者大廈娛樂顧客的跑酷活動?反正看這群人傻子一樣追跑還蠻有趣的。
“加油!”有人在人群中給保安打氣,差點讓保安們腳步一撇摔在地上。
其他也想喊點什麽,但很快他們就覺得不對了,這時保安們從不同的通道出口湧出,沿電動扶梯向下狂奔。
而九人小組中穿著“雙星”板鞋和套頭衫的壯漢沿著往下走的電動扶梯逆行而上,他邁的步伐極大,每一步都會跨過幾級台階,像顆炮彈一樣撞在保安們身上,把他們死死抵在電動扶梯中間。
“彭!”
穿北京國安隊綠色球衣的家夥從應急通道一路上狂奔到二樓,一腳踹開監控室的大門,一拳把監控設備的面板捶裂,拔出其中兩根導線一對火,過量電流把這台設備徹底燒毀了。
專業打劫團夥看到都要驚掉下巴,恨不得拉著拜師。
“全部都蹲下!雙手抱頭!”阿迪王用他不太標準的中文對著人群大吼。
他快步衝入人群裡了,保安已經從四面八方包圍了上來,他不想跟這些保安糾纏,如果格鬥的話,他一個背摔就能折斷這些保安的脊骨。
他下意識地喊出了這句話。他原來在海豹突擊隊執行反恐任務,總是這樣對被劫持的人質大吼, 然後把微衝的子彈全部傾泄給恐怖分子。
“啊!——”
顧客們尖叫著蹲下,雙手抱頭,甚至有人直接趴在了地上。
“臥槽!這也太配合了吧?中國牛逼!”阿迪王非常滿意於中國群眾的反恐意識,因為他以前在歐洲執行任務經常遇到人質腿軟哆嗦,完全不配合的狀況。
“不……不要……傷害我們,我們有錢!”
但是這種滿意的情緒隻維持了短短的一秒鍾,下一秒鍾他就看見面前那個漂亮的女生蹲下後還把包裡掏出的錢包高高舉起,獻寶似的奉上。
見鬼!真被誤解成打劫了!祁專員說我是來搶劫的,居然被誤會是來打劫的了,搶和打更本不是一個意思!不懂中國文化博大精深的壯漢曲解了兩個詞的意思。
底商裡亂成了一團,保安們全都往這裡集中,一幫大傻子似的壯漢引得他們四處分散,一層氣球牆的繩子被解開了,冉冉升起,二樓有人往下倒原本準備用來慶祝七夕的剪紙蒲公英,漫天都是飛旋降落的小傘,有人把旁邊販售的熒光棒大把大把地扔向人群,穹頂中央的大花球被人扯了下來,在空中花球裂了,幾千朵絹花就像是片浮在空氣裡的花海。
“哈哈!”
校工部的壯漢們玩得還蠻開心,這原本就是件簡單的任務,他們把保安們吸引到底商來,然後破壞掉監控系統,剩下的事情自然就交給他們中血統最優秀的家夥完成。
他們只要在這裡跟保安們玩五分鍾就好,確實是玩,還挺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