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楠他們團隊趕回來的時候，方同正在辦公室裡興奮地來回走動。

　　張楠聽完事情的緣由有些茫然，完全想不到他們的創業小團隊還能在這種事情上起作用。

　　他們的確是自己有個自媒體小號，雖然上次幫了方同不小的忙，可出了綜藝圈誰也不認識。蘇漁這麽大的輿論漩渦，這種小號能起什麽作用?

　　“同哥，你想讓我們做什麽?”

　　“你們現在不是有個數據分析團隊嗎?”

　　方同已經提前把所有人的電腦打開，每一台電腦上都是關於蘇漁的各種負面文章。

　　“同哥，你要分析什麽?”

　　“分析這些人之間有沒有什麽關聯。”

　　方同終於神氣起來，一下子從剛才沮喪、頹廢的情緒中跳出來，終於找到自己最擅長的事情。

　　他以前本來就經常對節目的觀眾人群進行數據分析，現在不過是換了個群體，可思路是一樣的。

　　見所有人都疑惑不解，方同詳細給大家解釋起來。

　　如果蘇漁真是倒霉遇到一場毫無來由的網絡暴力，方同也許真沒辦法。

　　通常情況下，這種網絡上集體狂歡的攻擊行為是去中心化的，每一個人都是自行參與，沒有組織、沒有領頭人，全是一盤散沙。想要針對性他們解決問題，真是不知道該從誰開始下手。

　　方同下午翻看的新聞的時候，心裡就隱隱覺得不正常。

　　表面上看起來，今天的情況跟以往的案例並無區別，都從一個偶然事件開始，人人參與評論、吐槽。網絡輿論是不講邏輯的，或者說會按照一個奇怪而又荒誕的邏輯越走越偏。根本就是為了討論而討論，起因完全不重要。

　　這次輿論的荒誕走向跟以往一模一樣，可速度卻被加快了。

　　這就是不正常的地方。

　　以往通常需要兩三天的時間，有個逐步發酵的過程。因為很多自媒體是受到別人文章的啟發，生怕自己的觀點不夠搶眼，於是再進一步加碼，爭搶一個語不驚人死不休的角度。所以帽子才會越扣越大，越來越偏離事情本身。

　　蘇漁的遭遇就有些特別，從正常走向荒誕的過程僅僅用了一個下午。

　　一直到現在也沒有停息，甚至到剛才又有好幾個國際品牌的市場總監跳出來，打著維護廣告代言市場的名義聯合抵製大牌明星的商業違約。

　　這完全不符合去中心化輿論發酵的特點，所以一定有人在背後組織。

　　如果能找出幕後主使人，摸清楚動機和目標，也許就能想到對策了。

　　“這麽多人?怎麽找得出他們之間的聯系?”張楠雖然這段時間對數據分析接觸不少，但卻從來沒有做過這樣的案例。

　　“只能用笨辦法，一個個排查。”方同思考了片刻說道，“這裡面肯定有因為熱點自發參與進來的，不過進程之所以能加快，在每一個節點帶風向和節奏的一定是核心人物。”

　　張楠點點頭，等著方同的下一步指令。

　　“我們就是要找出核心人物，通過社交媒體、工作履歷、社會關系等等渠道，看看他們之間有什麽共同的關聯。這裡面涉及媒體圈、娛樂圈、企業界的不少人，沒有一個牽頭人很難協調得這麽完美。所以，這件事一定有個幕後黑手。”

　　方同說起來簡單，其實這裡面有巨大的工作量。

　　幸好後來加盟張楠的技術主管對數據分析有些經驗。

　　在他的指揮下所有人都參與進來，

可人手還是不夠，方同又把肖梅請來幫忙。肖梅果然熱心，不一會兒還帶了兩個室友過來。　　辦公室裡燈火通明，鍵盤聲、打印機聲此起彼伏，所有人都在埋頭搜索資料。

　　互聯網是有記憶的，尤其是大家習慣曬照片之後。一段也許連本人都忘了的記憶，互聯網卻能完美地記錄下來。

　　網絡新聞、社交媒體、小眾論壇……

　　橫向比較、縱向梳理、交叉比對……

　　“不行！憑我們幾個一個月之後也未必能找出線索。”范東升突然站起來不耐煩地嚷嚷道。

　　東哥用假眼橫了范東升一眼;“你有什麽好辦法嗎?”

　　“本少爺當然有辦法。”

　　……

　　一刻鍾後，一行人來到附近一家大型網吧，范東升舉著一把鈔票闖了進去。

　　“誰要做網絡兼職?現金結帳，立等可取。”

　　有錢人就是豪橫，范東升又用一把鈔票擺平了出言反對的網吧老板。

　　有了技術主管的指導，前期的工作就是機械的基礎工作。

　　網吧裡頓時熱鬧了起來，大家仿佛當成了一場有趣的遊戲。

　　網吧貴賓室成了臨時指揮中心，方同和技術主管坐鎮，外面的兼職人員查找資料， 再交由技術小組深度分析。

　　網吧老板見有利可圖，主動積極張羅起來，飲料、泡麵免費供應，反正范老板承諾全是他買單。

　　慢慢地一條條疑似有用的線索浮出水面。

　　“這幾個人以前一起吃過飯。”

　　“這幾個人以前是同事，在一個劇組工作過。”

　　“他們一起參加過行業論壇。”

　　……

　　一條條線索被送到“指揮中心”，有的被排除，有的被留下。

　　雖然還沒有結果，但已經漸漸看到希望。

　　一夜無眠，這是網吧裡最熱鬧的一個晚上，老板從沒遇到這麽多人包夜的生意。

　　天已經漸漸亮了，大廳裡依舊忙得熱火朝天。

　　可方同的表情卻越來越凝重。

　　雖然真相還沒有找到，可信息越多，情況也越來越明朗。

　　下午的輿論發酵的確是有組織的。

　　網絡水軍並不稀奇，可能調動媒體圈、娛樂圈和企業界好幾個圈層一起聯動，這不是輕易能做到的事情，況且這其中有不少有頭有臉的大V和專業人士，不是一般的網絡水軍可比。

　　幾個圈子同時發動，在每一個關鍵節點上帶節奏、拉風向、扣帽子。不得不說他們的手法很高明，硬是把一個商業摩擦的小事件演變成眾口鑠金抨擊蘇漁的輿論風暴。

　　跟以往的輿論發酵的荒誕不同，他們的每一步都很有深意。公眾在不知不覺中按照他們的指引一路走了過去。

　　可最根本的問題還沒發現。

　　到底是誰安排了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