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圍爐夜話

　　夜晚的血衣侯府，平靜而不失生趣。

　　侯府大院內，一個低矮的大石桌上放著一個火爐，火爐上夾著一個青銅分隔鼎，侯府一家三口，外加一個俏丫鬟雙兒，正圍坐在火爐邊，談笑風生。

　　不遠處，一群人圍坐著另一個火爐和銅鼎，新進小書童華安背向著火爐和銅鼎，正苦著臉拿著一根翠竹掛滿鮮肉和水果的翠竹，逗弄伺喂著可樂，張嘴吃的不亦樂乎的可樂將竹子上的瓜菜果肉一一掃盡，卻對連在一塊竹枝竹葉挑三揀四，悉數用毛茸茸的小爪子撥弄出來。

　　“少爺，鍋開了！你要吃羊肉還是牛肉呢?”

　　雙兒側身坐在李成龍一旁，她是個孤兒，從小進入侯府養大，沈清芳待她猶如親生女兒一般，李成龍出生後，又把她當童養媳養，後來指給寶貝兒子做貼身丫鬟，確實當她如家人一般無二。

　　“羊肉吧，一燙就熟，先燙起來解饞！下紅湯裡邊……”

　　李成龍滿足地望著盛滿滾燙湯水的青銅分隔鼎，來到這個世界，最讓他滿意的就是這火鍋了，而且還是鴛鴦鍋，雖然沒有前世九宮格那麽繁雜，卻也是周圍分作四格，圍繞著中間一個小圓鍋，令他有種今夕何夕的時空錯亂感。

　　對面的李侯爺正忙著給夫人沈清芳撈起她最愛的菌菇，放入調料碗中，聞言斥責道:

　　“成龍，你自己不會動手麽?什麽都要勞動雙兒……雙兒可是——嗯，你姐姐——你要尊敬她才是……是吧，夫人?”

　　“嗯！算啦，由他們去！雙兒，你繼續——！”沈清芳滿意地夾起夫君燙好的菌菇，朝慌得欲站起身來的雙兒擺擺手，也不看兒子得意洋洋地臉。

　　“對了，龍兒，聽華安說你最近參加了學府武道社什麽比賽，還拿了冠軍，我兒子真棒！值得獎勵……嘻嘻——”

　　“呵呵，有這回事，也不是什麽緊要事，就沒和母親提起……”

　　“嘿嘿，不僅要麽?我看某人興奮的語氣，尾巴都要翹到天上去啊！”

　　李輕侯毫不猶豫地揭穿了兒子膚淺的虛榮心。

　　不過，李成龍能獲得府學武道社選拔賽冠軍還是令他很驚奇。他再度打量了兒子渾身上下，確實沒有開啟元竅的跡象，僅憑速度和技巧，就能打敗那些開啟元竅的六年級生，真是青出於藍而——，嗯，比他老子我還是差得遠呢。

　　“龍兒，你是怎麽打敗那些高年級學生的呢?”

　　想歸想，問歸問。雖然前些時日看李成龍修煉家傳《王霸神拳》和《隨風身法》時就讓李輕侯驚奇兒子的武道天賦和悟性，可萬萬沒想到他能做到如此地步。

　　李成龍早就料想到父母親肯定要問起，他也正好想和父親探討一下這世界武道問題，他拿出自己已經登堂入室的太極拳，先來個拋磚引玉。

　　“孩兒有一回沐浴時，在木桶內玩水，不經意間將水流劃動，繞著周身旋轉，起身時雙手反向用力，水流逆向飛起，打得孩兒下巴生疼，水性至柔，然而也可至剛，孩兒因此明了世間萬物負陰抱陽、負陽而抱陰的陰陽易變之理，前些時日更修煉了《王霸神拳》，因而領悟了一種孩兒名之為《太極拳》的拳法，正是憑借這套拳法，打敗其他選手，獲得冠軍。”

　　李成龍在身旁雙兒仰慕的眼神中，美美滋了一口她遞到嘴邊的鮮辣嫩羊肉，侃侃而談，毫不客氣地將太極拳發明權據為己有。

　　“哦……”

　　李輕侯良久無言。

洗個破澡領悟太極陰陽，七歲自創拳法，這是有多天才，似乎也就，嗯，比俺老李差那麽一丟丟……不虧是俺的種！　　“對了，父親，孩兒很好奇，武道有多少個境界，具體怎麽劃分的呢?”

　　“嗯。本來你年紀還小，告訴你這個沒啥意義。不過，既然你想知道，為父就滿足你的願望，作為你創立拳法，獲得冠軍的獎勵……”

　　“七歲啟蒙、十歲武道築基。所謂築基，就是開啟體內竅穴，我們稱之為元竅境，人體十二正經，任督二脈，合計365個元竅，合周天之數。所有元竅貫通，乃成先天。”

　　“元竅開啟後，儲存元氣，充滿竅穴，反覆壓縮，最終元氣外放，因此先天之後，便是元氣境，外放元氣，是先天的標志，也是先天戰力強大的根本……”

　　“先天之後，元氣凝神，聚氣成兵，因此先天之後便是元兵境，也可稱隻為神兵境，為父我，目前就是神兵之境……”

　　說話間，李輕侯站起身，右手憑空張開，瞬間，猶如變魔術一般，他掌心出現一把猶如方天畫戟一般的兵器，神光四射、瑞氣千條……哈哈，沒有那麽誇張，但那把突如其來的神兵確實寒光凜凜，煞氣逼人，一看就知絕非凡品。

　　“至於神兵境之後，便是神通境，至於後面更有傳說中的虛空境，古往今來，據說只有縱橫無敵的秦始聖皇大帝成就虛空境，破碎虛空，肉身成聖、遨遊宇宙……”

　　李輕侯背起雙手，仰望星空，疑似方天畫戟的神兵不知何時已消失不見。

　　也不知道是否錯覺，李成龍總感覺那具神兵猶如活物，靈動有神。

　　神兵、神通、破碎虛空、肉身成聖……這地星世界的武道還真是令人心馳神往啊。

　　“咦——?”

　　正心潮澎湃間，李成龍突然感覺體內那隱隱能感知卻找尋不見、久違的小白渾然間震動了一下，欲要細查時卻又消失無蹤，仿佛方才只是錯覺。

　　肯定不是錯覺。是神兵引起的麽?小白是前世世界一縷先天太白金氣，收老爹的神兵引動也算正常，只是要喚醒小白，必須到神兵境麽?真希望快點長大啊！此刻李成龍有著普世所有沒長大的小朋友共同的願望。

　　這段時日李成龍仍堅持修煉得自小白的無名心法，前幾天他終於搞清楚之前閃過的一絲靈光，先天之前，他修習無名心法最多一個時辰，那是他經脈脆弱，承受不住，而先天之後，他也差不多修習一個時辰，確實因為天地元氣中被他命名為“劍氣”的元氣不足。

　　經歷過張風雷的冰火元氣勁，他心中對無名心法所吸取的“劍氣”有了猜測，應該就是天地五行中的金氣。本來想象老爹打聽一下哪個地方金氣特別強，問題是一方面他無法描述什麽叫金氣強勝，另一方面及時存在這樣的地方， 以他的年齡和實力，李輕侯和沈清芳也居無可能讓他前去那種地方，只能等以後實力強大了再說。

　　或許，參加武道聯賽也是個不錯的機會。

　　“對了，龍兒，再過幾天就是你七歲生日了，屆時你外功外婆、舅舅阿姨、表哥表姐們肯定要來給你慶生，你父親那邊……估計也會來一些人吧……你想要什麽生日禮物呢?”

　　沈清芳有些不舍地放下筷子，保持身材的女人要節製口腹之欲，做美女難，美女一直美，難上加難啊。為了轉移注意力，她忽然想起寶貝兒子生日將近，這個世界，7歲生日還是非常重視的。

　　李成龍一聽就頭大，豐盛的火鍋也覺食之無味。母親那邊什麽都好，就是人丁太旺盛，人都認不過來。還是老爹好啊，雖然有點不孝，但李成龍還是暗自慶幸老爹這邊人丁不旺，爺爺奶奶過世得早，又是旁支，肯定乏人問津。

　　“嗯，你七歲生日，宗族裡會來人的！”

　　從武道世界常想回來的李輕侯張口就給兒子來了一記暴擊。他顯然忘了，李輕侯雖然是旁支且父母過世得早，但架不住李輕侯武道天才的光環，二十歲突破先天踏入神兵境，別說大唐，放大整個大秦帝國都是天才的存在，王族怎麽可能不聞不問，乏人問津。

　　“唉——！華安，給少爺準備一捆竹子，少爺要親自喂可樂！”

　　“唧唧——吼吼——！”

　　“嘻嘻——別跑喲，可樂！少爺快來呀！”

　　亂成一團雞飛狗跳的侯府，今夜月光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