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已是春夏之交,然而月光灑下之時,仍然會有絲絲微涼。正所謂春困秋乏夏打盹,睡不醒的冬三月,在這個季節轉換之際,雖然處處充滿生機,一眼望去更是繁花似錦、綠意蔥蘢,然而山林、城鎮、道路甚至每個人都有一種昏昏欲睡的慵懶之感。
自從淳於格、陰姬兩人告別了淳於疾、阿蓉等人,一路慢慢向著臨城行來。因為還有3個多月,時間上還處充足,再加上陰姬剛剛恢復不久,又經過一場生死大戰,靈力消耗過度,堅持每日隻行20余裡,一路行一路賞盡名山大川,如同遊山玩水一般,倒也悠閑自得。看著陰姬每日燦爛的笑容,淳於格心中也是洋溢著不盡的幸福。
一日,兩人玩得盡興之時,不覺已是余暉灑落,淳於格抬頭看了一眼面前的大山,尷尬地對著陰姬道:“小姬,不覺忘了時間,行到偏僻之處,估計再有幾十裡才會有城鎮,看來今天晚上我們我在這裡過夜了!太委屈小姬了!”
“跟公子在一起,小姬永遠不會覺得委屈,”陰姬輕聲應著,抬手指著半山腰一處隱隱約約的小房子:“看樣子,那邊應該是一處住處,不如我們今晚就在那邊吧!”
順著陰姬的手指看去,半山腰上一處小小的房屋在余暉的照耀之下若隱若現,遂點點頭道:“那我們現在就過去吧!”
兩人腳尖輕點,轉眼之間已經到得跟前,細細看去,一處不太寬敞的院子,說不盡的破敗。說是院子,不如說是兩間獨立的屋子,石製牆壁之上一些枯藤爛葉,茅草屋頂多處已經損壞,茅草在風中輕輕扇動,似乎隨時都會隨風而去,透過缺少了門扇的房門,屋子角落之中雜亂地堆著兩張已經損壞了的大弓,弓弦已失、弓身已斷,一些被打碎的石塊胡亂地散落在各個角落之中,有一種大戰之後的破敗。
“看樣子,這裡應該是獵人的臨時居所,年久失修,以致破敗不堪!”陰姬看了一圈,輕聲道。
“嗯,看樣子這裡應該還發生過一場大戰,不過這樣也好,今晚倒不會有人打擾我們了,”淳於格說著,抬腳進入了房間之中,一股發霉的血腥之氣撲面而來,不禁皺了皺眉頭,環視著整個室內,大片大片的血跡十分醒目,在落日的余暉之中,已經滲入地面,顯然已經有一段時間了。
兩人對視一眼,陰姬選了一個不漏風的、相對乾淨的角落,靜靜地鋪起茅草。
深夜萬籟俱寂,連野獸、昆蟲都安靜的躲在自己的小窩裡,享受著屬於各自的美好和安寧,唯有星星點點的蟲鳴此起彼伏,似乎在呼喚著生活的寧靜。淳於格坐在千層石之上,看著茅草堆上帶著笑容沉沉入睡的陰姬,嘴角不自覺間地向上揚起,一時間竟有些發呆。
一陣輕微的能量擾動帶著一絲急躁和不安遠遠傳來,淳於格猛的轉頭,從破敗的窗戶之中望出去,一道踉踉蹌蹌的身影,正艱難的向這邊奔來,身後不遠處,6道身影遠遠地掠了過來:“看樣子,是有人被追殺了,只是不知道這人是誰!”淳於格心中歎口氣道:“亂世之中,想要一個安穩的夜晚都不可得呀!能夠遇見,也是一種緣份吧!”
眼看6個身影就要追上那道踉踉蹌蹌的身影,淳於格一躍而起,輕輕地落在地上,而後腳尖一點,身形快速出了石屋,離開石屋之時,再次回頭看了一眼睡得正香的陰姬,轉身向外掠去。
“薑修平,你藏了這麽久,最終還是難逃一死,只是你為自己選擇的這個地方也太偏僻了些吧?”一名黑衣人大聲笑道。
“組長,今夜月黑風高,又在這等荒僻之處,正好殺了他,一想到薑氏宗族的三長老薑修平就要喂野獸了,我就莫名的一陣興奮!”另一名黑衣人大聲道,6人則旁若無人的大笑起來。
“若非我重傷未愈,輪到你們這些小角色猖狂?”薑修平氣喘籲籲地說道:“就算今日死在這裡,也要拉你們幾個墊背!”
“就憑你?若是你沒有受傷,入道靈界四階的實力,我們確實傷不了你,但是現在的你,根本不堪一擊,想要殺我們,簡直是妄想!”被稱為組長的黑衣人冷笑著道。
淳於格心下一驚,原來這個受傷之人就是薑氏宗族的三長老薑修平,前段時間聽說他被陰寒霜所傷,險些送命,沒想到會在這裡會碰到他,但既然碰到了,那就必須救下來了。
“組長,不必跟他廢話,我們一湧而上,將他亂劍刺死,也好早點回去領賞!”一名黑衣人已經迫不及待。
“就是!免得浪費時間!”另一名黑衣人附和道。
“好!”黑衣人頭領點點頭,手中長劍一指:“薑修平,要怪只能怪你生在薑氏宗族!納命來吧!”
薑修平手中長劍剛想刺出,一個身影突然閃過,站在了他的前面:“三長老,這些人交給我吧!”話間剛落,手指微動,一股狂風驟起,幾根樹枝斷裂,而後如同利箭一般刺向6名黑衣人。
6名黑衣人看到有人出現,剛想要問清楚,暮然之間幾根樹枝帶著一股肅殺的靈力刺來,當下趕緊提劍橫擋,然而樹枝直接穿透長劍,刺入5名黑衣人的喉嚨之中,幾人一點聲音都沒有來得及發出,就帶著一臉驚恐跌倒在地,汩汩鮮血流出,不多時已染紅了地面。唯有被稱為組長的黑衣人,在樹枝穿透長劍的同時,身體猛的一偏,樹枝從脖頸側面劃過,一絲鮮血滲出。
黑衣人頭領大驚失色,身體微微發抖,對著淳於格道:“打擾先生清靜,還請先生見諒!”
薑修平愣愣地看著面前的年輕人,一臉驚訝:如此年輕就然擁有如此恐怖的實力!
“三長老,晚輩薑氏宗族淳於家族淳於格,”淳於格對著薑修平躬身行禮道。
聽到淳於格的話,薑修平驚訝的臉上更顯得不可思議,而黑衣人則已一臉死灰。
“聽我二哥說過淳於賢侄,聽說你為贏氏宗族所害,正為無緣相見惋惜,沒想到今日就相見了!”薑修平有些激動地說道。
“待晚輩先處理了這裡的事情,然後再後長老詳細匯報!”淳於格說完,轉身對著黑衣人說道:“你已知道我的身份,想必你也猜到我是不會讓你活著回去的,自己動手還是讓我動手?”
黑衣人頭領渾身劇烈顫抖, 短暫的停頓之後,突然雙膝跪下,對著淳於格磕頭如搗蒜:“求公子放過我吧,求求公子放過我吧!”
淳於格輕聲道:“對於一個受重傷之人,你們尚且不放過,想要活命,就求三長老吧!”
黑衣人聽到淳於格的話,調轉方向,對著薑修平磕頭道:“求薑長老放過我吧,放當一個屁把我放了吧!以後薑長老但有所命,我一定盡心盡力!”
“你這種欺軟怕硬的人不配活在這個世上!”薑修平話音剛落,臉色突然一變,對著淳於格大聲道:“小心!”原來黑衣人趁淳於格不留意,一柄閃著寒光的匕首瞬間拋出,正對淳於格前胸而來。
淳於格雖然沒有看著黑衣人,然而他的一舉一動又都在自己的視線之內,黑衣人匕首拋出之時,一記暴血斬已經擊出,匕首未到,黑衣人身體已經被擊出數米之遠,重重地撞在了樹乾之上,緊接著,幾道旋轉的刀影從黑衣人體內爆體而出,黑衣人瞬間被劈成十余塊,散落在地上。
淳於格兩根手指夾著匕首,仔細看去:匕首閃著寒光,“血英”兩字和數字7格外顯眼。突然想起淳於罕說起過的追殺妘鋒的黑衣人,那個使用同樣匕首,只是數字為10的黑衣人。
“原來是他們!”淳於格心中暗道:“看來不只是血炎團,這個血英組織也是個麻煩製造者!”
薑修平看到淳於格波瀾不驚的臉龐,眼中突然升起一股希望的神色,如同絕望的深潭之中的月影,清晰明亮卻又遙不可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