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密林之中,兩隊人馬數十道身影有序地向著贏城方向而去,人影前方的大樹之巔一道殘影正在狂掠而去。
與此同時,贏氏別院之內一片燈火通明,上千枚熒光石、上百支火把將別院後側的一大塊空地照耀得如同白晝,然而這一片通明之中只有空地左角、一個不顯眼的石室處於一片黑暗之中,與整個空間顯得格格不入。空地邊緣一根石柱之上綁著一名年輕女子,一眼看去滿身血汙、傷痕累累。
空地正中,一把寬大的石椅之上,贏不羈面無表情地坐著,腦袋偏向一邊,左手成拳輕輕地撐在腦袋下面。贏不屈、贏不移、贏不泓、贏不凡四位長老靜靜地站立兩旁,空地周圍百余名贏氏宗族族人手持長劍,滿臉肅穆。異常安靜的燈火之中除了夜風呼呼的聲音之外,就只有每個人的心跳之聲,然而現場的每個人似乎都能感覺到彌漫開來的壓抑,那是一種黑雲壓城的沉重之感。
“什麽時辰了?”贏不羈眼睛沒有睜開,輕聲發問。
“快子時了!”大長老贏不屈抬頭看了看天,輕聲應道。
“淳於格那王八蛋傳書子時來到,讓族人做好準備吧!”
聽到贏不羈下令,贏不屈右手一揮,不遠處的一個族人迅速揮動手中旗幟,空地周圍站立的族人手中長劍齊齊向下刺入地面,上百數靈力迅速湧動,繞著整個空地邊緣連成一片,而後迅速升騰,轉眼之間一個封閉的印結已將空地牢牢罩了起來。
“族長,靈力印結已經完成,只要淳於格那個王八蛋進來,就休想再活著出去!”大長老贏不屈拱手向贏不羈道。
“贏族長為了我,看來可是大費周章呀!連印結都用上了!”一個聲音從半空之中悠悠地傳來,如同深冬初春的暖風一般輕柔,卻能夠撫進每個人的心中。
“這段時間淳於公子風光無限,我贏氏宗族怎能不大禮相迎?”贏不羈身體絲毫沒有移動,然而聲音已傳在了半空之中。
“來此之前,我就一直在想雖然殺了媯氏宗族族長媯嘯強,但真正的仇人仍然沒有得到應該有的懲罰,還不足以告慰我淳於家族慘死的數百亡靈,還無顏面對淳於家族的列祖列宗!所以,今日即使贏族長不相請,晚輩早晚有一天也會登門拜訪的!”淳於格站在空地一側的房頂之上,朗聲說道。
“既然淳於公子如此說,那今天來了就請留在我贏氏宗族吧!”贏不羈站起身來,抬手指著陰姬道:“只要淳於公子入陣,這個女人我立即就可以放了!”
“公子,不要管我,你快走!”陰姬聽到淳於格聲音的一刹那,整個人猛的一驚,抬起頭看著夜空之中的淳於格,滿眼淚光。她知道淳於格一定會來救她,只是她想不到淳於格會如此明目張膽地前來,絲毫沒有任何的遮掩。
“小姬稍等,我一會就帶你出去!”淳於格說完,對著贏不羈冷笑道:“贏氏宗族合一族之力對付我一個小子,竟然還以一名弱女子相要挾,真是讓人大開眼界,贏族長真是好氣魄呀!”
贏不羈臉上一陣鐵青,他知道淳於格說的事情已經在其他幾大宗族之中傳遍,贏氏宗族以一族之力對付淳於格本來就有些掉了身價,再加上使用人質相要挾,確實有失大家風范,對於贏氏宗族的聲譽是一個很壞的影響,然而為了除去薑氏宗族這一大計,又必須要盡快除掉淳於格,也顧不得那麽多了。
“淳於公子與陰門主情深意厚,不如此,
恐怕淳於公子不肯光臨,只要公子能夠留下,我贏不羈向你保證:贏氏宗族定不傷陰門主分毫!”贏不羈咬了咬牙,大聲對著淳於格說道。 此話一出,贏不羈身邊的四位長老同時以一種驚訝的眼神看著他們的族長,似乎聽到了一句匪夷所思的話。
贏不羈似乎突然想到什麽,臉上一沉,緊接著說道:“當然,我保證的只是在這個地方,若是陰門主日後再與我贏氏宗族為敵,那就不好說了!”
淳於格抬頭看了看天,喃喃道:“已經子時了,三弟和芙蓉姐妹那邊不知道是否得手了?”淳於格環視了一遍沉沉夜色之中的贏城,片片火光已經燃起,臉上輕輕一笑:“看來他們已經得手了!”
此時,贏城之中,贏氏宗族十余處旅店、商鋪、坊市已經燃起了熊熊大火,遠遠望去,十余個小火苗漸漸變成熊熊大火,贏城之中到處是人影跑動,呼喊聲、撲救聲、打殺聲混成一片。
“贏族長那麽看重我,為了我安排了如此大的陣仗,我也不能夠空手而來,所以為贏族長準備了一份禮物,在贏氏宗族的十余處重要所在點了一把火,也驅一驅這深冬春之交的寒夜之氣吧,看這情形禮物應該已經送到了!”淳於格淡淡的笑容之中透著一股強烈的殺意。
“贏不泓、贏不凡兩位長老,立即調用這裡之外的所有力量組織救援!其他人等按原任務不變!”贏不羈不愧為一族之長,在這種情形之下,依然能夠壓住怒氣,有條不紊的布置著任務,而後抬手指著淳於格大聲道:“淳於小兒,敢動我贏氏宗族產業,今日就是你的死期!”贏不羈知道,為了對付淳於格,他抽調了贏城之中大部分精英,對於其他地方的防衛自然就弱了許多,沒有想到淳於格竟然在這個時候放火,當下有些惱羞成怒。
“今日我既然敢獨自前來,就已經做好了死在這裡的準備,只不過想要殺了我,那也得看你贏氏宗族準備付出多大代價了!”話音未落,淳於格一個縱身落下,心中低喝一聲:“焚天降龍杵第五重,狂龍噬焰,”道道杵影如同條條火龍,向著空地外圍靜立的百余名贏氏宗族族人而去,條條火龍穿過,轉眼之間數十名贏氏族人已是全身烈火,四處奔散,插入地面的長劍在烈火之中紛紛斷裂,剛剛結成的印結立即出現了一條一條的裂縫。
“淳於小兒,你竟敢如此!”贏不羈並沒有想到淳於格會直接攻擊外圍結印之人,在他的設想之中,只要淳於格進入這個隻進不出的印結,縱使他有天大的本領也是不可能出得去的!然而,淳於格猛然出手,雖然沒有將印結徹底擊碎,印結卻也已經出現了損壞,想要困住他卻是有些困難了。
“二弟,待淳於小兒進入印結之後,我和族長先與淳於小兒對陣,你抓緊組織人手修複印結,一定不能讓他活著出去!”贏不屈對贏不移道。
“明白,大哥放心!”贏不移向後退了兩步,轉身向著場外走去。
淳於格看到贏不移離開,心下明白他要去組織修複印結,臉上淡淡一笑,他之所以要突然出手攻擊結陣之人,除了破壞印結自己好帶陰姬出去之外,主要原因還是想將贏不羈身邊的高手調出,贏城放火調出了兩個,現在又調出了一個。若是贏氏宗族實力最強的族長和四大長老一起夾攻,自己絕對沒有任何勝算,如今已經調出去了三個,剩下贏不羈和贏不屈,倒可以勉力一戰了!
淳於格再次滿眼柔情地看了看陰姬,她所在的位置距離空地中心有一段距離,粗略一算,只要自己稍微留意,戰鬥之中就不會傷及她,當下心裡稍感安寧。此時陰姬也正在深情地望著淳於格,四目相對,心意已明,陰姬輕輕地點了點頭,她知道此時自己的一舉一動都可能影響到淳於格的判斷,甚至會將他致於危險境地,在自己沒有辦法幫他的時候,安靜地呆著才是最為明智的選擇。
“廢話少說,贏不羈,今日我就送你去見媯嘯強!”淳於格轉過頭來,話音剛落,鎮天杵已在手中一個回旋,“焚天降龍杵第六重,狂龍火螭”,十余條火龍帶著毀滅一切的烈焰,咆哮著衝向了贏不羈和贏不屈。
贏不羈腳尖輕點,身形如鬼魅一般迅速移動,轉眼之間已在十余米之外,手中長劍閃著寒光,身形移動之際已經連續擊出二十余記劍招,道道靈力如同空中飄帶,向著火龍而去。
在贏不羈出招的同時,贏不屈手中長劍也已揮出,十余道如同凶獸巨爪的劍氣向著火龍而去。
淳於格鎮天杵輕輕擺動,十余條火龍分為兩撥,分別向著贏不羈和贏不屈而去。向著贏不羈的火龍與飄帶迎頭碰上,龍口之中吐出陣陣烈焰,引燃的飄帶迅速移動,隨著火龍的不斷移動而變幻,一條飄帶剛剛燃盡,另一條、兩條飄帶緊緊跟上,慢慢地將火龍纏繞起來。
向著贏不屈的火龍張開噴著烈焰的大口,一口吞下一隻凶獸巨爪,然而巨爪卻如同憑空產生一樣,一個接一個而來,幾條火龍猛擺龍尾從巨爪陣中強行衝撞過去,對著贏不屈噴出團團烈焰。
贏不屈臉色微變,長劍迅速刺入地下,道道藤蔓瘋長,轉眼之間已在身前豎起一道厚厚的藤蔓屏障,護盾如同厚厚的冰層將身體牢牢護住。
淳於格催動靈力,鎮天杵之上精光閃現,猛然向前直直戳出, 道道火龍瞬間挺直,如同根根火尖槍向著贏不羈、贏不屈扎了過去。
贏不羈手中長劍猛的回抽,而後在手中一個回旋,飄帶掉頭將火龍緊緊纏繞向外拉扯,憑空產生的藤蔓凝成數十杆長槍,對著火龍的槍尖疾速而去。
贏不屈看到淳於格變招,手中長劍劃出數道劍影,如同贏不羈一樣將藤蔓凝成長槍,在半空之中與火龍槍迎頭撞上。
一紅兩黑三股強大的能量在半空之中對撞、對峙,強烈的壓迫感壓迫著整個空場,空場外緣的贏氏宗族族人身形搖晃,不少族人大汗淋漓,雙腿打顫,似乎一不小心就會跪下一樣。
短暫的僵持之後,一聲接一聲巨大的爆炸之聲接連響起,淳於格身體如同受到重擊一樣,向外彈去,直直地撞在了印結之上,而後一股血氣上湧:不好!與媯嘯強戰鬥的傷勢還沒有完全痊愈!淳於格心頭一緊,立即催動靈力,將血氣壓了下去,而後慢慢站了起來。
淳於格心下吃驚,原以為贏不羈雖然貴為族長,其實力最多是與媯嘯強一樣,達到至尊靈界二階左右,然而此次交手,其實力明顯超過了媯嘯強,甚至已經達到了至尊靈界三階,而大長老贏不屈則是在預料之內,處於入道靈界六階的水平。
抬頭看了看贏不羈、贏不屈,贏不羈長劍插入地下,身體向後滑出數米遠,臉色稍顯蒼白,而贏不屈則是重重地甩了出去,一口鮮血噴出,身上厚厚的冰層護盾片片碎裂,已經殘破不全。顯然,淳於格的實力之強也明顯超出了他們的意料,一時之間現場十分的寧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