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人處於絕對的死地,已無生存的希望之時,要麽會放棄反抗、任憑命運的方舟將自己載走,要麽異常冷靜,給出致命的一擊,淳於格明顯屬於後一種,在這種情況之下顯得尤為冷靜。
淳於格心裡盤算著自己與血詭、贏不泓之間的距離,計算著自己的致命一擊如何施展才能有最大的效果。只是一瞬間,已經知道了自己應該如何去做了。
淳於格轉頭對著血詭說道:“二長老,你應該一直想知道,上次我明明已經死了,為何又能夠起死回生的吧?”
血詭一愣,笑著道:“我確實一直想搞清楚,若是你死之前能夠解開我的疑惑,我倒是會承你一個人情。”
“這個倒不難!只是我希望你能夠讓三長老先停手,讓我跟我的朋友最後道別,不知可否?”淳於格雖然面無血色,依然毫無畏懼。大概人到必死之境,也就沒有了畏懼之感,生死之間也就看得淡了吧。
血詭稍一遲疑,一個縱身來到贏不泓身邊,簡單的幾句話之後,贏不泓轉頭環視了一周,看著或死或傷或被擒的一行人,似乎覺得一切都在自己掌控之內,也就點了點頭,收住了攻勢。
“三長老,我重傷在身,已是必死之人,臨死之前讓我再跟朋友道個別,就算是死了我也會記得你的情誼的!”淳於格慢慢來到阿蓉面前,握著淳於疾的雙手,大聲道:“三弟,今日同赴黃泉,倒也不枉我們相交一場,”而後將滿身鮮血的淳於疾擁入懷中:“兄弟,我將你嫂子和阿蓉一眾姐妹托付於你,找準機會就逃!這是二哥最後一次命令你!”
淳於疾身體猛然一震,剛剛他就覺得淳於格說的話有些奇怪,現在突然明白竟是要與對方玉石俱焚,當下緊緊地抱住淳於格,眼中滿是淚水。
淳於格站起身來,輕輕拍了拍阿蓉和長淑的肩膀,輕聲道:“再去看一眼戰死的姐妹吧!”
阿蓉和長淑擦了擦臉上的血汙,依次來到阿芙和百合面前,竟是已經香消玉殞、生氣全無,兩人對視一眼,輕輕地理了理兩個姐妹的衣衫,而後站起身來,回到淳於格面前。
淳於格伸手將二人擁入懷中,輕聲道:“你們聽好,我會攔住血詭和贏不泓二人,你們無論如何都要帶門主和我三弟逃走,四翼陰皇蛇會助你們!”
二人身體同時一震,眼中淚水無聲滑落,順著滿臉血汙滴落地面,她們知道淳於格這句話意味著什麽,也知道淳於格一旦動手意味著什麽,然而她們知道現在這種情形,已經不可能再攔住淳於格了。
淳於格放開二人,轉身向著陰姬道:“小姬,今生有你,無怨無悔!”說完,對著陰姬燦爛一笑。
陰姬不斷地掙扎著,然而在藤蔓的纏繞之中始終無法動彈,隻得眼淚汪汪看著淳於格,帶著一種決絕的聲音說道:“小姬能得公子相愛,死而無怨!”
“好了,該說的都說了,不要再耽誤我的時間了,”贏不泓有些不耐煩地說道。
淳於格轉過身來,慢慢向著血詭和贏不泓走來,他知道自己必須離得足夠近,才能保證二人沒有足夠的反應時間,也才能確保真正一擊而中、一擊必殺。
“二長老,你可知道這世上有起死回生之藥?”淳於格問道。
“據我所說,世上有兩種具備起死回生效果的奇藥,均是毒龍礁的至寶,一種是百草還魂晶,另外一種就是黑玉丹,不知你說的可是其中一種?”血詭問道。
“二長老竟然知道這兩種奇藥,
當真是見識不凡,”淳於格再次問道:“那二長老可知這兩種至寶的區別?” “這個倒是不知!”
“百草還魂晶乃是上古神晶,不僅有起死回生之效,而且可直接助人提升境界,服用之後可很快恢復甚至提升靈力,而這黑玉丹雖說也是至寶,但只能保住性命,而且服用之人在一段時期之內不能調用靈力,否則髒腑將會被藥力反噬,到時不但救不了人,反而會害了人,”淳於格輕咳幾聲,伸開捂在嘴邊的手掌,幾縷血絲橫有掌心:“你們看,與獨行尊者交手之後,我實是已經死了,只是暗影使者現場給我服下了黑玉丹,所以又活了過來,但卻已經不能再施展靈力了!”
“這麽說,在天和牢獄之時你是服用了百草還魂晶了?”血詭問道。
“正是!上次在浮山鎮外我事先服用了百草還魂晶,所以只是假死而已!”淳於格邊說邊加快催動靈力,髒腑之中如同翻江倒海,劇痛難忍,然而臉上依舊掛著笑容,他知道自己不能被兩人看出任何不妥。
“淳於公子真是好際遇,據我所知,這兩種至寶毒龍礁是決不外傳的,多少英雄豪傑費了多少心思,想見其中一種一面都難,而淳於公子竟然服用了2種!真是讓人羨慕呀!”血詭抬頭看看天,突然柔聲道:“若是公子能夠給我一顆兩種至寶中的任何一種,我將幫助公子達成任何心願!”
淳於格心頭一怔,繼而慘淡一笑道:“莫說這兩種至寶我現在沒有,即使給了二長老,恐怕今日也是必死無疑的了!”
“那是自然!不管今天你說什麽,我都不會放過你們,”贏不泓厲聲道:“該說的話說完了,二長老,下面我就動手了!”
“三長老請便,”血詭笑著說道:“若是能夠得到這兩種至寶,三長老就能夠一躍而入至尊靈界了!”
贏不泓抬到一半的手突然停在半空之中:“這兩種藥真有如此神奇?”
“當然!提升修為只是一種用途而已!”血詭輕歎一聲道:“哎,只可惜我尋找了二十余年,今日方才有了眉目,卻又要在自己手中斷掉了!”
贏不泓愣了愣,轉身對著淳於格惡狠狠地道:“淳於小兒,今日若是你能夠為我二人提供丹藥,我就放了你的這些兄弟姐妹!如若不然,我讓他們生不如死!”
“三長老說的是,我若是有現成的,一定會給二位的,只是現在我身上確實沒有,”淳於格轉身看了看淳於疾一行人和陰姬,轉過頭對著血詭和贏不泓笑著說:“雖然我沒有丹藥,但我卻有煉製之法,不知二位可有興趣?”
“你有煉製之法!”血詭和贏不泓頓時眼中放光,死死的盯著淳於格。
“我找一找,你們稍等,”淳於格輕輕從靈域之中喚醒四翼陰皇蛇,雖然他知道這條靈蛇還未真正痊愈,但只要自己真正困住了血詭和贏不泓,其他的黑衣人是傷害不了它的,它一定能夠帶著陰姬和淳於疾一行人安然離開。
淳於格將心神收入靈域之中,輕撫著四翼陰皇蛇蛇頭,輕聲道:“阿皇,此次交戰凶險異常,你要帶小姬和淳於疾他們離開這裡,他們能不能活下去就全靠你了!”靈域之內四翼陰皇蛇輕輕點著蛇頭。
看到四翼陰皇蛇已經懂得了自己的意思,淳於格從山川分冊中隨意取出兩卷獸皮卷,而後對著血詭和贏不泓道:“這兩卷是煉製之法,不知給你們誰?”
“當然是給我!”
“當然是給我!”
血詭和贏不泓同時大聲道,而後相互對視一眼,眼中敵意盡顯,似乎剛剛的密切合作、親密關系在這兩卷獸皮卷面前已經蕩然無存了。
“這樣吧!我把這兩卷獸皮卷同時拋向空中,你們二人各得一卷,得到哪一卷就算哪一卷,二位以為如何?”淳於格笑笑道。以現在的距離,他自信能夠一擊而中,但若二人在半空之中,則無借力之處,自己得手的機會將會更大。
“也好!免得傷了我們的和氣,”贏不泓說道:“若是你敢耍什麽花招,我馬上就殺光下面這些人!”
“我們所有人的性命都在三長老手中,我又豈敢耍什麽花招呢!再說,就算我耍花招,也逃不過三長老的法眼呀!”淳於格說完,突然用力將手中獸皮卷向上拋出,贏不泓和血詭一個縱身迎了上去。淳於格看準機會,低喝一聲:“天衍大象決第六重,天衍爆雷!”頓時五顏六色的閃電從淳於格身體之上四散開來,道道閃電帶著血氣,將空氣之中的能量拚接成一道詭異的血色彩虹,彩虹之中雷聲滾滾,向著贏不泓和血詭撲了而去。與此同時,四翼陰皇蛇突然躥出, 蛇尾一擺,向著陰姬而去。
贏不泓大呼一聲不好,然而因為距離太近,已經來不及躲閃,隻得手持長劍硬接下來,閃電擊在贏不泓身上,驚雷般的能量爆炸之聲瞬間擊起一陣血霧,片片帶血的骨肉從血霧之中四散飛濺而出。
血詭對於如此順利得到煉製之法一直不太相信,只是太大的誘惑讓她選擇相信,但因為浮山鎮外的交手,她對近距離與淳於格接觸心懷警惕,當下見勢不妙,身形已如離弦之箭一般向後射出,同時手中長劍擲出,在空中幻化為道十把長劍,向著淳於格刺來。
雖然血詭早有防備,淳於格強行發動天衍爆雷,威力也大打折扣,但閃電的能量仍然將血詭狠狠地甩向了一側,重重地撞在了大樹之上,一時之間花容失色,面色蒼白,頭髮散亂,一口鮮血噴在半空之中。
所有的黑衣人都被這眼前突然發生的一切驚呆了,電光火石之間竟忘記了反應,只是愣愣地看著眼前發生的一切,似乎已經忘記了還有陰姬一行人。
待到血霧散盡,淳於格如同一尊石像般威嚴地立在原地,身上被長劍刺出的血洞向外流著汩汩血水,兩眼圓瞪,臉上卻掛著一抹勝利的微笑,再看陰姬和淳於疾一行人,已經失去了蹤影。
血詭擦了擦嘴角的鮮血,慢慢站起身來,一招手拿回長劍,走到淳於格身前,對著淳於格胸前再次狠狠地刺了下去。
“贏氏宗族三長老力戰而死,血炎團二長老血詭擊殺淳於格!”血詭大聲說道,顫栗的聲音之中一股恨意彌漫在整個密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