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深的山洞之中,一方青石之上,淳於格靜靜地躺著,雙眼緊閉,眼皮之下的轉動顯示著昏迷之中的掙扎和倔強。
“面色通紅似烙鐵,全身紫氣,散發出濃濃血腥之味,這是血炎毒的症狀,”陰姬站在淳於格面前,臉上難掩焦慮。
隨著淳於格一聲悶哼,陰姬臉上一陣抽動,不停地走來走去,雙手相互包裹,不斷地用力揉搓著,時不時停下來盯著淳於格,喃喃道:“他是為了救我受傷的,我不能不管他,我該怎麽辦?我該怎麽辦?”
來回踱步之時,四翼陰皇蛇突然蛇頭一擺,向著洞外迅速遊去,隨後一陣“滋滋滋”的示警之聲傳來,陰姬心頭一緊,如蔥玉指輕輕握攏,一把鑲著兩顆翠綠寶石的長劍握在手中:“早該想到那些人不會善罷乾休!”抬腳向外走去,剛走幾步,再次返回到淳於格面前:“雖然我不知道你叫什麽,但上次你護我周全,這次就讓我來護你吧。”
山洞之外,十數名黑衣人靜靜站立,頭前一名領口有4道金線的黑衣人雙手背後,兩眼平視,平靜的目光中卻有著讓人不寒而栗的光芒。
“陰姬,血炎團4長老血厄在此,還不束手就擒!”先前的那名領口有3道金線的黑衣人劍指陰姬,眼睛卻直視著血厄,生怕一句話說錯。
這個名字一入耳,陰姬心中一下子有些緊張:“血厄,血炎團4長老,為人陰狠毒辣,戰力已達化聖靈界四階,隱隱有突破五階之象,血炎掌與長劍合二為一,以掌化劍,劍中帶毒,曾經以化聖靈界三階的實力擊殺過入道靈界一階高手,想來如今的實力更加恐怖,實非自己所能對抗”,不覺間心中生起一股絕望,手中長劍微微有些顫抖,但一想到身後的山洞之中還有一個等待自己救命的淳於格,長劍握得更加緊了。
“放肆!”血厄一聲長喝,衣袖向後隨意一擺,剛才說話的黑衣人立即像受到了重擊一樣,身體向後跌出,直直地撞在了樹乾之上,只聽“劈裡啪啦”一陣翠響,拳頭粗的樹乾轟的一聲斷裂倒地。
黑衣人臉色蒼白,一躍站起,立即雙膝跪下,聲音顫抖:“屬下該死,請長老恕罪!”
血厄臉色陰沉,眼光並未有絲毫望向黑衣人:“這是我們血炎團未來的女主人,若是再敢有絲毫不敬,定要你狗命!”話音未落,臉色隨即一變,滿臉堆笑地對陰姬說道:“聽說陰門主在此,我們團長甚是掛念,特讓血厄來接姑娘相見,共舉大事。前期,是小的們不懂事,衝撞了陰姬姑娘,所以特意來向姑娘賠罪,請姑娘見諒。”說完,血厄雙手一拱,對著陰姬微微彎腰。
“我們團長說了,血炎團對姑娘以禮以待,只要姑娘能與我團長修行融命秘法,他日我血炎團稱霸整個大陸,你與團長共掌大權,豈不是好!!”血厄看到陰姬絲毫不為所動,再次向前一步,對著陰姬諂笑地說道。
“血厄狗賊,不要再枉費口舌,我陰姬乃陰兵門門主,豈能受爾等惡徒脅迫,今日旦有一死而已,毋須多言!”陰姬說完,長劍一挺護住身體,陰風在身邊輕輕旋轉,一個透著詭異的靈力漩渦慢慢擴大。
“呵呵,想死,恐怕也沒有那麽容易!聽說你還有一個幫手,是淳於家族的漏網之魚,先把他交出來,我倒可以考慮讓你少受些苦頭,”血厄看到陰姬不給自己面子,一時之間有些惱羞成怒,一股殺氣彌漫開來。
“想要殺他,除非先殺了我,”陰姬心頭一沉,
繼而心下一橫,長劍直指血厄,大聲說道。 “那就怪不得我了,”血厄話音未落,手臂輕輕抬起,雙掌猛然先後向前擊出,兩道勁力向著陰姬直射過來,身後十余名黑衣人瞬間向後一躍,十余道靈力在空中交織,一堵閃著瑩光的靈力牆迅速在上空形成。
“靈力結印!”陰姬心中一驚,脫口喊了出來,轉頭看了了眼洞口,歎口氣道:“看來今天想要逃出去是萬無可能了,那就只有拚死一搏了,只是淳於公子因我之故命喪於此,實有有些愧對於他,”不知何時,陰姬對淳於格的稱呼已經由小子、青年變成了公子。
陰兵門本屬小門派,以丹藥秘法著稱,密林大戰之後,陰姬迅速以秘法調養靈力,以丹藥恢復靈力,加之血炎團當時隻想活捉,並未下重手,所以受傷不重,至今雖然時間不長,但靈力已恢復大半。
看到血厄出手,陰姬不敢怠慢,口中念念有詞,一群群手持各種兵器的陰兵從漩渦之中湧出,對著血厄衝了過去。
血厄雙掌連發,陣陣血紅之氣在陰兵中迅速擴散,隨即一聲接著一聲炸響,一群群陰兵在血紅之氣中迅速潰敗消散。
“陰姬,你若是達到化聖靈界四階之後,利用這些陰兵還可能與我有周旋的可能,然而以你現在安身靈界六階的實力,再加上受傷未愈,根本不具備與我一戰的實力,又何必自討苦吃呢,”血厄發掌之間,再次向陰姬喊話。
陰姬心知血厄所言非虛,以自己的實力在血厄手下根本走不過一個回合,就算加上四翼陰皇蛇也絕無勝算,更何況還有十余名黑衣人。隻所以能與血厄相持這許久,只是因為血厄顧及自己性命,不願甚至不敢真正傷害自己,但這樣也只是一時之計。
陰姬手中長劍突然上挑,對著四翼陰皇蛇一個縱身躍去,穩穩地落在了蛇頭之上,伸手撫了撫了蛇頭:“阿皇,這次咱們唯有拚死一搏了。”
四翼陰皇蛇蛇頭輕擺,在陰姬手中輕輕地蹭了一蹭,而後對著血厄張開蛇口,蛇信不斷吞吐,滴滴青色液體從嘴角滴落,地面之上騰起陣陣青霧。
“四翼陰皇蛇雖是凶獸,不過我看這條蛇尚未真正成熟,戰力也只在化聖靈界一階而已,想憑它取勝,陰姬姑娘想得也太輕松了,”血厄看了一眼四翼陰皇蛇,一種輕蔑掛在臉上。
陰姬不再答話,俏立蛇頭,陣陣陰風中長發飄散,青灰色衣襟在風中緊帖身上,曼妙身材更加生動。
血厄心頭一動:怪不得團長一直想要與這女子共修秘法,恐怕除了秘法本身之外,陰姬本人也是一大因素吧,畢竟這等美貌也是我憑生僅見,實可驚為天人。若非團長一直志在必得,我血厄也想擁有這等絕世美顏。當下吞咽了一口唾沫,壓下了心頭的躁動。
陰姬催動陰兵,四翼陰皇蛇噴出漫天青霧,瞬間將整個空間籠罩起來,轉眼之間將十余名黑衣人罩在青霧之中。十余名黑衣人一個縱身紛紛向外躍出,遠遠地離開青霧。
從受傷回去的天網組那裡,血厄已經知道青霧毒性猛烈,而6名中毒的天網組成員回到分壇之後不久也全部死去,更讓血厄對這毒氣不敢等閑視之。當下迅速催動靈力,厚厚的血紅靈力罩瞬間將整個人包裹起來,一縱身進入到青霧之中。青霧之中青紅之氣不斷交錯,團團青色液體不時從青霧中噴出濺落在樹木之上,一股股輕煙頓起,被液體噴中的樹木頓時化為一片焦枯。外圍的十數名黑衣人面面相覷、齊齊地又後退了十余米。
一陣劍氣硬撞的對轟之聲、四翼陰皇蛇受到重擊之後的哀嚎之聲、陰兵讓人怵栗的叫聲在青霧之中持續交織,整個空間籠罩在一種詭異的恐怖之中。
突然“轟”的一聲巨響,一條長長的黑影從青霧之中飛出,重重地跌落在淳於格所在洞口外側,幾個翻滾之後在地上留下一個長長的深坑,四翼陰皇蛇身體無力的擺動了幾下,口中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金黃色的身體暗淡無光,嶙嶙傷口遍布全身, 縷縷鮮血如潑了紅墨般掛滿全身。片刻之後,另一個身影從青霧之中飛出,快速落在四翼陰皇蛇身旁,心疼地撫摸著蛇頭,眼中含著淚水,喃喃道:“阿皇,看來今天我們真的要死在這裡了。”陰姬長發更加散亂地披散著,臉上偶爾幾滴濺落的血跡,身上卻沒有絲毫傷痕,顯然是血厄手下留情,並未對其真正下手。
血厄從青霧之中飛出,衣袖猛的一揮,青霧瞬間向著遠方飄散,消解在空氣之中。
“陰姬,是主動交出人,跟我們走?還是我們自己到山洞之中殺了他,然後再帶你走?”血厄對著陰姬幸災樂禍地說著。
陰姬靜靜地撫摸著蛇身,並未看一眼血厄。四翼陰皇蛇的龍樣蛇頭無力地蹭著陰姬,似乎能夠感受到她的訣別,無力的眼神中留下兩行淚水。
陰姬一咬牙,猛地站起身來,長劍指著血厄,大聲道:“血厄老賊,我就是死也不會讓你如願。我死之後,化為厲鬼也要找你們血炎團算帳!”說罷,長劍一橫,對著玉頸橫切而來。血厄大驚失色,大叫一聲:“不可!”身體向前衝了過來,然而離得太遠,根本來不及阻止陰姬。
長劍將至玉頸,一只有力的大手突然從身後抓住劍身,絲絲鮮血順著劍尖迅速流下。
陰姬猛的一愣,向後一看,淳於格不知什麽時候已經站在了身後,右手緊緊的握住劍身,正微笑注視著陰姬:“人生一世不容易,何必輕言放棄。只有活著,才有希望!”
陰姬看到淳於格鮮血直流的右手,心下一軟,長劍不覺放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