淳於格按照地圖標示和淳於疾的講述,很快就來到了絕戶山山腳之下。抬眼看去,不高的山峰、飄渺的薄霧、高大的叢林,給人一種幽深的感覺,然而沒有一聲鳥獸啼叫,倒讓淳於格感受到了一種詭異的安寧、不合時宜的靜寂。
按照淳於疾所說,此處應該是被人種下了印結,淳於格輕輕地催動靈力,一股淡淡的能量波動迅速在周邊振蕩開來,在能量波動之中,隱約感覺到絕戶山的面貌發生了變化,呈現在眼前的絕戶山並不是真正的絕戶山,在能量罩之內還有一個完全不一樣的絕戶山。
淳於格停止催動能力,繞著絕戶山仔細地觀察了一遍,心中已大致明了:絕戶山確實被人下了一種高明的印結,這種印結會與周邊的能量形成共鳴,並根據來人的靈力修為境界,而呈現出不同的波動狀態,能量罩內的血炎團殺手就能夠第一時間感知,從而根據來人的靈力修為決定派出人手的多少和實力的強弱,既能夠起到預警作用,又能夠快速地確定對方的實力,這也就是淳於疾會被很快發現、又很快落敗的原因。但這種結界也有一個弱點,就是必須有一個固定的出入口,只要找到出入口,就算是聚氣靈界一階的修習者也能夠進入結界之內,這大概也就是血炎團殺手能夠自由出入而不受影響的原因吧。
出入口的設置一般會極為隱蔽,要想在短時間之內找到,除非有熟悉的人帶領,否則很難做到,淳於格再次看了一遍絕戶山,還是沒有一點頭緒。思索片刻,臉上突然略過一絲陰險的笑容。
淳於格站在山腳之下,略微催動靈力,一股淡淡的靈力波動傳入能量罩之中,能量罩輕微波動,整個山體幻化為一種縹緲的虛幻影像,片刻之後,淳於格收回靈力,在山腳之下靜靜地等待著血炎團殺手的出現。
不出所料,片刻之後,一陣較為強烈的能量波動隱隱傳來,4名黑衣人突然出現在半山腰上,而後向著淳於格縱身而來。淳於格看到黑衣人身形將至,突然驚恐的大叫一聲,向著絕戶山山下狂奔而去,倒把4名黑衣人嚇了一跳。
淳於格到得樹叢之中,踱著黑衣人已經無法看清自己的動作了,腳尖輕點掠上樹梢,一個折轉從另外一個方向直直地向著黑衣人出現的半山腰方向而來。
“那個人跑得真快,若是再慢一點,就讓他嘗嘗我的寶劍,”一名黑衣人大笑著說道。
“剛剛那個人真是奇怪,明明像是在這裡尋找東西,但看到我們轉頭就跑,”另一名黑衣人接著道。
“那當然了,這裡叫絕戶山,就是因為進來的人沒有一個能夠活著出去,久而久之就絕了戶了,他看到我們還不跑。”
“我剛剛突然感覺有一股比我們強大的靈力波動一閃而過,你們感受到了嗎?”
“我也有這個感覺,只是一下子就消失了,不知道是不是我們四兄弟的修為又精進了。”
4名黑衣人說笑著掠向半山腰,到得一塊大石之前,1名黑衣人抬手聚氣,一個漩渦隨即產生,右手伸進漩渦之中拉出一條靈力絲線,輕輕一拉,一道靈力門瞬間顯現,4人閃身進入,周圍又迅速恢復了原樣。
“原來如此!”淳於格心中也不禁為這個出入口的設計叫好,能量罩以靈力為基,出入口設在半山腰最顯眼的岩石之處,既出乎對手意料,又利於己方人員尋找,出入口使用靈力激活,以靈力為引,形成兩道靈力預警,看來設計之人真是煞費苦心。
淳於格從樹上縱身躍下,來至出入口前,按照黑衣人的做法,抬手聚氣、伸手拉線,順利地進入了靈力罩之內。剛剛踏入靈力罩之內,兩名黑衣人突然出現在眼前,看樣子像是兩名守衛。
淳於格不待黑衣人說話,幻空斬突然擊出,兩人脖勁之上立時出現兩道極細的刀紋,絲絲鮮血滲出。淳於格一手一個,向著不遠處的一株大樹之後縱身一躍。將兩個屍體隱藏起來之後,淳於格換上了一套黑衣,從大樹之後轉了出來。
仔細觀察眼前的情形,淳於格似乎有些不敢相信,在這絕戶山的能量罩中,竟然有如此的一處所在:兩排數十間寬大的石室整齊地排列在兩側,一個寬大的圓形演武場位於中間位置,一杆高大的旗杆在半空之中飄揚,鬥大的“血炎”兩字昭示著這裡的身份和地位,然而演武場上凌亂的各式兵器卻又顯示著這裡管理的凌亂。
不時有黑衣人滿身酒氣地在不同的房間之中穿梭,女子痛徹心菲的哭喊之聲、絕望無助的悲泣之聲從左側的幾間石室中不斷傳來,淳於格心頭一緊,莫非小姬在這裡受刑?當下快速向著左側石室走去。
“兄弟也來這裡消遣?”一名滿身酒氣、衣衫不整的黑衣人打著飽嗝、一臉滿足的從房間之中踉蹌而出,迎面撞上淳於格,滿臉淫笑地說道:“這小妞不錯,我剛試過!”
淳於格心頭突然升起一股怒火,幻空斬剛想要祭出,腦中一個激靈,硬生生壓下了怒火:“對,我也來看看。”
推開虛掩的石門,一個十五六歲的女孩子背對著房門蜷縮在石床之上,赤裸的身體之上一條條新的舊的傷痕觸目驚心,身體因為抽泣不斷抖動著。淳於格不忍再看,轉過頭輕聲說道:“姑娘,先穿好衣服,我有事問你。”
房間之中突然一陣寂靜,良久之後,聽到女子悉悉索索穿衣服的聲音停止,淳於格正待轉過身來,突然感覺一股冰冷的殺氣從身後傳來,不及多想,一個閃身躲過,左手輕抬,已扼在女子手腕之上。
淳於格看著那雙滿是仇恨、冒著怒火的眼睛,淳於格心下不忍,手中微微用力,女子手中的短刀哐當落地,而後漸漸放松,對著女子說道:“姑娘,我跟他們不是一路人,我來這裡是為了救人,請姑娘相信我!”
女子愣愣地看著淳於格,眼中滿是疑惑,不過其中的恨意已經漸漸消退。
淳於格看到女子敵意漸消,左手輕抬,石門緩緩關上:“姑娘請坐,有些事情想向姑娘請教,”看到女子防備地坐下,淳於格接著道:“姑娘可曾在這裡見過一個名叫陰姬的女子?”
“陰姬?”女子思索良久道:“聽前不久被折磨死的一個姐姐說起過,大概半個月前有一個叫什麽姬的女子被抓了過來,但是血炎團的團長血霸不允許任何人對陰姬不敬,還要以禮相待,然而過了沒多久,就不知道她被押到什麽地方去了。”
淳於格心頭稍安,血霸除了想要與陰姬共修融命秘法,雖然現在陰姬已與自己共修,血霸的想法已然落空,但除此之外,他還一直想要得到陰姬手中的陰魔令和陰符典,若沒有得到的話,一時半會應該還不會向陰姬下手,女子口中所說的必是陰姬無疑,只是被押到其他地方去了,倒又有些難辦了。
淳於格看了看女子,十五六歲的面容,因為飽受折磨而顯得十分疲憊,但帶血的臉龐仍然掩蓋不了她本來的清秀,稍圓的臉龐如同一個嬰兒般富有彈性,如櫻桃般的嘴唇自帶一種誘惑,不過眼神之中的絕望和無助卻讓人一看就覺得心疼,遂產生了一種想要救下她的衝動:“姑娘,你可知道這裡有多少殺手?誰在負責這裡?”
“公子想要做什麽?”女子看到淳於格並沒有對自己無禮的意思,心下的防范也已漸漸解除。
“我想要救你出去,只是還不知道這裡究竟有我少殺手,實力如何?”淳於格輕聲說道。
“公子要救我出去?”女子稍微一愣,而後突然雙膝下跪,對著淳於格叩頭道:“若公子能夠救我出這地獄,小女子願意終生為奴為婢,服伺公子!”
“姑娘嚴重了,我一定會盡力的!你先起來說話,”說完,伸手將女子扶起。
“我本名叫長淑,本是附近鎮上一大戶人家的女兒,幾天前外出遊玩不幸被血炎團殺手抓了過來,對這裡還不太熟悉,只是聽那些畜生說過現在這裡大概有30余名殺手,公子若想了解詳細情況,從這個房間往裡,最裡面那間的那位阿琪姐姐已經被抓到這裡快1個月了,她現在是在這裡活得時間最長的姐姐了,公子可以去問問她,只是她已經不怎麽說話了,”女子臉上一陣抽搐。
淳於格想了想,對女子道:“姑娘先寧耐片刻,我先去了解一下情況,一定會想到辦法救你們出去的!”
“公子大恩大德,小女子定當永世不忘。”
淳於格剛剛打開石門,一名醉醺醺的黑衣人一頭撞了進來,看了一眼就要出門的淳於格,而後直奔石床而來:“小美人,快來陪大爺快活快活!”
淳於格轉身關上了石門,對著撲向女子的醉漢擊出幻空斬,男子後心之上赫然出現一個大洞,而後一聲不吭地一頭栽倒在地,撲倒在女子面前。女子從地上拿起短刀,對著已經了無生氣的屍體不斷地砍了下去,淚水混著血水濺滿全身。
“姑娘,我不會再讓你們在此受苦了,一定會救你們出去的!”淳於格看著失態的女子,眼中竟不覺出現了淚水。
淳於格幫助長淑將屍體藏到了石床底下,而後轉身出了房門,順著左側一排房間向裡走去,轉頭看去,十數間房間裡都有一位或兩位年輕的女子,情形與長淑相似,都是滿身傷痕,赤裸著身體,心中的怒火再也無法抑製:這群喪盡天良的惡徒,我一定不會放過你們。
淳於格不敢再看,直直地向著最裡側的房間走去,剛剛到得門前,一名黑衣人道:“兄弟面生,是不是剛來的?”
“是!我是剛來這邊,還不了解這邊的情況,”淳於格笑著對黑衣人道。
“難怪兄弟會來這個房間,這裡面那位就像個死人,一聲不吭,也不會反抗,一點意思都沒有,兄弟還是另外找一個才有樂趣呀!”黑衣人好心指點著。
“我剛來,還是喜歡這個!等下次再向大哥請教,找其他的!”淳於格有些尷尬地說道。
“也好,這個估計用不了兩天就會被處死了,你去玩吧,我去其他地方找樂子了!”黑衣人拍了拍淳於格的肩膀轉身進了左側一個房間。
“無恥的惡賊,早晚要殺了你!”淳於格恨恨地說道,而後推開石門走了進去。
昏暗的熒光下,一個同樣全身赤裸的女子,面無表情的蜷縮在石板床上,一動不動,對於房間內的任何變化似乎都已經沒有了情緒波動,破碎的衣服在地面之上凌亂地扔著,乾硬的一大塊肉胡亂地扔在桌面之上,顯然是很久沒有動過了。
淳於格撿起一塊相對來說較大的衣衫,輕輕地披在女子身上,坐在女子旁邊輕輕地說道:“阿琪姑娘,我是來救你們出去的,你可願相信我?”
女子似乎如死人一般,沒有任何動靜,“哀莫大於心死,”淳於格知道現在女子大概已經心死了。有什麽事情能夠讓女子如一壇死水的心再起波瀾呢?淳於格想了想,大概也只有仇恨了吧!
“阿琪姑娘,你可願意親手殺了那些欺負你的惡人報仇?”淳於格輕輕地問道。
女子身體突然如抽搐般動了一下,淳於格心中稍感欣慰,只要還有事情能夠擊蕩如死水般的心靈,女子就還有救。
“我會幫助你殺了這裡的殺手,所有欺負過你的人都會死在這裡,但是需要你幫助我,你可願意?”
良久,女子慢慢坐起身,赤裸地面對著淳於格,淳於格拿起滑落的衣衫再次給女子披上。
“公子若是真的能夠為我復仇,小女子做牛做馬無以為報!”女子眼中終於露出一點靈光。
“姑娘先要告訴我你知道的情況,然後我才能夠真正的動手救你們。”
“公子想知道什麽?”
“這裡有多少殺手,誰是領頭的?”
女子想了一會,有氣無力的道:“1個多月前,這裡有200多個殺手,頭領是血炎團的團長血霸,還有大長老血難、二長老血詭、三長老血湧,但前段時間二長老血詭帶著一批人出去了,半個多月前抓來了一個叫陰姬的女子,大長老血難又帶著一批人去了據說是山脈深處的牢房,幾天前團長血霸收到了一個邀請,然後帶著一批人又出去了,現在這裡最多不超過40名殺手,由三長老血湧那老混蛋負責。”
“這些你是怎麽知道的?”淳於格問道。
女子愣愣地看著淳於格,而後雙眼一閉, 細微的聲音顫抖著道:“都是那幫王八蛋說的!他們欺負我的時候隨口說的!”
“姑娘放心,我一定會救你們出去的!”
“姑娘可知山脈深處的牢房怎麽走?”
“我看到他們在那個大旗杆上扭動著什麽,然後那個演武場就出現了一個大洞。”
淳於格心下明白,那裡應該就是通往萬靈山脈牢房的通道,是先救陰姬?還是先救下這些苦命的女子?淳於格心裡一時拿不定主意。
正在猶豫之際,外面一陣嘈雜之聲傳來,淳於格對著女子道:“姑娘稍待,我一定會想辦法救你們出去!”
出得門外,看到兩個黑衣人已經從隔壁的石室之中抬出了一具女屍,十五六歲的模樣,姣好的面容,胸前一個利劍刺透的傷口鮮血直流。
一名黑衣人捂著脖子從石室內出來,脖子之上鮮血淋淋。
“三哥,碰到烈女子了呀!”一名黑衣人大笑著說道。
“媽的!這小婊子,竟然敢咬我,真是找死!”男子恨恨地說道,還不忘向女子屍體之上吐了一口口水。
“這是昨天剛剛抓過來的,還沒有吃過虧,沒想到就這麽被三哥給殺了,真是可異惜了一個大美人了!”旁邊的黑衣人笑著說道。
幾個正在打趣所謂的“三哥”,幾聲狼嚎突然響起,3頭通體雪白的巨形蒼狼突然從右側的一個石室中竄出,對著女子屍體咬了下去,只是轉眼功夫,女子屍體已經被撕成了碎片,進了狼腹之中。
淳於格心頭怒意上湧,這幫人真是一刻都不能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