略顯昏暗的山洞,兩名身著彩妝的女子悄然靜立洞口,看到淳於格進來,微笑著點了點頭,雖然臉上有面紗,無法看清面容,但淳於格直覺感覺兩人不過十二三歲。
淳於格剛一進入山洞之中,還未來得及完全適應洞內的光線,一個洪亮的聲音就已傳了過來:“你就是淳於格,能夠跟我毒龍礁四大長老纏鬥多時,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呀!”
淳於格慢慢適應了山洞之內的光線,昏暗的熒光映照之下一男一女兩人面對面坐著,男子約莫40多歲,女子十四五歲,卻唯獨不見阿離的身影。
“我就是淳於格,不知先生是毒龍礁什麽人?又如何得知我的姓名?阿離身在何處?”從與洞外4名怪人交手之中,淳於格已經確認了其來自毒龍礁,洞內之人能夠發號施令,想來在毒龍礁的身份必定高於外面4人,剛進洞時,男子已經言明外面四人乃是毒龍礁四大長老,淳於格心中懷疑男子就是礁主,但一時也不敢確定。
“你先看看這位是誰?”男子指了指坐在對面的女子。
淳於格仔細盯著女子看了一會,膚白唇紅、長發輕垂,粉色輕衫、微束柳腰,隨著呼吸之聲胸前輕微起伏,雖然沒有陰姬的絕色,卻也自有一番靚麗,自帶一種天然的誘惑,在微弱的光線之下,有一種朦朧的豔麗之感。淳於格心中泛起輕微的躁動,不覺得暗暗罵了一聲自己。想要不再看她,卻又忍不住多看兩眼,總覺得似曾相識,卻又想不起來何時相見,總感覺有一種親切感,卻又想不出如何得來。
“這位姑娘似曾相識,但卻從未見過,”淳於格不想隱瞞,輕輕搖了搖頭說道。
“淳於大哥,難道真的認不出阿離了嗎?”女子站起身來,伸出左手,熟悉的手套立即映入眼簾。
“阿離!你是阿離!”淳於格恍惚之中如同開了一扇窗,許多事情一時間湧上心頭,瞬間想通了許多事,搖了搖頭道:“在一起這麽久了,竟不知你是女兒身!”
“哈哈哈!我毒龍礁的聖女,若是被你這麽輕易識破,豈不是太讓人笑話了!”男子大笑道。
“淳於大哥,這位是我的父親,毒龍礁的礁主。”阿離指著男子道。
毒龍礁礁主!毒龍礁聖女!突然之間的身份轉換讓淳於格滿臉驚愕,眼中流露出一種不敢相信的錯愕,竟然忘記了打招呼。
“小子,我聽離兒說了,若不是你相救,她早就已經落在了血炎團的手裡,恐怕現在已經成為了要脅我的人質了!”男子感歎一聲道:“五年前,有一個神秘之人來到我毒龍礁,開了高價收買我毒龍礁,雖然被我回絕了,但一直不死心經常糾纏,後來我就派離兒離礁查探消息,沒想到竟一去不返、毫無音訊,一直擔心不已,所以帶著四大長老來到中原之地尋找離兒下落。前不久才接到離兒傳書,知道離兒與公子一起安然無恙,碰巧又在浮山鎮天和牢獄之外感受到了離兒和百草還魂晶的氣息,4位長老這才順著氣息尋到了離兒,我父女才得以再次相遇。”
淳於格心頭一驚,突然想到淳於家族、東郭家族、許氏家族等薑氏宗族分支遭到重創,可能都與礁主所說的神秘人有關,而這個神秘人極有可能跟血炎團有關,也就是說那個神秘人即便不是危害自己族人的幕後黑手,也一定與此脫不了乾系。
“礁主可還記得那神秘人有什麽特征?”淳於格迫不及待地問道。
“那神秘人一身黑衣、黑巾遮面,
看不清面容,但從其舉止來看,應是八大宗族之中地位相當高的人物,只是不知道來自八大宗族哪一家。” 淳於格眼前閃過鍾山分壇、天和牢獄,凡是血炎團出現的地方,基本上都有一個宗族的身影,不禁心頭一片明亮:“贏氏宗族,這筆血債遲早要向你們討回來!”
“離兒傳書之中,曾讓我毒龍礁暗探暗中查詢一個叫陰姬的小姑娘的消息,今日來此,正是要告知離兒!”男子笑著說道。
淳於格心中突然一陣感動,沒想到阿離竟然動用了毒龍礁的力量,然而聽到礁主說有陰姬的消息,心中仍然有著一陣喜悅:“礁主可是打探到什麽消息了?”淳於格不自覺地向挪了幾步。
“看來公子真的很關心陰姬姑娘,難怪離兒傳書之中要求毒龍礁傾全力打探,”男子轉頭看了看阿離:“可是公子,離兒對你的心意你可知道?”
阿離聽到父親如此說,臉上一陣火辣,羞怯地低下了頭,卻用眼角剽著淳於格,眼神之中既有嬌羞又有期待。
聽到礁主如此說,淳於格腦中突然一陣轟響,阿離為了自己可算是費勁心思,難道只是為了報得自己當日救命之恩?看到她的女兒之身,淳於格已然知道了。
“男子漢大丈夫敢愛敢恨,我只有這一個獨女,又是我毒龍礁聖女,依我毒龍礁的規矩,聖女本不能嫁人,但也有例外,只要你能夠傳承我毒龍礁秘法,成為我毒龍礁下一任礁主,就可娶我女兒為妻,你可願意?”男子盯著淳於格問道,眼中閃過一絲寒光。
淳於格看著阿離,這一段時間的相處,自己已經把她當成了兄弟,雖然並不知道這個兄弟的來歷,但卻是以誠相待、以命相交。然而,若要讓他娶阿離為妻,心裡一時之間卻有些轉不過彎。
“礁主美意在下心領了,只是我大仇未報,且已有婚約,恐怕要辜負礁主一番心意了!”淳於格思慮再三,拱手對著礁主道。他知道這樣的答案對阿離意味著什麽,所以故意避開阿離,不敢與她對視。
“你不要不識抬舉!我毒龍礁說一不二,說出去的話豈容你不同意!”男子臉上笑容突然收起,兩道帶著殺意的目光直射淳於格。
“淳於大哥心中只有陰姬姑娘,父親何苦相逼於他,我毒龍礁聖女歷代相傳,女兒又豈能打破這個規劃?”阿離眼中閃著淚光,聲音之中略微有些顫抖,抬頭對著父親說道。
“父親就你這一個女兒,豈能看你孤獨終老!”男子說完,對著淳於格道:“阿離一心為你著想,你可不要執迷不悟,若是你放心不下那個陰姬,阿離可以與陰姬一起嫁於你,只要你真心待她好!”
“礁主,這麽長時間以來,我一直當阿離是兄弟,從來沒有想過她是女子!現在突然讓我娶我的兄弟,小子卻是無法做到,還請礁主見諒!”淳於格固執地說道。
山洞之內空氣似乎瞬間凝固了,礁主憤怒的眼神望著淳於格、阿離祈求的眼神望著礁主,淳於格雙目直視,看著眼前的一對父女,眼神之中既有堅定又有愧疚。
“父親!你就聽女兒的吧!”阿離雙手拉著礁主手臂,不住地祈求著。
良久之後,憤怒的氣息在不知不覺之中化開,淳於格心頭松了一口氣。就算沒有阿離,他也不願意與毒龍礁起衝突,畢竟毒龍礁雖然地處偏遠,但卻有著足以屠城滅地的能力,尤其是他們善於用毒,即使入道靈界的人與毒龍礁安身靈界的人對戰,也是絲毫不敢大意,稍有不慎就會喪命劇毒之下。只是接下來如何面對阿離,淳於格心中卻是沒有了主意。
看到父親怒氣暫時被壓了下去,阿離知道一時之間不會再起衝突了,但還是心有余悸,眼睛不停地在父親和淳於格之間轉來轉去,生怕一個不留神兩人就打了起來。
“淳於大哥,謝謝你這段時間以來對我的照顧,我們會是永遠的好兄弟!”阿離轉過身來,俏麗的臉上卻已是梨花帶雨,兩行淚水順著臉暇無聲地流了下來。
淳於格心頭說不清楚是疼痛還是愧疚,尷尬地望著阿離,竟不知如何回答。
“哎……”礁主長歎一聲,對著淳於格道:“小子,你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阿離如此美豔,又如此真心待你,你當真不動心?”
說實話,看到阿離流淚的那一刻淳於格的心就已經軟了,但他知道自己要走的路很艱險,尤其是經歷過天和牢獄一戰,對於生命的脆弱更是深有感觸。復仇之路凶險萬分,稍不留意就會身死神滅,又如何能夠承受得起阿離這份深情呢?更何況還有陰姬的盟誓!
“請礁主見諒!”淳於格拱手對著礁主道。
“本來你服用了我毒龍礁聖藥百草還魂晶,體內已經有了我毒龍礁的氣息,若是你與阿離在一起,是我毒龍礁下任礁主的不二人選,但你偏偏拒絕了!”礁主恨意猶存,抬手指著淳於格道:“若非為了阿離,隻為你服用了百草還魂晶又不肯入我一絲一毫龍礁這一件事,按照礁規也必須死!”
“父親,那是女兒給他的,他並不知道那是我毒龍礁聖藥,還請父親不要怪他!”阿離慌忙辯解道。
“聽父親把話說完,”男子抬手在阿離長發之上輕輕撫過,一種溺愛之情溢於言表,而後轉身對著淳於格說道:“為了阿離,今日之事我毒龍礁不再追究,你服用百草還魂晶之事也可不追究,但你要為我毒龍礁做三件事,我們之間方可兩清!”
“請礁主吩咐!小子必定竭盡所能!”
“第一件事,我要你終身護衛阿離安全,若是阿離有難,你定要為她出頭!”
“就是礁主不說,小子也會做到的!”
“第二件事,我毒龍礁有一個大仇人,十年前為了奪取百草還魂晶潛上毒龍礁,殺了上屆聖女,也就是阿離的母親,我要你把他找出來,為我毒龍礁復仇!”
“阿離殺母大仇,也就是小子大仇,小子必定謹記,有生之年,必定追查到底,手刃仇人!”
“第三件事,我毒龍礁地處偏遠,族人生活艱難,歷代礁主都想要移居中土,想要與八大宗族和平相處,又怕八大宗族不願接納,我要你想辦法讓八大宗族承認我毒龍礁,並為我毒龍礁尋得一處安身之所,讓我毒龍礁人得以在陽光之下安然生存!”
“小子能力所及,必將努力達成礁主心願!”
“若是這三件事你能夠辦妥,不僅你與我毒龍礁的恩怨一筆勾消,日後你但有所命,我毒龍礁必將全力以赴!”
“礁主言重了,小子但有命在,三件事一定努力做到!”
“好!”男子說完,左手輕抬,一個黑影突然向著淳於格疾射而去,淳於格伸手接住,一個圓球形容器在掌心之中旋轉。
“阿離傳信之時,曾要求查找陰姬所在之地,我毒龍礁歷盡千辛萬苦,動用了幾乎能夠動用的所有力量,終於訪得陰姬被關押在萬靈山脈之中,這是繪製的地圖!”礁主說完,再次看了一眼阿離,口中輕歎一聲。
聽到是陰姬所在的地方,淳於格心頭一喜,然而對於阿離的愧疚之情再次泛起,手中托著容器,眼睛望著阿離,雙手一拱,竟然彎腰拜了下去。
待到淳於格直起身來,阿離說道:“這個容器乃是我毒龍礁特製,只要注入靈力,容器就會展開變成一面令牌,持此令牌,凡毒龍礁人皆要聽命,你可要收好了!”
淳於格看了一眼圓形容器,催動靈力,容器迅速從中裂開,慢慢展開成一個平面,內面是一條毒龍飛騰圖案,乃是毒龍礁的標記,待到全部展開,平面之上赫然出現一個獸皮卷。
“阿離,此間事已經了了,你隨我回礁吧!我實在是不放心讓你在這裡繼續冒險了!”礁主說完,轉身向著洞外走去。
阿離遲疑了一下,一步一挪地跟在父親身後向著洞口走去,快到洞口之時,回頭看了一眼淳於格,眼中溢滿淚水:“淳於大哥,跟你在一起的這段時間,是我最快樂的時光,我會永遠記得你的!”說完,一轉身跑了出去。
看到阿離離去,淳於格心中不禁有一些失落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