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吉雄只是嘴邊肌肉抽動,這一微小的細節被王峰看在眼裡,他當下覺得有些詭異。
只不過很快,對方就恢復了熱情的態度,邀請Jessica和自己合影留念。
“來和大伯照一張像吧,我也好拿回去給爺爺看看。”
這看上去也許沒什麽毛病,但王峰仍然感覺到了異樣。
老莊先生日夜思念孫女,現在已經有了消息,為什麽不第一時間帶回去和爺爺見面,而是把碰面地點定在了這個空蕩蕩的高檔公寓中。
而且按說已經確認了Jessica的身份,莊吉雄還是不著急帶她回家,只是拍了一張合影,明顯有些不符合常理。
估計也感覺到了王峰的疑問,莊吉雄和Jessica合影之後,不免解釋起來。
“我父親年紀大了,血壓很高,這種大事怕他受刺激,還是慢慢的告訴他,比較容易接受。”
“好的,確實別讓老人家太激動,這是好消息,影響身體就沒必要了。”
王峰嘴上這麽說,可心裡已經有了警惕,莊老先生的身體看來不錯,之前和Max聊天時精神矍鑠,中氣十足,可不像是怕受刺激的人。
再者說,這對於莊家是天大的好消息,何必擔心老人家接受不了。
雙方還在試探的時候,莊吉雄倒是很大方,他親口提起了之前的約定:“你們二位幫忙找到了侄女,是我們莊家的大恩人,雖然父親還沒開口,但我已經可以保證,把商會中的木薯乾出口額度讓給你們一部分。”
看來莊吉雄基本已經接班,在商會中有絕對的話語權,他們這種壟斷式的經營模式,是按額度分配給各個貿易公司。
“之前說的可是全權代理業務,數額上不封頂的。”
Max還記得他的承諾,明明答應的是全權代理,現在怎麽又整出個額度花樣來。
莊吉雄並非生氣,只是耐心解釋道:“這種大宗貿易金額很大,即使讓你們全權代理,每個月三五船貨,要五千萬美金以上周轉資金,也不是馬上就能籌到的數目。”
他說的沒錯,即使按每噸150美元計算,散裝船的裝載量基本都在四萬噸以上,單單一船貨就要600萬美金,要是拿下華南代理權,沒個兩三億的資金可玩不轉這種買賣。
“想要做成首單生意,就要看你們現在有多大資金實力了。”
莊吉雄看來要試探下他們的底細,但這也是正常,別人只是答應和你做買賣,該花的真金白銀一分也不會少。
王峰仔細核算過,如果停掉木薯澱粉的集裝箱生意,能抽出帶過來的本金,再加上最近酒店開業回籠的現金、和抵押酒店產業的貸款,估計能勉強湊出兩千萬RMB。
把這個數說給莊先生後,對方明顯有些鄙夷。
“你們就只有不到300萬美金,就像拿下整個華南的代理權,不得不說有些膽量。”
這句話看似誇獎,但其實帶著一些戲謔的成分。
“莊先生誤會了,我們公司還有幾個億的資金,都分布在其他項目中,只要這邊生意順利,隨時都可以調度過來。”
反正吹牛又不上稅,王峰隻好打腫臉充胖子,說些虛數鎮住場面。
“那好,大家以後有的是機會合作,我看不如這樣,先給你們一萬噸貨練練手,可以找個拚船的單子,如果銷路沒什麽問題,再擴大供應不遲。”
他說的拚船,就是在一個小公司沒有足夠實力時,
選擇和其他買家共同包下一艘貨船,用隔倉隔開,大家的貨物分別計算運費。 這也是一種權宜之策,王峰他們的資金有限,想要開啟遠洋貿易的步伐,這確實是入門的第一步。
“好的,謝謝莊先生,我們同意這個方案,先做一單試試水吧。”
“嗯,你看我們光顧著談生意,都冷落了小侄女。”
莊吉雄知道照顧他人感受,把話題又引回了女孩身上。
他和Jessica聊了很多家庭情況,當然重點介紹了不少他弟弟莊吉武的故事。
莊吉武的死,和一件多年前的稅案有關,可以說他用自己的犧牲,換來了莊家現在的榮光,莊吉雄說道動情處,也有些哽咽。
看他說起兄弟時充滿的惋惜,Jessica明明是在演戲,但也有些進入角色,跟著黯然神傷。
還是Max知道活躍氣氛,他打破了悲傷的氛圍:“好啦,過去的事情就讓它過去吧,現在你們一家重逢,應該要高興才對。”
莊吉雄拿出胸口絲巾,好像擦了擦眼淚,又捋了捋自己的山羊胡子,才兀自鎮定打起精神,換上了強顏歡笑。
“說的不錯,等我回去報備父親,準備個隆重的認親儀式,你再回家相聚不遲。”
說著,他又拿出一個準備好的紅包,遞給了女孩。
“這是大伯的見面禮,你可不要客氣,一定好好收下。”
Jessica看這個紅包頗為厚實,知道這種有錢人出手肯定大方,她假意推脫了一番,最後千恩萬謝地收下了。
“家裡既然要準備幾天, 不如你們帶著女孩,去班谷四處遊覽一番,這邊新開了一家高檔商場,我還有些微薄的股份,你們可以去逛逛。”
說著他又送給女孩一張商場白金卡,說是只有內部股東才能辦下,拿著這張卡,整個商場的消費可以打8.5折。
Jessica最喜歡的就是逛街買東西,收到這份禮物,別提有多麽開心。
他們都達到了目的,說了不少感謝的言語,才依依不舍的離開了公寓。
可是等到客人走後,莊吉雄馬上收起了剛才的笑意,換上冰冷嚴肅的表情。
他掏出手機,將剛才的合影發給了一個聯系人。
發送成功之後,立即撥通了對方的電話。
“老許啊,在忙什麽呢。”
聽筒裡傳來了麻將牌九的聲音:“最近來了一群國內客人,我這個當老板的,也必須下場陪他們玩幾圈。”
“你先別玩了,我這邊有個麻煩事,想要找你幫忙。”
等了一會,看來對方離開了牌桌,換了一個僻靜的地方,才緩緩問道:“聽你口氣可不太妙,出了什麽事?”
“還記得我給你說過,家裡有了失散多年的小侄女麽,現在居然讓人給找了出來。”
“哦,這麽巧?”
“我可不想讓她回去和老爸相認。”
“那你的意思是?”
對方好像已經猜到了意圖,語氣變得有些神秘。
莊吉雄閉起雙眼,像是下定了決心:
“女孩的照片已經發給你了,幫忙找個殺手,替我把她料理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