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斯科夫,美迪西娜私立醫院。
自從解體之後,俄國的醫療事業也太不如前,公立醫院人滿為患,醫生水平更是參差不齊。
所以近些年前,當地的有錢人,都願意到條件設置更為完善的私人醫院就診。
耶利奇獲得了王峰的資助後,再加上從木材生意中賺得不少銀兩,自然也要給女兒找尋最好的地方治療。
只是這個地方不太好找,城市又太過堵車,在車流中穿行了一個鍾頭,才終於在醫院門口遇見了早早等待的耶利奇。
“哈哈,老朋友,能在這裡見到大家,真是太高興了。”
的確如此,耶利奇和王峰有著過命的交情,和老葉和Max更是熟識,就連Judy宋,也有過好幾次接觸。
大家都是熟人,特別見到了阿昆之後,耶利奇才愣了愣神,前去深深鞠上一躬。
這是搏擊手之間的尊重,他雖說是阿昆的手下敗將,但卻十分佩服對方的實力。
下了拳台,阿昆就好似變了個人,笑嘻嘻地和老對手打招呼,看樣子還有些不好意思。
“快進房間吧,外面太冷。”
他們挑選的時間不算太好,現在已經入秋,快要到了俄國最寒冷的季節,路上掛起的寒風,已經略微帶著冰冷的氣息。
能見到這一幫子朋友,耶利奇自然有些興奮,他收下了Judy帶來的鮮花,滔滔不絕地說起了女兒的病情。
在木材走私的那段時日,這位毛熊可不單是每日喝酒混事,他在邊境城市裡找了幾位老師,給自己惡補了中文,所以現在說起話來額外流暢,不亞於阿昆的水準。
“病情目前還算穩定,但按照大夫的說法,可能要終身服藥,而且時常會有反覆,一點都不能放松。”
他常年掛著憨厚的笑容,只有在說起女兒時,才在眉宇間露出猛男的憂傷。
“我去看看她吧。”房間內已經開了暖氣,Judy脫下貂皮大衣,順手就塞到了王峰手中。
若是在外人看來,他倆的親密互動,完全就是一對熟悉的情侶。
耶利奇也不奇怪,畢竟第一次見面時,兩人就成雙入對,於是他推開了一道房間,帶領Judy和王峰走進房間。
這家私人醫院,獨立病房倒是不小,但畢竟容量有限,其他幾位為了不打擾女孩,就自覺地留在了門外。
進到房中,看見正中間有一張粉色小床,上面正躺著面無血色的小姑娘。
小姑娘帶著一頂毛線帽,眉眼中能看出是個美人,只是受到病魔摧殘,氣色明顯不佳。
耶利奇走到床邊,將女兒攙扶坐起,開始給二位介紹到:“她叫葉麗娜,是我唯一的女兒,她的媽媽死於難產,所以...”
誰能想到,這個頂天立地的毛熊漢子,家庭生活中充滿著不幸。
妻子離世,留下的獨女又身患絕症,他才不得以將女兒托付給母親,前去島國打黑拳賺錢。
現在經濟壓力減少了許多,但並不代表著葉麗娜一定可以好轉,按照耶利奇的說法,只能暫時保持病情穩定,病根還無法斬斷。
Judy走向前去,看見病床上的小女孩,頓時生出了同情。
她的少年,有一多半時間,都是在冰冷的病房渡過,所以眼前的景象,無疑是勾起了回憶。
“我可以問一下,她得的是什麽病?”
“呃,這個嘛,我好像說不來....”
耶利奇的中文水平進展迅猛,
但一遇到專業的醫療詞匯,便馬上卡了殼。 “你們的話叫什麽我說不來,但在我們這邊,叫做POEMS綜合症。”
“你說什麽?還真有這種事情?”
難怪Judy一見到女孩,就生出了特殊的同理心,因為她能感受得到,女孩的疾病,和她之前的症狀幾乎完全一樣。
王峰也聽懂了,他好奇地詢問:“他說的這個POEMS,和你身上的OEMS有什麽區別?”
“病狀沒有區別,可以說一模一樣,唯一的不同,是OEMS是先天性疾病,而葉麗娜得的這種POMES,是來自於後天的畸變。”
兩項病症,發病原理不同,但歸根到病人身上,又是完全一致。
Judy非常清楚,這無疑是個絕症,她大致翻看了小女孩的病歷,讓耶利奇翻譯看不懂的章節,很快就有了結論。
現在的用藥,只能暫時控制病情,等到葉麗娜三十歲之後,便很容易再次複發。
“你們考慮過幹細胞移植嗎?”
久病成良醫,Judy早就成了這方面的專家。
耶利奇沒想到她如此懂行,於是馬上回答道:“一直都希望做移植,但找不到合適的捐獻者。”
這種血液疾病的移植要求很高,需要捐獻者帶有特別的抗體,抗體自然出現的幾率,應該只有幾千萬分之一。
所以現在耶利奇不缺經費,但卻始終等不來血源。
而聽到這裡,Judy卻愣在了原地,她花了好長時間,才念出了病歷本上標注的血型。
“Pre3型特殊血型?這和我的完全一樣!”
這是類似熊貓血的血液類型,遇上這樣巧合,耶利奇並沒有馬上開心起來。
“光血型一致是沒用的, 還要你身上帶有抗體。”
Judy拉起葉麗娜的小手,讓她做出了歡呼的動作:“姐姐身上,的確有著抗體呀!”
小姑娘當然聽不懂漢語,但旁邊的耶利奇,卻激動地瞪大了雙眼。
“你?你沒在開玩笑吧?!”
“當然沒有,我患有的OEMS血液病,在少年時期就已經痊愈,身上自然攜帶著對付這病的抗體。”
聽到確認的回答,耶利奇一時語塞,一會吐出幾句俄文,一會又說了聽不懂的漢語,直到最後,他乾脆一把將Judy抱起,帶著她轉起了圈。
“烏拉!這簡直就是一個奇跡,如何你願意的話,請救救我的女兒!”
Judy當然無法拒絕這個提議,她毫不猶豫地答應下來。
“馬上讓醫生帶我做檢查,如果一切順利,明天就可以獻血。”
現在醫療技術發達,不再用像以前那樣取骨髓移植,而只需要抽取200ML血液,用作造血幹細胞的原料即可。
對於捐獻者身體的損害,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Judy也沒有想到,自己答應陪王峰一路做火車西行,到了中轉地之後,居然還在陰差陽錯之間,救了小姑娘的性命。
她的無私奉獻,不光是功德無量,而且更重要的,是為王峰贏得了耶利奇的無償協助。
沒有女兒的後顧之憂,這位強壯毛熊,可以為恩人肝腦塗地。
在他的帶領下,這幫人在一周之後,終於到達了安德烈口中的北歐城市:克裡斯蒂安尼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