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深鞠一躬，這已經是王峰可以做到的極限，當然岩田並不滿意，還打算出言譏諷幾句。

　　可是王峰已經受到了莫大的屈辱，並不打算給他這樣的機會，低著頭快步離開了房間。

　　步美還慌張地跑到門口送別，王峰清楚她真正關心的是什麽。

　　“雖然事情沒能辦成，但確實給你們添麻煩了，我已經付了一千萬日元定金，這些錢就當做賠禮，也不用還我了。”

　　步美本還想索要剩下的費用，但事情搞成這樣，她知道肯定也沒什麽機會，扭捏了半天，最終還是沒能說出口。

　　王峰知道她在擔心什麽，臨別的時候，還是補充了一句:“笹原有我的電話，如果他失去了工作，可以來我的公司上班。”

　　其實這只是一句客套話，笹原和王峰語言不通，根本不了解大陸的情況，他跑來致誠集團，可以說根本找不到合適的崗位。

　　步美清楚這種承諾沒什麽實際意義，但還是出於禮貌，對著王峰鞠躬感謝。

　　就這樣離開了噩夢般的笹原家，坐上小趙的汽車之後，王峰不由得長舒了一口氣。

　　這次東瀛之旅，看來是徹底的失敗了。

　　他沒能和達成任何合作協議，也無法撼動對方的地位。

　　高松山市的空氣汙染事件，看來已經走入了死胡同，並沒有哪怕一絲解決的可能。

　　“那接下來怎麽辦?”

　　事情的發展肯定同樣出乎了小趙的意料，他將汽車點火發動，卻不知道現在去向。

　　王峰閉目思考了一番，覺得自己已經沒有了繼續呆下去的理由。

　　“回酒店收拾行李，我買最近一班回蓉的機票。”

　　“王哥！你就這麽走啦?”

　　小黃毛好像還有些不太甘心。

　　“不然呢，我回蓉城還有自己的事業要打理，留在這邊有什麽意義呢?”

　　“那高松山市的那些鎮民怎麽辦，還有那個溫泉酒店的女將高木恭子，你不打算幫他們了嗎?”

　　“幫他們?我可幫不上忙了。”

　　王峰說的一點沒錯，現在所有的上訴資料已經被關口勝人銷毀，這裡麵包含鎮民的病歷、當地的空氣測量檔案，沒了這些東西，他們的上訴之路可以說幾乎無望。

　　趙益誠腦子並不笨，不需要王峰多加解釋，他自己將情況過了一遍，也無奈地得出了同樣的結論。

　　“那王哥，真是不好意思，我也沒幫上忙。”

　　“事在人為嘛，你已經表現得非常好了，雖然事情沒辦成，但就算是見了見世面。”

　　王峰說的一點不錯，小趙這幾天遇見的離奇事情，都是他從來未曾想象的局面，不得不說對於這樣心思縹緲未定的年輕人，確實是一種很好的鍛煉。

　　而同樣還受到巨大鍛煉的，是那個被一直扔在牛郎店裡的Max，他在其中如魚得水，學習了大量的泡妞技巧，可以說比之從前，又有了質的飛躍。

　　王峰和小趙回到東都的酒店之後，很快就訂好了第二天晚上回蓉的機票。

　　聽說王峰準備回國，Max還有些依依不舍。

　　他開始不情願地收拾起行李，嘴上還念念有詞。

　　“就這麽走了，真的不打算再玩幾天呐?”

　　看著這個不成器的好友，王峰有時候真是不知道從何說起。

　　“我們又不是來玩的，現在事情辦不成，幹嘛還要留下。”

　　“最近我上班業績還不錯，都有幾個熟客了。

”　　“那你真的還想當牛郎不成?”

　　王峰快被他氣笑了，只是督促著趕快收拾行李。

　　趙益誠辦事還算靠譜，聽說老板就要走，說什麽都還要親自送他們去機場。

　　叨擾了小黃毛這麽多天，王峰也沒打算虧待他，安排國內給他轉了一大筆辛苦費，算是對他的犒勞。

　　按道理這是一筆輕松到手的外快，可前來送行的小趙，並沒有露出太多高興的樣子。

　　“我還是有些不甘心。”

　　他一邊開車，一邊小聲地喃喃自語。

　　王峰知道他多半掛記著和高松山居民的約定，但確實自己幫不上忙，也不好再多說什麽。

　　“恭子小姐要是知道了，一定會非常傷心的。”

　　原來小趙心裡真正放不下的，還是那個苦命的溫泉女將。

　　“她的溫泉酒店沒什麽生意，如果空氣汙染的真相無法公之於眾，多半那個酒店只能關門了。”

　　王峰坐在後座，這時也隻好安慰一句:“這是各人福禍，我們也無能為力。”

　　“哎，她真是個苦命的人。”

　　趙益誠就這麽一直念念有詞，直到快要到達東都成田機場。

　　“快到了，一會我就不下車，咱們後會有期啦。”

　　小趙剛說著一些道別的話，這時候他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他順手接起電話，卻聽到了笹原昭二的聲音。

　　“你好，請問是王桑嗎?”

　　原來王峰留給笹原的電話，為了通話交流方便，是趙益誠的號碼。

　　小趙不敢大意，趕快靠邊停車，並且將手機調到了免提模式。

　　“我是小趙，王總就在我旁邊，有什麽事情找他嗎?”

　　在快要送客到機場的時候，趙益誠還必須再次承擔翻譯的工作。

　　王峰知道笹原想要確認自己的聲音，於是從後座湊上來，用自己不太熟練的幾句日語打了個招呼。

　　聽到了王峰的聲音，笹原昭二這才接著問了下去。

　　“請問你們之後有什麽計劃嗎?”

　　王峰沒想到他會提出這樣的問題，和小趙對視了一眼之後，才讓黃毛幫自己翻譯道。

　　“我們的設想全部落空，現在也沒什麽解決的辦法。”

　　“可是王桑說起來，還是為了你自己家鄉的汙染問題，難道不打算追究下去嗎?”

　　“關於我家鄉的工廠，也許只能盡力去當地做一些工作，能有怎樣的效果我也說不好。”

　　這是王峰唯一能想到的辦法，如果和的談判失敗，那自己只能回去托些關系，看能不能盡量減少金種子化工廠的汙染。

　　但是很明顯，這樣不見得能起到多少成效。

　　只不過在如今的局面下，他實在想不出其他的辦法。

　　笹原昭二聽完之後，在電話那頭略微停頓了一下，接著好似下定決心，說起了自己的提議。

　　“如果說，我這裡有企業內部的證據，可以直接證明排放的有毒氣體成分，王桑有沒有揭發醜聞的勇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