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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能皺眉》7
  木達衣學靈和木子最後輸掉了那次賭局。

  據陸三說,周五的晚上呂老師一般都會開小轎車回家,可那天小轎車的輪胎莫名其妙的沒了氣壓,迫不得已改騎摩托車,可開出學校沒有五百米就熄火了,在也不能啟動,而且查不出任何的原因,陸三說,他偷偷的跟在後面,看到呂老師推著摩托走了一公裡的路進了一家修理行,不久後氣衝衝的走了出來,打車離開,然後陸三走進修理行查問,才知道那輛摩托車是被人用黃土泥塞住了排氣筒,需要拆卸清洗……

  哈哈木達和衣學靈一邊聽,一邊忍不住哈哈大笑,木子和其他人一齊看著這二人,就算是傻子,也該想到這是為何了吧!

  “你們別看我,跟我可沒關系,我是清白的。”木達澄清著,可大笑依舊沒能忍住。

  衣學靈也是如此,大笑著幫木達證明:“真不是木達,我和他一直在一起,哈哈……”

  木子嫌棄的看著這二人,心想:好想你是個好人似的。

  這時木達深呼吸,緩了緩激動的情緒,勉強讓自己不再狂笑,對眾人說:我就好奇,大王的車胎,難道是你們放的氣?

  張偉一驚,忙打住木達指向自己的手指,說:我對天,不,對燈發誓,絕對不是我。

  “那就是老天爺幫的忙?”達子皎潔的目光望向陸三。

  陸三:“別看我,我是不會乾那種事的。”

  張偉岔開話題,對木達和衣學靈說道:“你們輸了,還這麽高興。”

  木達哈哈一笑:“爺高興。”

  “對對對。”衣學靈附和著說:“奶高興。”

  木子更加嫌棄,丟一下一句願賭服輸,就起身離開去找唐朵老弟了。

  周一下午的第一堂數學課,呂老師的頭頂似乎有肉眼可觀的怒火,雙眼的火焰如火蛇似的噴射而出,木子早就預想到會有這樣的一幕發生,教室內氣氛死一般的沉寂,可木子卻無法掩飾內心的歡快,真是該死,怎麽就那麽高興呢?

  砰~數學教材狠狠的拍在講桌上,全班同學皆是一顫,連睡夢中的睡神小胖都被驚醒,流著還沒來得及擦乾的口水四處張望,這是怎麽了?日本又無條件投降了?

  “有些人,一天天無所事事,不學無術,調皮搗蛋,人事不為,我呂俊青當老師十六年來遇到過無數豬狗不如忘恩負義的畜生,卻頭一次遇到還在校內就敢明目張膽與我作對的孽畜。”呂老師話語停頓,目光掃視全班,最後有意無意的看著木子的位置,繼續說:“周五下午,我的摩托車被人惡意製造的故障,轎車被蓄意放氣,這件事大夥都知道了吧!我沒有追查,不是因為學校內沒有攝像頭沒有證據,也不是一點懷疑對象沒有頭緒,至於是誰做了這樣卑鄙無恥的事,我心知肚明,高三六個班,二百六十幾個學生,對我呂俊青尊敬有加的佔有百分之九十九,唯獨那一兩個另類異形與人有違,不做人事,不成人格,我身為人師,沒能替那幾個異類的父母將此子調教成人,感到異常的失敗,同時,我也想問一句,是什麽樣的人,能生出這樣的東西?”

  全班安靜,靜靜地看著呂老師言語上似乎漫無目標的攻擊。木子的內心從最初的開心,到呂老師的目光似有似無的瞄向木子到最後幾乎盯著木子,內心的轉變開始有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她這是明擺著懷疑自己,雖沒有指名道姓,但所有在場的人都明白,呂老師這是在罵木子,所以呢,木子怎麽可能還開心的起來?一直到呂老師再次提及有關父母的謾罵,

木子再也忍不住了,站起身來厲聲問道:你為什麽一直看著我。  呂老師習慣性的冷哼一聲,反問道:你不看著我,又怎麽知道我在看著你?

  這種言辭就像小孩子的可笑爭吵,你身為老師,我身為學生,你站在講台講話二十分鍾了,我不看著你,難道要看著天花板?可全班四十幾個學生,你唯獨看著我,卻很不正常了,可沒等木子將這些話說出來,呂老師的話就連環炮彈般的轟炸了過來,最後一句:你不心虛,又害怕什麽?

  誰他媽的說我害怕了?木子大聲喊道,髒字隨著情緒一起爆發了出來,衣學靈趕忙轉身挽住哥哥的手臂,怕木子情緒失控做出落人以柄的行為。

  你罵誰呢?嗯?呂老師很精準的抓住了木子言語上的失誤,踏著高跟鞋,搖擺著碎花長裙一步步走向木子,近在咫尺的對峙著:爹媽這兩個字,你寫的乾淨工整嗎?你這麽孝順,爹媽掛在嘴邊。

  我爸媽怎麽教育我與你有什麽關系?。木子狠狠的說著:呂老師,要不是我爸媽從小教育我尊敬師長,否則我一定打死你。

  聽了木子的話,呂老師完全沒有生氣,反而像是聽了什麽天大的笑話一般哈哈大笑了兩聲,然後用一種居高臨下的口吻說:我也有一句話送給你,像你這樣的小兔崽子根本就進不了我的眼睛,若是在社會上行走的話,你是怎麽死的都不知道,信不信?

  衣學靈站在一旁,挽住哥哥木子的手臂更加緊繃,見呂老師氣焰如此囂張,而木子此時全身震顫不再說話,恐怕已經接近紅線隨時爆發,作為妹妹的自己此刻必須替哥哥說上兩句,為他解壓的同時也有自己不想再忍的因素,隨即張口道:呂老師,每個人都只有一條命,誰也不怕誰,我哥沒有對你的破車搞過破壞,你冤枉好人都那麽自信?

  呂老師目光斜視,緩緩看向衣學靈,笑了笑說:別你哥你哥的,你們是一家人嗎?你姓衣,他姓木,就算感情再深又怎樣,說到底沒有血緣關系,不僅是你,就算木達那小子站在這裡,我也敢這樣說。

  衣學靈沒想到呂老師會這樣說,情緒爆棚,喘著粗氣說道:你試試看啊?

  呂老師不知為何,又是冷笑一聲,將目光投向一直死死盯在自己臉上的木子,極具挑釁的說道:木子,你方才對我講的話,已經不止一次兩次了,想打我?那你倒像個爺們一樣,別光動嘴,不動手啊?

  話音剛落,木子整個身體就像一根繃緊的彈簧,此刻終於承受不住壓力彈了出去,抄起身後的木凳就要砸過去,那一刻,全班同學都繃緊了神經,一向和木子要好的同學都撲了過來想要製止木子即將鑄成的大錯。

  李佳站起身來想去阻止卻感到力不從心,小胖驚詫之余以離開桌椅,張偉更是跳過他人課桌衝了過去,連坐在衣學靈一旁的柳婷都滿臉擔憂的伸手想要扯住木子,可誰都沒有唐朵的地勢更加優越,距離木子更近,見木子抄起木凳的瞬間,唐朵就已經用小小的身體死死的纏住了木子的身體,為阻止木子犯錯爭取了足夠的時間,張偉和小胖等人趕來奪下木子的木凳,只是木子如瘋了的野牛,完全不顧及所有人的所作所為都是為自己著想,反而認為眾人都是呂老師的幫凶,直氣的他雙眼通紅火冒三丈,狂甩身體,想要掙脫出去暴揍眼前不到一米,悠然自得而囂張跋扈看著自己暗暗發笑的呂老師。

  “你們幹嘛呢?”

  一聲巨喝響徹整個教室,除了木子以外,所有人都看了過去,陳校長戴著鴨舌帽,一身黑色西裝敞胸露懷,背著雙手矗立在門口,威嚴四起,不可一世。

  只是木子這家夥紅了眼,就算天王老子來,今天也攔不住他了,只是愣了一下,就趁著大夥不注意就要一拳打出去……

  “你媽來了。”陳校長也沒想到木子會無視他的出現,情急之下趕忙說了一句:木子,你媽在我辦公室,你跟我來一下。

  這……可比天王老子好用。呂老師心跳不止,睜大眼睛看著已經打到眼前卻硬生生停了下來的拳頭,向後倒退了兩步,被柳婷攙扶住了身體,心悸不安也沒忘記說上一句:木子,這事沒完了。

  木子哪裡還聽得進去,完全驚訝在陳校長的那句話:你媽媽來了。她怎麽會來?每逢季節更替,母親的舊病都會複發,身體虛弱無力,腹部疼痛不止,現在正是入秋之時,雙休日在家的時候,母親就已經臥病在床,全靠止痛藥度日,如此,她怎麽會來?

  “你沒聽到我說話嗎?”陳校長站在原地,再次喊道,隨後轉身離開,留下一句:“等著你呢,別讓她來三樓找你。”

  木子怔怔的站在原地,衣學靈抬頭望著木子也是不敢相信母親會來。教室門口,英語張老師走進半個身子,無奈的歎了口氣,衝著木子說道:“木子,有人在校長室等你呢,還不來?”

  不知為何,和英語老師的相處並不多,木子卻對她的話更加相信,且英語老師那種急切關心的表情,讓稍微冷靜下來的木子感到羞愧不已,松開唐朵和衣學靈的手,木子緩緩向教室外走去,衣學靈緊跟其後。

  英語張老師沒有離開,只是將身體掩飾在門口外的牆壁後面,看到衣學靈也跟了出來,便勸阻靈兒不要跟去,木子回頭看了一眼靈兒,靈兒也就乖乖的回去了教室內。

  在三樓的走廊上,木子試圖看向對面小平房區的校長辦公室內部,可一向拉緊窗簾隻留下一扇鐵門的屋子,怎麽都看不全面,母親賈玉是否真的在呢,也無法確定。短短的二百多米的路程,木子內心忐忑,母親若是真的到來,肯定是有什麽極其重要的事情發生了,難道是有姐姐的消息了?那這可真是天大的好事,可想到這裡,又覺得希望不大,過去的十三年裡父母想盡了一切辦法都沒能尋到姐姐的一丁點下落,又怎麽會冷不丁的找見了呢,可如果不是這件事,又會是怎樣?會有什麽好的消息傳來呢?木子盡可能的將苗頭瞄向喜事,可除了姐姐的消息以外,他竟然想不到任何可以讓母親親自來學校的理由,反之,壞消息的可能性卻極其多……

  一路遐想,到了校長辦公室門口,木子才領會到母親經常說的那句話,不論你有沒有做好準備,厄運或喜事都會不期而至。木子苦笑一下,踏上辦公室的水泥台階,陳校長坐在辦公椅上看向木子,木子也看向他,沒等木子禮貌性的敲門,陳校長就說了一句進來吧,木子心情瞬間大壞,沒好氣的走了進來,急忙環顧四周,除了門口沙發上坐了一個女人以外,再無他人。

  母親呢?

  陳校長知道木子心中所想,可也沒說話,端起茶杯吹了一口清氣,悠然自得的品了起來。

  “木子?”

  木子的心情本就不好,看樣子此刻又被人耍了,正要追問,不料沙發上坐著的女人卻站起身來柔聲喊了他的名字。

  木子不知所以,萬分疑惑:你是誰啊?

  女人面如桃花,美麗極了,至少在木子眼中,這個女人是他迄今為止見過最好看的女子。(好像木子也沒見過幾個漂亮女子)

  “快叫阿姨,嘿嘿。”說著,女子竟上前一把抱住了木子。

  她雖然穿著高跟鞋,可身高還是不及木子,說是抱住了木子,更該說是她撲進了木子的懷裡,嚇得木子趕忙雙手伸到空中,以示自己沒有趁機揩油。

  激動過後,女子稍平心情,拉著木子的手坐到了沙發上,不知所措的木子一臉茫然的任其擺布,坐在女子的旁邊聽她胡言亂語:長這麽大了,這麽高了,就是有點瘦,不過沒關系,現在的女孩子都喜歡這樣的……小木子小的時候還在我懷裡撒過尿呢,還得不?哈哈哈哈……你肯定不記得了,那時候你才三兩歲,傻傻的,都是你姐木蘭領著你出去瘋……怎麽了,還沒想到我是誰嗎?這小子,聰明勁一點沒隨你媽,跟你爸一樣反應慢,嘖嘖嘖,別這樣看我了,我又不是瘋子,跟你說個你可能記得的事,你六歲那年,我把趙半仙招搖撞騙的大黃旗搶了過來,給你們這群孩子插到了東山的山頂上……

  “你是?”木子似乎想到了,只是不敢確定。

  “對對對,我是你郝燕姨啊。”女子激動地說。

  木子驚嚇不清,郝燕這個名字他當然知道,而且很清楚郝燕是誰,但是她一直活在自己零零碎碎的記憶中,和母親偶爾提及的往事裡,如今她出現在了眼前,按理說郝燕阿姨有四十歲的年齡,可眼前女子看上去至多三十歲,家中也有陳舊照片……

  “你怎麽比照片裡還好看,返老還童了?”

  嘿嘿。女人都喜歡別說自己漂亮,尤其是一個十幾年沒見絕對不會對自己說謊的人說出這樣的話。

  木子心中一沉,不對啊,郝燕阿姨回來了,要見的第一個人,不應該是自己啊,想到這裡木子猛然起身說道:我去把靈兒帶來。

  不要不要。郝燕急忙拉住木子的手,說道:別去,聽阿姨的話,我這個當媽的十幾年沒回來,突然出現,我怕靈兒會不能接受,她是恨我的,你應該最清楚吧。

  對啊,當年她匆匆離婚,匆匆離去,拋夫棄子,十二年來一丁點回信都沒有,如今回來亦是隨心而來,不過問他人的意見,這種我行我素的性格並沒有給身邊的人帶來一丁點好處,反而每每讓人寒心。可想到這裡,木子不禁又想到了同樣失蹤了十二年的姐姐,如果是姐姐回來,該有多好呢,她們當年離開的原因截然相反,可盼望她們回來的親人卻是有同樣的心情吧。

  我想,即使靈兒恨你不少,但她想你會更多,畢竟你是她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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