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和唐朵有過一次單獨的約會後,木子就對唐朵產生了特殊的感情。作為筆者和第三視角,我猜想木子青春的感情一直在各方面壓抑,對姐姐的慚愧,對母親的擔憂和報復,對妹妹衣學靈單純的兄妹情,對自己不肯承認又不能視而不見的自卑,還有……還有對李佳不敢確定的情感,都是原因之一,而唐朵是個突破口,她讓木子有了勇氣,有了方向,第一次有了奮不顧身的衝動,我相信,木子是愛唐朵的,很愛很愛。
回到學校後,唐朵依舊口罩遮面,柔弱弱的像個單薄的紙女孩,木子成了她的全職大哥兼保鏢,同學們口中的二中三劍客突然間缺了一刃,背裡嚼舌的人們都在說:木公子和唐朵談戀愛呢!至於此種傳言,木子面露怒色,又樂在其中。
反觀衣學靈,眼見著自己最心愛的哥哥和別的女孩整日粘在一起,五十年老陳醋瓷壇子瞬間崩碎,甚至流下的口水和眼淚都是酸的。食堂吃飯一頓猛扒,上課時間回頭死盯,直把木子搞得心驚膽戰做夢都有猛鬼鎖喉,最要命的是連,衣學靈竟然申請寄宿學校,開始上晚自習,她還不知道,自己的無理取鬧在一定程度上讓木子和唐朵的感情變得更加深厚,共度難關才是情感考驗……好在衣學靈的忠實粉絲木達也跟了進來,算是為木子小小的分了一點憂。
唐朵單薄瘦弱的身軀裡住著強大的靈魂,面對衣學靈時常的發難,她從來都是不卑不亢禮貌應對,甚至禮讓三分,為了不讓木子為難,她也可以視而不見聽而不聞,不僅如此,還要做木子的思想工作,要他對妹妹好一些,再好一些,更好一些……
十年後,木子問我說:你覺得唐朵怎麽樣?
我:她會是個非常好的妻子。
木子聽後先是微笑,而後面無表情,最後只有皺眉。
我不喜歡說謊,也不喜歡說人壞話。
十一月初,郝燕阿姨為了和衣學靈母女相認,在得到陳校長同意的情況,利用晚自習時間請高三二班全體學生,外加一些和衣學靈關系要好的他班同學去電影院看了電影,第二個星期,又去量販唱歌,等第三次準備去食府聚餐的時候,衣學靈才得知這一切都是郝燕背後安排,摔了英語老師好意遞來的紙抽,怒罵郝燕為了榮華富貴拋夫棄子,哭喊道:我這輩子只有一個媽,她的名字叫做賈玉。隨後轉身,左手木子,右手木達,眾目睽睽之下踹門而去。
為了能讓靈兒開心,沒有駕駛證的木達偷偷將家裡的轎車開了出來,木子和靈兒也是敢坐,三個人一路狂飆去了百十公裡外的海邊,木子在日記裡說,那天他很困,躺在後排睡著了,只知道木達和靈兒二人坐在前面隨著音響大聲嚎唱,至於有沒有到達海邊一概不知,一直到凌晨三點多回到明縣家中才被叫醒,睜開眼時全部人都在,那麽多張面孔……包括已經好幾個月沒見的柳般若姐。
“般若姐,我突然發現,你和唐朵長得好像……”
“誰?唐朵是誰,她竟然這麽美?”柳般若大驚失色。
身後的衣學靈知道柳般若在開玩笑,可唐朵這個名字讓她笑不出來,搖了搖般若姐的胳膊,般若也就懂了,那唐朵肯定是衣學靈近來最煩的女子。
木子再次進入沉睡,不知多久,他被一陣笑鬧聲吵醒,緩緩睜開眼睛,不知為何身以在高三二班教室內,貌似是課間休息,教室內零零散散的幾個熟悉的背影,木子想要抬起頭來看清那些人到底是誰,
可整個身子似乎不屬於自己了,一點反應都沒有,他在再次努力控制,可依舊如此,這是怎麽了?連睜大眼睛,說一句話的力氣都沒有了嗎?木子感到焦慮,恐懼,這時笑鬧聲停了下來,一個熟悉的人影向自己走來,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是木達,他笑眯眯側著臉挨了過來,詢問木子要不要參與這場賭局,呂大王是不是偷偷整容了?什麽?木子嘴巴張不開,只能心中狂喊,可木達好像能聽得見他心中所想,剛要回答木子,衣學靈就湊了過來,拍了達子肩膀,抱怨道,你別喊他了,我哥最討厭的就是賭博,你才知道吧。他不是討厭賭博,他是窮,你們吃吃喝喝,玩玩樂樂,一家人其樂融融,沒什麽煩惱……木子循著聲音看去,是張偉嗎?陸三?不對,這個聲音難道是潘豐澤?他不是退學了嗎?豐澤,你輟學,怪我嗎?木子從恐懼中掙扎,又被一股莫須有的愧疚包圍……老大,你不要難過……紅豆永遠都不會離開你……唐朵嗎?我怎麽看不見你,你在哪?木子慌忙尋找,可身子依舊不聽使喚,我怎麽找不見你,到我面前來………… “喂,木子?”看著木子在睡夢中胡亂扭動身體,嘴裡也說著什麽含糊不清的話,李佳猜想得到,木子肯定是做了什麽可怕的噩夢,還是叫醒他的比較好:“醒醒,是我啊。”
“老李?”
“對,是老李。”
木子眼皮好像懸掛著一塊沉重的石頭,李佳的話音才落,他就再次進入沉睡,再次睜開眼時,首先印入眼簾的是有些發灰的的白色天花板,稍微平移視線就能看到掛在牆壁上的圓狀鍾表,九點四十分,早晨還是夜裡?木子的生物鍾完全混亂了,想要確認一下,唯一的窗戶卻被藍色的簾子遮擋的密密實實,或許那只有簾子沒有窗戶也說不定呢!木子心中胡思亂想,只有一點可以確認,這是明縣大醫院,這樣的病房和病床太熟悉了,母親可是這邊的常客,自己當然也沒少在這裡過夜。
整個病房有三個床位,木子躺在最左側靠洗手間的位置,右邊兩個床位上只有一個人在睡覺,不是病人,是衣學靈,那個背影和睡覺的姿勢,尤其是那圓圓的屁股太過熟悉,木子輕笑一聲沒有叫醒靈兒,抬起身子坐了起來,一旁的小櫃子上擺了香蕉紙巾和飲料,木子感覺又渴又餓,抓起一瓶葡萄汁就猛灌了一通,長籲一口氣,感覺渾身舒服了很多。
“你醒啦?”門口躡手躡腳進來一位女孩,長發瓜子臉,身子單薄高挑。
“般若?”木子輕聲。
柳般若嘿笑了一聲,手裡端著奶茶快走兩步坐在了木子病床邊的凳子上,放在櫃面上一杯,另一杯遞給木子,調侃道:“怎麽,幾個月不見,姐是不是更漂亮了?”
木子婉拒奶茶,表示自己不想喝,聽了柳般若的話不禁想笑:“這台詞不該是靈兒的嗎?”
柳般若:“靈兒本來就很美。”
“那也沒我們般若姐美。”
‘咚。’一個巨響的彈指打在木子的腦門上,柳般若被誇,開心的合不攏嘴,依舊要為靈兒打抱不平:“誰都沒有唐朵美,對吧。”
啥?木子捂著腦門一陣心虛,心想肯定是靈兒和她說了什麽,現在怎麽肯放棄挖苦自己的機會呢!
柳般若人長的秀氣又漂亮,單薄高挑弱不禁風的樣子,給人一種大家閨秀的感覺,可就這麽個女孩在上學的時候,卻是學校裡最嚴重的問題學生,霸道傲慢雷厲風行,木達都甘拜下風喊她一聲姐,高中畢業後沒有選擇繼續上大學,而是遠赴河南與母親和繼父團聚,這些木子才知道,一直以為般若去了河南上大學,還在靈兒面前說過她的壞話:般若走的時候也不說一聲,至少送一下嘛,現在QQ也不回話,電話也停機,人間蒸發了一樣,是想躲著咱們的嗎?
“我還真有躲著你們的意思。”柳般若毫不避諱的承認,可因為什麽,她又不肯說,或許她也說不清。在後面的聊天中,木子得知柳般若這次回來還帶來了一個比她大幾歲的男人,是男朋友?木子急問,柳般若羞澀難當轉過身子不肯與木子對視,柳般若這女漢子也會羞澀?這不重要,重要的是柳般若有男朋友了,她竟然有男朋友了,那男的有什麽魅力,竟可以做柳般若的男朋友,他有做柳般若男朋友的資格嗎?木子感到心慌胸悶,柳般若見狀擔心起來,木子揮揮手表示自己沒什麽大礙,心中不由自主的刻畫著般若姐的男朋友,究竟會是個什麽樣的人呢?
衣學靈從病床上緩緩起身,伸了個懶腰,漫不經心的道:你還是擔心一下自己吧,咱們的年齡都不小了,談戀愛又不是道德敗壞,你大驚小怪個什麽勁?
木子白了衣學靈一眼,轉眼間又突然想起更重要的事,只是自己還沒張口,衣學靈就似乎心有怨氣的說:“放心吧,爸媽都不知道你生病的事,是你郝燕阿姨送你來醫院的。”
“那是你媽。”木子。
“懶得跟你爭辯,就喜歡強塞給別人你喜歡的東西,你真以為別人也會同樣喜歡嗎?要認媽,你去認,我才不要認,收~木大公子,你不要說話,我走還不成嗎?安心和般若姐聊會天吧,我出去撩漢去了,拜拜了您內。”一氣呵成,衣學靈動作靈敏瀟灑,披上羽絨服就一溜煙的出了去,一個小時後才回來,買了熱氣騰騰的皮蛋瘦肉粥,皮蛋多,瘦肉多,味道重,很合木子口味。
話題在拉回柳般若這裡,見衣學靈氣呼呼的走出門去,柳般若不擔心反而笑了,木子也知道靈兒就是這個樣子,看似生氣其實就是甩小孩子脾氣,而且她說的都對,不說大學生活,單單說高中吧,張偉那個色鬼就不知道換了幾個女朋友了,陸三也有苦苦相戀的女孩,達子也深愛著靈兒,只有自己每天渾渾噩噩……不……反正自己沒資格去插手他人的感情問題,柳般若人長得漂亮又有能力,雖然脾氣傲慢霸道但向來不會在朋友間使用,她當然應該有屬於自己的愛情啊。與柳般若聊天,木子可以壓住自己的好奇心不去問關於那個男人的問題,可柳般若卻總是能把話題繞到那個木子不曾見面也不想提及的男子身上,說到那個人的時候,她總是眉開眼笑,心花怒放,兩隻原本白皙無暇得耳朵都紅透了,第一次和唐朵約會時,唐朵的臉蛋也紅的像一朵雲,木子知道般若很喜歡那個男孩。
“高燒已經退了,基本無礙,嚴重的是你酒精過敏,會引起心臟不適,按理說小小年紀怎麽會有心臟病呢……”護士長小姐有條不紊的翻看病例並告知病情和注意事項,93年的高中生,這個年齡還太年輕,而心臟病多會在年老體衰時慢慢嚴重,護士長小姐姐忍不住瞟了一眼木子,這也沒什麽大驚小怪的,這種疾病在醫院裡如同家常便飯,早就麻木了,兩篇資料轉眼看完又對木子叮囑道:“以後酒就不要喝了,你還會抽煙吧,也趁早戒掉吧, 另外你的家屬呢,你父親呢?母親呢?來了這麽多同學,家長怎麽就不見人影,誰來辦出院手續?你們……”
木達早就不耐煩了,這個護士自從進門以後,就叨叨個不停,實在忍不下去了,腦瓜子嗡嗡的響,見她還要質問什麽,木達還算保持禮貌的說道:“我去辦我去辦,謝謝你了,我們知道了,哎呦我的天使大姐呀!”
看木達這般窘迫的推護士姐姐出門,靈兒忍不住在一旁笑了,挽著木子的胳膊向外走去,木子還在思索方才護士姐姐說的話,爸媽不知道自己住院,以為自己在學校課堂上學習,當然不會來探望,同學們反而是知道自己突然生病,可自從自己從昏迷中醒來,除了柳般若和達子,還有一直陪著自己的靈兒以外,也沒見其他人來過啊。
“來過的。”靈兒精神不錯,心情大好,一邊走一邊對木子說:“那天你像是夢遊了,回到學校後就坐在李佳的旁邊,倒頭就睡,睡了一個上午,還好呂班主任請假沒來上課,否則你就慘了,上課都說夢話的,英語老師發現你高燒,開車送你來醫院的,以後上課的時候別氣著她了,你欠人家一個大人情了。”
“然後呢?”
“什麽然後?哦,你說誰來看過你啊,都來過,張偉,陸三,小半仙也來的,還有你同桌蒙面大俠唐朵,對了對了,那個小鋼炮也來看你著,你昏迷著,所以不知道。”
“小鋼炮是誰?”木子忍不住問。
“就是咱們學校的太子殿下,陳校長的兒子陳偉業啊,他和唐朵一起來的,也一起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