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想到溜出來這麽容易,我心裡總有不安的感覺。出來了總覺得有人盯著我們。不過管不了這麽多了。
找了個普通的餐館,點了一大桌子菜,一箱啤酒。
老板都驚呆了,這飯菜上菜速度趕不上我兩狼吞虎咽的速度。
多麽懷戀當初稀松平常的生活。江湖世界,人心險惡,苦難繁多,一句話就可以得罪惹不起的人,做事小心翼翼,一個不小心,說不定就在哪裡栽了。
酒足飯飽,有一句沒一句的搭著話,這時餐館門口來了十多個“熟人”。沒錯,就是傳銷組織裡面的各位“老總”。祁連花也在其中。
氣勢洶洶的進來,餐館老板被嚇得躲進後廚。
本以為要挨一頓毒打,至少表面功夫。沒想到祁連花幫我們付了錢,還招呼這些“老總”一起過來坐著吃。
拍著我的肩膀。“南宇兄弟,你這可就不夠意思了。過來幫我做事,有什麽不滿意的直接提。”
“沒有沒有,這些兄弟待我就如同家人,噢,不對,比家人還好。就這生活條件……”
後面的話我沒說,他是聰明人,知道我不會逃跑,僅僅是生活條件,我以為他會答應。可我又錯了。
“我覺得生活條件簡單一點挺好,不要忘記你的身份!”
解釋了一下。又提醒了我,我是抓臥底的臥底,不能搞特殊。不然這臥底就沒有了意義。
我的傳銷生活,可能這就是最後一頓葷,出去之後,一定要吃回來。一頓葷腥過後,所有人都感激的看著我倆。到最後,盤子都被舔乾淨。
夜深了,懷著激動的心情和滿足的胃,所有人都入睡了。
我有預感,臥底就是剛剛祁連花帶來的人之中的一個。回想細節,每一個人都沒有異常。臥底估計也受夠了這樣清淡的生活,沒有偽裝,便無懈可擊。
夜深人靜,我的腦袋高速運轉,開始了一個龐大的布局。
除非你不想要證據,一想要證據,你就輸了。
要製造證據,首先要知道什麽能證明這個是傳銷。如果能證明,那我就有選擇的機會。傳銷是亡是興,在我一念之間。
我能想到的,祁連花沒理由想不到。
等等,如果我是祁連花,我會信任別人來抓臥底嗎?如果根本就沒有臥底呢?如果這是一場報復,先讓我加入傳銷,然後榨乾價值,再利用我的身份,拉我的朋友親人下水呢?
換做是我,誰滅掉我勢力的幾十個人,我也不會善罷甘休。
不由得驚出一身冷汗。
江湖本就險惡,沒有什麽不可能,我認為我已經看破了這一局。讓人覺得你沒有威脅的方法,就是讓人覺得你在他的掌握之中。
看破了,我也不會表現出異常,白天繼續聽著別有深意的小故事,吃著名字高大上的水煮土豆,聽著“講師”洗腦講課,玩著沒有尊嚴的遊戲。
所有人都在幻想著做到更高級別,年薪千萬時,我在籌劃著斬草除根的計劃。
苦難的日子讓我回想起當初的美好,還記得那個小雨淅淅的夜晚……
曾經讓我哭的事,現在還在使我淚目。俗話說曾經讓你哭的事,總有一天你會笑著說出來。現在我理解了,沒有她,一切笑著說的,都是苦笑。
記憶如潮水般湧來,現實與幻想總是差距很大,心裡面放不下的人,在所有人看來我已經放下。其實真正的痛苦只有自己知道。
南宇啊南宇,究竟是什麽讓你如此痛苦?我在問自己。
祁連花從背後拍了拍我“每個人心中都有一個不可替代。”
“是啊!這麽久了,心底還是她。”
一瞬間我清醒過來,竟然能知道我此刻的內心。這究竟是傳銷的“高級法術”還是迷藥或者催眠?
這一刻的震驚被我隱藏在心底,表面上說說笑笑,背地裡我在想如何捅他一刀。也許祁連花也是這樣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