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曉峰拔掉了手背上的針頭,翻身下床,去到衛生間,用水衝洗了多次,可這圖案沒有任何變化。
根本無法去除。
你姥姥的,這到底是怎麽弄進去的?
一想起之前的光球,他就感覺腦中又開始絞痛,額頭有冷汗溢出,心中暗想:
‘之前的雷光應該是球形閃電..我特麽逞什麽英雄?那可是閃電啊!臥槽...還好沒死,手上這東西又是個啥?怎麽弄進去的?難道是因為那個雷球?’
他滿腦子的疑問,也不知道手掌上的圖案是好是壞。
在廁所裡貓了好久,還是一頭霧水,所以只能回到病房,看醫生怎麽說。
看了看還在昏迷的白素素,很是無語,他二人竟然同時被雷劈了。
‘媽的,還說老子混蛋,那雷球明明就是衝你丫的去的,幸虧老子推了你一把,不然這會兒你怕是躺在了負三樓...’
但他看到睡著的婦人時,又聯想到了自己的父母,加上窗外嘩啦作響的雨聲,他的心裡多少有些發酸。
楊曉峰不是孤兒,父母如今健在,只是長年在外打工,一年都難得回來一次。
沒人約束,所以從初中開始,他就迷戀上了兩件事,一是網絡遊戲,二是網絡小說。
有錢上網,沒錢就看小說,學習成績一路下滑,如今到了高三,還有幾天就高考了,他也一點不著急。
稍有空閑就與學校附近的二流子混在一起,有人說,像他這種學生,將來必定走上歧途。
還有人說他已經學壞了,抽煙喝酒搞賭博硬是一樣不少,簡直無藥可救,典型的反面教材。
人的名,樹的影,可對楊曉峰而言,名聲好壞根本不重要,他行事向來放蕩不羈,做事全憑喜好。
你說他沒有受過社會的毒打吧,可社會上的那點事兒他又門兒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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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會兒,病房的門開了,進來一位白衣天使。
楊曉峰撇頭看她時,頓時眼睛瞪得溜圓,心都快要跳到了嗓子眼。
不是因為這名護士有多麽多麽的美麗動人,而是她身後跟著一團‘黑影’。
這黑影像是半透明的黑霧,一直在翻湧蠕動,體型似人,但無手腳。
隨著護士越走越近,楊曉峰蹬的一下就坐直了身,自覺呼吸都慢了半拍。
這黑影婉如跗骨之蛆,隨著這名護士轉身而轉身,黑影似發現了他的異常,側過頭來對著他。
沒有臉部輪廓,沒有任何聲響,可即便如此,也把他嚇得不輕。
‘臥槽...這什麽玩意?這才剛剛天黑,莫不是那啥?’
再看這名護士,容貌只能說是一般,二十幾歲,臉上沒有什麽血色,但額頭有著一縷縷黑色絲線,如同頭髮一般與身後黑影相連。
楊曉峰的膽子算是夠大了,但從小到大他哪裡見過這麽詭異的事情,當下就慫了。
護士見楊曉峰自己把針頭拔了,於是責怪道:
“這液還沒輸完,你怎麽就給拔了,趕快扎上”
瞧見楊曉峰臉上神色不對,她又出言問道:
“你看什麽呢?我有那麽嚇人嗎?”
楊曉峰臉色這才略顯尷尬,但他感覺自己脊背發涼,汗毛豎立,視線始終不敢挪開黑影分毫。
他怕呀,怕自己一不留神,黑影就朝自己撲來。
好像護士沒有發現自己身後有黑影,
只顧著給楊曉峰換藥,然後扎針。 在此期間,楊曉峰大氣不敢喘,護士以為他是怕扎針才這樣緊張,但等到針扎完了,他依舊如此神情。
護士眉頭微蹙,發現楊曉峰的眼神似乎不是在看自己的臉,而是在看自己的肩膀。
“你到底在看什麽?”
楊曉峰咽了口唾沫,心想要不要告訴這妞,但轉念一想,自己說了,很可能會得罪她身後那位。
“沒..沒看什麽”
楊曉峰發現自己的舌頭都有些不利索了,雖然極力掩飾,但仍是忐忑不安。
這時,趴在白素素床沿的美婦人醒了,見到楊曉峰已經轉醒,她立即滿臉笑意,走上前來,與護士並肩而立。
這婦人四十來歲,柳葉眉,鵝蛋臉,白素素與她倒有幾分相似,加上穿著得體,看上去不僅美麗,還有種高貴氣質。
不過婦人柳腰豐臀,散發著母性的成熟美,這一點是白素素不可比擬的,至少楊曉峰是這樣認為的。
“曉峰同學,你終於醒了,感覺身體怎麽樣?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婦人一上來就噓寒問暖,搞得楊曉峰覺得她才是護士,只不過...
楊曉峰瞳孔微眯,他看到護士身後的黑影動了,像是觸須的手慢慢攀上了婦人的脖頸。
‘臥槽臥槽..你們都沒發現什麽嗎?都沒感覺的嗎?’
心中震驚的同時,他突然大叫一聲。
“啊...”
這聲吼,頓時把兩個女人嚇了一跳,愣了愣神後,護士板著臉斥責道:
“你嚎什麽嚎?有病吧你”
護士很不高興,膠帶少纏了兩圈,直接草草收工,而後轉身離去。
她身後的黑影似乎受到了拉扯,伸出去的手影快速變細,最終無奈收回,被護士帶離了這間病房。
楊曉峰見到門關了,這才長長吐出一口濁氣,而後喃喃道:
“老子沒病上醫院來幹嘛?”
他的舉動讓美婦人大為詫異,開始懷疑他腦子是不是有病,要不要叫醫生來看看。
“曉峰同學,你還好吧?”
婦人盡量壓低了聲音,讓自己的話聽起來更加的溫和,但楊曉峰接下來的話卻讓她錯愕不已。
“你剛才差點就倒大霉了”
婦人甚是不解,還沒等她開口詢問,楊曉峰又接著說道:
“你應該看不到,那護士背上有髒東西”
他說出這麽一句,雖然很離譜,但婦人瞧著他的眼神不像是在說謊,柳眉一皺,沉聲問道:
“你能看見髒東西?”
見美婦人反應並不是很吃驚,楊曉峰有些納悶。
‘不是應該捂著嘴大聲尖叫嗎?怎麽如此淡定?’
不過他沒這麽問,而是回想剛才的畫面,繼續說道:
“以前看不到,這是第一次,剛才那東西已經把手伸到你的脖子上了,幸虧我一聲吼,不然...”
婦人聽到這話,身體一顫,感覺整個屋子都突然變冷了。
她忍不住伸手摸向自己的脖頸,入手一片冰涼,與身體其他部位的溫度的確有明顯差異。
當下,她便相信了楊曉峰的話,慶幸與後怕縈繞心頭,神情頗為複雜。
靈異之事,在當今社會很少出現,所以大多數人都不相信,求神拜佛者要麽是老頭老太婆,要麽就是富貴之人。
很少看見有年輕人求神拜佛,即便是有,那也不怎麽誠心,因為多數年輕人都是無神論者。
以前楊曉峰也不信神鬼,但現在,親眼見證之後,也由不得他不信。
現在他的手心還冒著汗,動了動手指,他突然又想起自己右手掌心的八卦太極圖。
緩緩攤開掌心,八卦太極圖還在,而且散發著藍色光芒,簡直不要太玄幻。
只是,他能看見,可身旁的美婦人卻看不到,她隻瞧得楊曉峰在看著自己手掌,神色有些異常罷了。
“曉峰同學,阿姨都不知道該怎麽謝你了,剛才要不是你...”
“這沒什麽,不過,你怎麽不是很怕?”
美婦沉吟片刻後說道:
“我不是不怕,只是如今時代不同了,其實髒東西也對我們構不成太大威脅”
楊曉峰眉頭微皺,來了些興致,出言問道:
“你聽誰說的?你以前也遇到過?”
“嗯,遇到過,只是感冒了幾天就自然好了”
“你的意思是?”
“以前到寺裡拜菩薩,有高僧說過,現在的髒東西害不了人,過幾天就會自己散去”
楊曉峰皺眉沉思,有些將信將疑。
‘不害人了嗎?怎麽可能?剛才那護士, 不正是受害者嗎?而且為什麽只有我能看到,莫不是因為手掌上的太極圖?’
心裡想著,他雖然害怕,但好奇心佔了上風,於是再次豪橫的拔了針頭,打算出門去看看。
對此,美婦人也沒說什麽,她滿臉憂慮,回到了白素素的床邊。
出了門,他感覺體力有些透支,應該是肚子餓了的原因,不過他還顧不得肚子。
因為他又看到了先前給自己換藥的護士,相隔老遠,他還是認了出來。
只不過讓他驚奇的是,先前趴在她背上的黑影此時卻不見了。
‘這麽快就消散了?應該不會...難道是換人了?’
為了證實這一猜想,他開始邁開步子轉悠起來。
這家醫院乃是縣人民醫院,衛生條件還不錯,患者與家屬來來往往走動,人還挺多的。
剛來到一間病房門口,他就看見了裡面圍著不少人,個個神情憂傷。
透過縫隙,他能夠看到病床上躺著的病人,而那病人身上正匍匐著一團黑影。
‘靠...還真轉移了啊!’
楊曉峰沒有過多停留,又接著往前走,只要是房門開著的,他都會伸伸脖子去瞅兩眼。
半個小時後,他吃驚的發現,原來這醫院裡不止一團黑影,就這一趟下來,四十幾間病房,他就看到了二三十團黑影。
‘這醫院很邪門啊!估計負三樓的太平間更多吧’
想到這裡,他不由得打了個冷顫,有些畏畏縮縮的回了自己的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