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個看似溫和實則嚴苛的“魔鬼上司”韓宇手下乾活,這一周感覺清減了不少。也不敢穿8CM的高跟鞋了,最多只能穿3-5CM的鞋子,因為他絕對很少給我坐下的機會,一直都忙這個準備那個的。
不過也跟著他學到了很多事情,比如借風使力、談判技巧和溝通能力。由於工作性質,這一周的工作似乎也逼得我打開了好多,不再那麽封閉了。
我也終於利用幾天的下班時間給自己找了一個新房子,周五下午拒絕了幾個同事吃飯的邀約,去給房主付了租金,簽好了租賃合同,明天就可以收拾著搬家了。
我終於能從小弄堂十幾平的房子搬到五十平米小Loft公寓了!這個公寓周邊環境很好,臨地鐵站臨公園,小複式樓下是廚房和拐角小餐桌,高椅凳,樓上鋪的是木地板有落地窗、大床、衣櫃。
靠近樓梯處還有幾平米的空地,我買了一大塊灰色的長絨毛地毯平鋪開,放了個懶人沙發,小矮桌、幾個日式藤墊,平時可以在這裡看看書、喝喝茶,真是麻雀雖小,五髒俱全!從花市裡買了點百合,插在一個玻璃花瓶裡,滿屋都鋪散開花香,讓人瞬間心情好起來。
好像跟自己相處久了變得更宅了,反而不覺得孤單了。周末有空時候不去逛街,躺在懶人沙發上,一本書,一壺花茶,聞著花香就能過整整一天。
正在打掃衛生,電話突然響起,是施磊,溫柔的說:“霜霜,今天周末,你在幹嘛呢?”
“呀!才想起來關心我呀?我以為你是失蹤人口呢!”
“哈哈!差點失蹤了!”他爽朗的笑著。
“施磊,你快猜猜我的新上司是誰?”我故作玄虛的問。
“你的新上司我怎麽能猜到是誰呢?反正不是我。”施磊假裝慍怒。
“你認識,我們副總是韓宇。”我認真的說著。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沉默,好久好久那邊終於傳來施磊的聲音,略帶沙啞,似將什麽情緒使勁向下壓著,說道:“對了,霜霜,我們有機會'軍轉乾'進事業單位呢,你說我要不要轉業?如果轉業的話就會有更多陪你的機會了。”
“我覺得這得看你呀,想圖安逸圖清閑就得進事業單位啊!”我邊擦鏡子上的灰塵邊和他說。
“我什麽都不圖,就圖你。”施磊嚴肅的說。
“就你最會說話。”我心裡像抹了蜜一樣,像有什麽情緒絲絲滑滑彎彎繞繞向上升騰。
“好啦,霜霜,我要忙啦,那我就準備'軍轉乾’的事情了”。施磊語氣溫和,像明媚的晨曦。
我輕聲的“嗯”了一聲切斷了電話,鏡子裡的我嘴角上揚,眉眼笑靨裡透著滿足和幸福。
我繼續打掃衛生,直到裡裡外外都擦了個遍我才滿意的停下來。泡了一壺白桃茉莉花茶,瞬間撲鼻而來的清香讓人心醉,疲憊瞬間一掃而光。
正在這時,電話響了,我沒看顯示就接了電話:“喂?您好!”
“是我,韓宇。”電話那邊傳來他很有磁性的聲音,“你總沒把我的電話號碼刪掉了吧?”
“哪兒敢呀!領導,我沒看手機直接接了電話。領導是不是有何指示嗎?”我笑著打趣他。
“你夠了,房子找好了嗎?需要我幫忙嗎?”他關切的問。
“哪敢勞煩領導幫忙,屋子我都收拾好了。”我得意的笑著。
“那就今天下午一起吃飯,給你賀喬遷之喜。”他繼續說道,
“給我發個位置,我來接你。” “不用啦,我減肥,不吃飯。”我立馬接話說。
“就你那小身板兒,減什麽減?我還指望你乾活呢!”他沒好氣的說,“快發位置,不發位置現在就來單位加班!”
真被他打敗了,我語氣中明顯帶著生氣:“你這是在要挾我!不是說公私分明嗎?”
“誰讓你是我的助理呢?我心情不好陪我吃飯也是你的職責,不陪我吃飯,就來加班,我都還在單位,你哪裡來的周末?”他毫不退讓的說。
是誰說男領導好說話來著?真是敗給他了!我無力的說著:“好好好,我現在就把位置給你發過來!”
切斷電話之後就把位置給他發到了微信上。這分明是無賴行為呀!不去吃飯就得去加班,這什麽邏輯?
沒過二十分鍾我的電話就到了,“出來!”韓宇就這兩個字,我還沒反應過來,就切斷了電話。
施磊從來都是我先掛電話,韓宇只要說完他想說的立馬就會切掉電話,這哪是高中同學,分明是老板的架勢呀!
我也不化妝,見他我為什麽要化妝?我用一分鍾隨便穿了一個素色連衣裙搭了一個小白鞋再盤了個丸子頭就出門了。
剛出門就看到停車場的他,斜斜的痞痞的靠在路虎攬勝上,一改平日的西裝革履,換上了一身灰色休閑衣褲和白色運動鞋。
看到我後,他眉眼帶笑,說“想不到你和我還很有默契,穿得蠻搭的!”
“誰要和你搭,我才不要和你搭!要不是你用加班威脅我,我才不出門呢!韓......總......”我故意將韓總二子音拖的很長很重。
他呵呵的笑,不也爭辯,打開副駕的車門,我就上了車。一上車我立馬自己系安全帶,為了避免上次他給我系安全帶的尷尬。
他上車後看到我慌慌張張系安全帶的樣子,靜默了幾秒又立馬笑中帶著自嘲的發動車子。
我淡淡的問:“去哪兒?”
他不回頭看我,只是回答:“我又不會吃了你!你坐好就對!”
沒過多久,他帶著我來到一家音樂燒烤餐廳,剛一進門就聽到舞台中央樂隊的人在唱許巍的“曾經的你”,熟悉的旋律也勾起了我不少回憶。
剛上高中的時候,我就被靜靜拉進了他們的“綠橘樂隊”,她和韓宇負責貝斯,施磊負責架子鼓,我是頂替那個退出樂隊的主唱,偶爾慢歌的時候我就邊彈琴邊唱。也是在組了樂隊之後,我才注意到施磊和韓宇竟然和我一個班,最後陰差陽錯的施磊又成為了我的同桌。
那時候天總是很藍,日子過得很慢,陽光很暖,沒從想過永恆,但現在想來,每一幀每一頁都是永恆,因為你會想念一遍又一遍。
“喂!想什麽呢?”我的腦殼被彈了一下。
“啊!好疼!”我輕輕的揉揉。
“不至於吧!別演戲了!”他笑著說。
我們坐在窗邊的一個卡座,因為稍微高出地面一些,看舞台中央恰好有很好的視角。有點不太關心他點的是什麽,看著舞台中央,我突然發現我有好多年沒唱過歌了。
不一會兒,菜都上全了。韓宇倒了兩杯啤酒,一杯拿給我,生氣的說:“喂!別看舞台了!這麽大的帥哥擺你面前你不看,看別人。早知道就不該帶你來這裡。”
“對呀,是你帶我來這裡的。”我故作委屈。
“來,這一杯敬你喬遷新居。”他繼續說:“一口喝掉,不許剩。”
“謝謝!”我拿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一飲而下。
吃了點菜,我給我倆都倒滿,悠悠的說:“你看,那麽久的同班同學,我一畢業就工作,你去國外讀了博士,就變成了我領導。以後多多關照哦!”
又一次碰杯,不知不覺六七瓶就喝完了。我正看舞台中央,看的出神。突然看到韓宇走了過去,跟台上的人稍微示意了下,台上的人就走了下去,把舞台就給了他。
只見韓宇拿了一把吉他,懶散的隨意撥弄了兩下,看向我坐的位置,剛好對上我的眼神,那眼神炙熱如火,我立馬低下了頭。
耳畔響起鄭鈞的《灰姑娘》,他聲音低沉沙啞,婆娑的像被風沙碾過一般,但偏偏唱這首歌特別有感覺。
“怎麽會迷上你/我在問自己/
我什麽都能放棄/居然今天難離去/
你並不美麗/但是你可愛至極/
哎呀灰姑娘/我的灰姑娘/
我總在傷你的心/我總是很殘忍/
我讓你別當真/因為我不敢相信/
你如此美麗/而且你可愛至極/
哎呀灰姑娘/我的灰姑娘/
也許你不曾想到我的心會疼/如果這是夢/我願長醉不願醒/我曾經忍耐/
我如此等待/也許在等你到來/
也許在等你到來/也許在等你到來”
我看向舞台的時候, 恰好遇到他看著我的眼神,充滿了無助和憂傷。台下一陣陣掌聲響起,夾雜著一些女孩子的話語:“真的好帥呀!我要是那個女孩子該多好!我看那個女孩素面朝天,真的長的很一般呀!是不是我也有機會?”
我當做沒有聽到,只是抿了幾口杯中的酒。似乎有一點點暈,不知是酒精的作用,還是這個餐廳太吵了。
韓宇回到座位上,我說“我們回吧!”,他沒有回話,買了單就和我往出走。叫了代駕,送我到公寓樓下,我正準備轉身上樓。
“尹霜!”他叫住了我。
我轉過頭,有點暈,假裝鎮定,“嗯?”
“沒什麽,早點休息。”他淡淡的說著,強壓下去一些莫名的情緒。
我輕輕的回:“哦,好的”,就上了樓。
到了新家之後,反鎖門,開燈之後,正準備拉上窗簾,看到樓下的韓宇還在攬勝前靠著沒有上車,不知道代駕司機等著急了沒有。又關我什麽事兒呢?
拉上窗簾,關掉燈,脫掉鞋子換上睡衣我就躺在了床上,感覺一陣天旋地轉,好久不喝酒,酒量這是變小了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