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月18日晚,在伸手不見五指的黑夜裡,在坡光陣地,大家不顧一天的疲勞,抓緊時間構築工事,圓鍬和十字鎬挖土的聲音打破了深夜的寂靜。
被汗水滲透的衣服被涼風一吹,冷冰冰地貼在身上,使人打寒戰。
這時,營指揮所的電話急促的響了起來,傳來團指揮所的命令。
當晚十時,步兵某團因攻擊代乃387高地受阻,步兵傷亡很大,需要師炮團用炮火支援,摧毀敵工事掩護步兵進攻。
團指揮所命令130火箭炮營向代乃高地全速射開炮。
刹時,全營16門130火箭炮、每門炮裝填的19發炮彈在二十秒內向敵人發射了387發炮彈。
火箭炮的威力很大,一陣排炮急速射,硝煙匯成一片黑色的雲霧,嗆得人嗓子眼兒發辣。
炮彈在代乃387高地的敵人陣地上開花。
戰鬥十分激烈,傾刻間,山谷中煙火彌漫,群山震動,呼嘯的炮彈帶著恕吼,傾瀉在敵人的陣地上,火光與硝煙映紅了整個陣地,映紅了紅河兩岸,電台裡傳來步兵向炮兵致謝的聲音:“感謝你們的炮火支援,打得好啊!打得好啊!”。
亞熱帶的二月,如內地的盛夏。
白天,陽光灼人,格外炎熱。波光陣地山上怪石林立,奇峰突起,山間茅草茂密,深不見人,荊竹藤條,縱橫交錯,挖貓兒洞藏身累得要死。
2月21日夜晚,我和營部軍醫徐醫生,在一個戰鬥小組,這個小組僅我們兩人,我擔任組長。
徐軍醫是重慶人,1969年入伍的老同志,家裡有妻子、孩子,他提乾比我早,身體比我弱。
每個炮兵連80多人,可利用炮兵工事藏身。
在戰鬥打響前,副營長、副教導員都跟隨戰鬥連隊去了。
營部的三名通信員有兩名要寸步不離營長、政教身邊。
營部書記、營部醫生、營部炮技師、營部車管助理員、營部管理員都成為光扞司令,按倆人一個的鬥小組劃分,親自動手挖貓兒洞藏身。
在黑的不見五指的深夜,我和徐醫生同時用各自的小圓鏟共挖一個貓兒洞。
因一天轉移四次陣地,太疲勞了。他挖不了幾下就累得上氣不接下氣,挖不動了。
不停地喘著粗氣對我說:“書記,我實在挖不動了,想休息一下再挖。”
越是在這種時候,越要提高警惕。
任何微小的疏忽,都將付出血的代價。
我:“你休息一下吧,由我來挖,你給我打手電筒吧。”
說實話,如果不是有效保存自己,消滅敵人,不是步兵急需炮火支援,我也想躺在地上休息,真的不想再挖下去了。
三個晚上沒睡個好覺,人就象癱了一樣,快挪不動了。
想當年,我那年輕時才二十幾歲,也沒有女朋友,更無其它牽掛。
徐軍醫打開蒙著一層布的手電筒,我掄起小圓鏟,揮汗如雨地刨土兩小時也不知道累,很快挖成了有進口、出口能藏兩人的貓兒洞。
進入洞中躺下,長長地喘了口粗氣,真想高抌無憂地睡上一覺到天明,突然又接到轉移陣地到谷珊的命令。
黑燈瞎火,又開始轉移,部隊一氣趕了五六公裡。
在一個狹谷地帶,公路兩傍仍是我軍的部隊向前開進,運送從火線下來的傷員、烈士的車輛一輛接一輛的駛過。
按照上級命,在谷柵構築工事。
不到半小時,全營已構成了簡單的炮兵工事。